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原來你這麼愛我啊。

  抬眼與佟盈萱對視，楚驤面孔一僵。

  任是誰剛送走了佟家父子，扭臉就遇上佟家女子，都會不自在。

  並且，楚驤剛才一路從前門走到正院來，竟沒有一人向他稟明佟盈萱此刻身在正院，可見出去了大半年，這王府里的風向變了。

  佟盈萱好歹管了大半年的王府，就算管事們都認楚驤為主，在單公公回府後快速歸位，但下面的丫鬟僕從對佟盈萱這個側妃，總還是會有幾分面子情，多少會偏幫她一些。

  王府里的下人都是從宮裡分出來的，個個都是人精。誰都清楚鎮北侯府失了勢，往後只怕王妃的地步要不保。趨炎附勢是宮裡的基本生活準則，就算往後加以整頓，怕是也無濟於事。

  這個認知讓楚驤心情不佳，暖漪往後怕是很難擺脫這種不尊重。

  相比於楚驤，佟盈萱心情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這趟來可不是為了給暖漪添堵，奔著爭寵來的，好端端的在這遇上楚驤，誰知道暖漪心裡會怎麼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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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者，大半年不見，佟盈萱發現楚驤沒有任何改變，依舊是那個表情陰冷，連笑都不會的男人。

  從前新婚時，佟盈萱不止一次的幻想與楚驤恩愛綿長的場面。可如今，她早已經在長久的孤寂中冷了心，這樣的男人，像那冰塊，就算費盡心力捂熱了，也只會化為水，什麼都不會留下。

  急匆匆地行禮之後，佟盈萱什麼話都沒說，直接告退走了。

  速度快到暖漪都有些瞠目，簡直把楚驤當瘟神一般在避讓啊，明明剛剛還說的挺好。

  楚驤也沒想到佟盈萱會這麼做，畢竟以他的判斷，佟盈萱怕是想來給暖漪一個下馬威的，怎麼看起來更像是在躲他啊。

  夫妻倆對視一眼，都覺得驚訝。

  隨後楚驤先問：「她來做什麼？」

  今日暖漪才算正式回府，雖然對外非常低調，但府里的人都知道，佟盈萱在這時候登門，必然有所圖。

  而且今日還是霍鐸下葬的日子，楚驤原本想讓廚房準備宴席，在王府里小範圍的慶祝一下暖漪的回歸，都被暖漪拒絕。父親下葬的日子，就算全京城都歌舞昇平，沒有任何一個人為此哀傷難過，作為女兒都應該恪守本分，不該有任何慶祝活動。

  哪怕是小範圍內的。

  暖漪的臉頰已經蒼白，開口時感覺心口又被人戳了一下，「她說你要納小。」

  用的是陳述句。

  相比於這句話的內容，楚驤更在乎的是暖漪此刻的神情，一把拉住她的手，對著一旁的忍冬就問：「袁夫人呢？快請她來。」

  袁夫人前腳抱著麒麟兒出去，這孩子還沒完全哄乖，就又被人叫了回來。

  生怕佟盈萱還在屋裡，她頭上那簪子又惹的麒麟兒要哭，就將麒麟兒留在院中讓秋葉陪著玩耍，她自己獨自一人回到正屋裡。

  沒想到進門先是看到一臉如臨大敵的楚驤。

  「您快來看看她。」

  袁夫人快走兩步到了近前，看見暖漪的臉色就大感不妙，先是叫忍冬快去將她的醫箱快些拿來，然後又讓暖漪坐下，給暖漪把脈。

  果然脈相有了波動，忍不住埋怨，「怎麼才分開片刻就又發了病，跟你商量的好好的，要保持心情平穩，情緒萬不可波動劇烈。尤其是關於情愛，一定要清心寡欲，若動一點心思，蠱毒必會發作。」

