第二百四十六章 「能行嗎？」

  有了佟盈萱的首肯，霍祈整日笑的閃出一口白牙，連麒麟兒都在背地裡偷偷說舅舅看起來像隔壁巷子裡的壯二傻。

  暖漪捂住麒麟兒的嘴，「這種話是你能說的？」

  那壯二傻先天不足，暖漪親自上手給診過脈，也給開過幾副藥，但孩子先天的問題，很難通過藥物救治。好在壯二傻上面還有一個哥哥，他父母也都是能幹的人，家裡養這麼一個傻兒子倒也不費事。麒麟兒他們成天跑著玩，也會帶上壯二傻。

  楚驤正在用晚膳，就坐在暖漪跟麒麟兒對面，他們吃飯從來也沒講過誓不言寢不語，楚驤白天在外忙，晚上回來很珍惜跟孩子相處的一點時間，在飯桌上，麒麟兒會嘀嘀咕咕跟楚驤說這一天他都幹了什麼，有什麼心得。時間久了，這晚膳時光就成了難得的父子就交流場。

  看暖漪捂住麒麟兒的嘴，楚驤放下筷子，他還是禮儀重，很難邊吃邊說話。

  「別捂他。小心嗆著。」楚驤提醒。

  暖漪果然鬆開手，她跟孩子成日玩在一處，倒沒有楚驤那么小心了。

  麒麟兒得了自由，倒也不繼續調侃，乖乖吃起飯來。

  飯後，麒麟兒在院子裡跑著玩，楚驤跟暖漪慢慢踱步，消食。

  

  「我哥哥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辦？」暖漪有些擔心。

  霍祈就差把人逢喜事精神爽刻在臉上了，暖漪問過佟盈萱，對方也是含羞帶怯的，意思表現的很明顯。

  暖漪心裡有數，但還是拿不定主意，想知道楚驤的看法。

  楚驤表情並不輕鬆，眉頭皺著，像是在想煩心事，聽了暖漪的問話，這才轉移注意力，說：「今天阿祈找過我。」

  霍祈雖然心裡有些負罪感，但觀察了兩年，他哪裡會查不出楚驤跟佟盈萱之間的那點事，最開始霍祈是憤怒的，楚驤太過於絕情，娶個側妃回來，就當個擺設用，還是個物盡其用的擺設，實在是可恨。

  但這事也讓他徹底起了心思，楚驤沒碰過佟盈萱，兩人之間沒有任何感情可言，他為何不可以？

  既然現在佟盈萱應了他，霍祈就不打算耽擱時間，第一時間就找到楚驤說明情況。

  楚驤想起霍祈當時的表情，原本嚴肅的神情有了些轉變，露出一絲笑容來，霍祈那樣一個人，竟然能低聲下氣到那種程度，真是難得。

  暖漪心急的很，「那你怎麼說的？」

  不等楚驤回答，暖漪唉聲嘆氣，「這事情我也想過，但還是覺得為難，尤其是如今你被封太子，萱萱成了側妃，這身份只怕更難轉變。」

  「我會寫下休書，將她休棄。」楚驤淡淡講。

  暖漪一呆，「啊？」

  本朝明文規定，夫妻之間可以和離，若是妻子犯下大錯，也可休棄。

  但是這樣的規定在皇家，那就是形同虛設。從來沒有和離過的夫妻，至於休棄.......有倒是有，但女子若是被厭棄，下場都不會好。輕則進寺廟青燈古佛一輩子，重的直接就一杯毒酒丟了性命。

  休棄，未免太嚴重了些。

  暖漪想再勸勸，可話到嘴邊又停了。

  楚驤現在已經是太子，讓他放 份跟一個側妃談公平，顯然是不可能的。

  暖漪沉默。

  楚驤能猜到暖漪的想法，暖漪從前就是個善心人，這兩年在蓉城，更是養的不知身份為何物，就連街上的流浪貓狗，她能救都是要救治的。

  當然暖漪的這種行為對楚驤是有利的，雖然楚驤大肆養兵，對當地民眾的課稅也有所增加，但因為有暖漪這麼個施醫舍藥的王妃，楚驤在蓉城的聲望非常好，民眾對他們一家都懷著深深敬意。

  這是花多少銀子都買不來的東西。

  但有利有弊，暖漪被養成了如今這樣子。

  楚驤自然是喜歡的，只不過也擔心這樣的暖漪進京後會出現問題。他們這次進京就要入住東宮了，已經算是進了宮，那裡可是最殘酷的地方，容不下一點點的善心。

  憑著暖漪這點良善，宮裡的人能將她拆吃入腹，絕不會留情。

  倒不如現在就給她敲響警鐘。

  他休了佟盈萱已經是最合理的做法，佟盈萱被休後，會跟霍祈舉行婚禮。這是霍祈執意要辦的，他說不能委屈了佟盈萱，讓佟盈萱沒名沒份的跟著自己。

  楚驤並沒有說關於婚禮的事情，這 ，暖漪輾轉反側，想著明日該怎麼跟佟盈萱說。

  女子被休，總歸是有損名聲的，若是那烈性子的，當場自縊的情況多的是。

  佟盈萱那個人，暖漪很了解，她看重名聲，身上帶著濃重的世家貴女的氣派與行事準則。

  讓她接受自己被休。

  怕是不容易。

  楚驤見她如此，只得壓過人，既然睡不著，就找些事來做吧。

  第二日暖漪睡遲了。

  只怪楚驤折騰到天都快亮了才放過她，結束時她累的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了。

  暖漪剛醒，忍冬就趕緊跟她說：「側妃過來了。」

  昨晚想了那麼久該怎麼跟佟盈萱說，沒想到好說辭，這佟盈萱就上門了。暖漪讓忍冬等人給自己梳妝，自己心裡想著該怎麼委婉跟佟盈萱說。

  走出臥房，佟盈萱臉上表情倒是看不出什麼來，暖漪躊躇片刻，才說：「你先別急。」

  佟盈萱聽了這話，猛然站起來，「明日就要舉行婚宴，我如何能不著急！你這兄長可真是荒誕無稽，最會給我出難題。」

  暖漪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尤其是睡眠不足，此刻她還有些昏沉，被佟盈萱這一句話說的，懵了。

  佟盈萱根本沒精力關注暖漪的反應，絮絮叨叨說：「衣服、被褥這些倒是好說，都是現成的，可旁的呢？賓客請誰？席面要怎麼開？哎哎哎，蓉城有沒有什麼當地的習俗啊？你哥哥還說要辦的紅火喜慶，人盡皆知，這不是給我出難題嗎？我到哪兒給他找人去啊。」

  做慣了大掌柜，佟盈萱習慣了事事安排妥當，霍祈上下嘴皮子一碰，到她這裡，卻是時時處處需要安排的呀。

  暖漪這才醒神過來，「你說明天要幹什麼？」

  「舉行婚宴。」佟盈萱美目中有一絲羞澀閃動，但她都打算改嫁了，面對的人又是霍祈的親妹妹，所以這樣的情緒倒是不必被放大，只說眼前的事情，「你哥剛來與我說，明日就舉行婚宴，他說回了京城怕是不好大辦，不如在這裡就辦了，要風風光光的娶我，不想委屈了我。」

  這話，佟盈萱是贊同的，回了京城，不說她這二嫁的身份，便是霍祈，因著從前的事情，還是要低調行事才行。

  可辦婚宴就辦，這也實在是給人出難題。

  暖漪明白了，昨晚楚驤就是故意讓她睡不安穩的，至於原因，往深里想想也就明白了。

  現在不是跟楚驤計較的時候，暖漪拉住佟盈萱的手，「別急，府里的東西都是現成的，至於席面，就直接在府里府門外搭桌子，只要願意來吃席都來，流水席擺起來，保准熱鬧非凡！」

  「哈？」佟盈萱還真沒想過要擺流水席。

  「能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