  這蠱靈敏的很，動情起念，這種深埋在情緒最深處的暗欲，它能夠第一時間察覺。

  尤其是在遇到雄蠱之前，暖漪的動情會被視為背叛，是最容易被攻擊的情況。

  忍冬跑步將袁夫人的藥箱拿來了，打開箱子，裡面各種白玉瓶，大大小小，高矮胖瘦，玲琅滿目。袁夫人先是找出一個瓶子拿出來往手上倒兩顆藥丸，讓暖漪吃。吃完一種又換一種，前前後後吃了五種藥丸，臉色才算是恢復了一點血色。

  情況看起來好一些了，袁夫人不忘警告暖漪，「這些藥都是用來暫時餵飽那蠱蟲，讓它安穩些。但最重要的還是你要守好自己的心。若真讓它覺得你移情別戀……」說完這話，袁夫人看了眼楚驤，「真讓它知道你不可能全副身心交付給雄蠱，它就會拋棄你這副肉身，到時候就是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

  暖漪點點頭。

  袁夫人扭身望向楚驤，暖漪差點發病，他倒像是個沒事人，甚至看神情還有些高興的模樣。

  實在讓袁夫人不快。

  「王爺自覺點，貪、嗔、痴這些情緒最好不要讓她有。」

  袁夫人也是在情愛里打過滾的人，很明白喜怒哀樂全部繫於心上人的感覺是什麼樣的。如果沒有這蠱毒，有 終成眷屬倒是無可厚非，但如今，顯然他們絕不能顯露出一絲愛的炙熱，至少要騙過暖漪身體裡的那隻蠱蟲。

  站起身，袁夫人要出去繼續跟麒麟兒在一起。這大半年的時光都跟孩子在一起，她倒是已經習慣了。

  便往外走邊想暖漪身體裡的這蠱蟲，實在是棘手。這蟲子既要享受男女間身體的歡愉，卻還要貞守一人，痴心痴意，容不得半點異心。

  走出房門，袁夫人甚至覺得，自己大概是找錯了方向。既然這蟲子這般厲害，何必將它從身體裡取出。倒不如直接去找雄蟲來放在楚驤身體裡來的好。

  到那時，雌雄歸位，不僅是暖漪現在的危險引刃而解，楚驤也能一輩子守著暖漪，絕不會有異心。

  豈不是好？

  等袁夫人離開，楚驤揮退了房中丫鬟，自己坐到暖漪身邊，大手一揮將她摟進懷裡。

  暖漪剛吃了那麼多藥，這會兒身體還沒有完全接受，腦袋有點眩暈。袁夫人又再三強調讓她清心寡欲，不可動心，所以楚驤這般靠近，她有些抗拒。

  哪知道楚驤用一種痞氣的調調問她，「剛才動怒了啊？」

  這發音這語調，若不是暖漪此刻就在楚驤懷裡，她都要懷疑這是霍祈問出來的問題。就那副志得意滿卻又賤嗖嗖的態度，簡直是一模一樣。

  不用暖漪回答什麼，楚驤已經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那蠱蟲給了他最直白的反應。

  「原來你這麼愛我啊。」楚驤像是模仿霍祈上癮，一句不夠又來一句。

  這種自鳴得意的句子，真的很難相信是從楚驤嘴裡說出來的。

  怪只怪暖漪從來不擅表達，在楚驤恢復皇子身份之前，她給楚驤的感覺是類似於兄妹之情，當時最好的夫婿選擇。那麼在他恢復身份聖上下旨賜婚之後，暖漪則是無力抗爭，得過且過。

  內心明白暖漪是對他好的，可到底是炙熱的愛戀還是長久以來形成的習慣，是權衡利弊後選擇妥協的結果。

  楚驤心裡沒底。

  這次去衛城，楚驤見識了暖漪對霍祈的濃烈感情。那是一種讓楚驤看了都羨慕嫉妒的奮不顧身，為了霍祈，暖漪甚至不怕死。

  那麼對他，暖漪也能如此嗎？這個問題困擾了楚驤很久，但現在，顯然他有了答案。

  楚驤聲音低低的，恢復到原本的聲線語調，他說：「我要真納了新人進來，你要怎麼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