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你懂什麼是男人?
2024-06-11 16:02:43
作者: 安白
對父親霍鐸,暖漪感情複雜,不如對親哥霍祈那樣全心的依賴與愛。前世斷氣前,她曾怨恨過父親,恨霍鐸聽信蕭氏的蠱惑,送她出京。若不是在路上風餐露宿折騰,她的身體也不會垮的那麼快。但重生後,父親是她躲不開的靠山,那時哥哥還年幼,根本不能保護她,所以重生後暖漪選擇親近霍鐸,抱著父親的大腿不撒手。
暖漪這輩子幼時真真正正是在霍鐸的懷抱里長大的,那幾年的感情不是假的,父親給她的愛,也非常真摯。加之那時暖漪親眼看著霍鐸是多麼的英勇,能獲得如今的地位權勢,全憑著自身審時度勢,那命拼搏出來的。
所以到如今,暖漪深愛著父親,對父親這些感 ,卻也無能為力。
朱珠看暖漪面露愁容,急忙勸,「你操心這些做什麼?鎮北侯府的事,你當閒話聽聽也就是了。誰還敢鬧到你面前來不成?」
「畢竟是我的娘家呀。」那是她長大的地方,如今就算嫁了人,也不可能完全丟棄了娘家啊。
朱珠對此看的比暖漪明白,也冷酷,「不是所有的娘家人,都是娘家人。」
這話聽起來有些繞口,但意思,暖漪很明白。
如今的鎮北侯府,除了霍祈這個親哥哥,連帶著朱珠這個 ,其他的人,還真談不上是娘家人。父親有很多兒女要顧,蕭氏從來就沒有考慮過暖漪。
至於其他的人,老夫人能顧好自己都是萬幸,哪裡還有餘力來管暖漪。
霍盼溪?她不來給暖漪添亂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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驤王府門口,側妃佟盈萱親自迎接榮安侯府的馬車。
這還是她成婚後第一次見娘家人。
榮安侯府世子夫人被攙扶著下了馬車,佟盈萱往後瞧瞧,接過母親後第一句話就問,「祖母怎麼沒來?」
榮安侯府侯夫人乃是佟盈萱的親祖母。
世子夫人搖搖頭,「你祖母說她來了,你礙著她在場,怕是不會跟我說實話。索性放我單獨過來,跟你說些體己話。」
佟盈萱明白過來老夫人的顧慮,眸光閃閃。
這是祖母疼她。
領著世子夫人進了東院,世子夫人前後一打量,就知道這院內的一切陳設布置都是佟盈萱的手筆,她自己養大的女兒,喜歡什麼,做娘的最清楚。
進了屋子,再看這一室的富麗堂皇,不由得濕了眼眶,「前兒你那奶娘回來說你過得好,我還想著是哄我呢,如今親眼來看看,這才放下心來。我的萱兒,可算是苦盡甘來了。」
世子夫人這一哭,鬧的佟盈萱心裡也不好受。
「娘,您別這樣,我若紅了眼,等會可不好待客。」佟盈萱仰起臉,不敢真落下淚來。
這話提醒了世子夫人,急忙問,「今日這賞花宴,你將那霍家的大姑娘徹底晾在一旁,她沒找你鬧?」
人老奸馬老滑,世子夫人在內宅熬了大半輩子,上有厲害的婆母,下有一眾妯娌,兼外嫁的姑子,這女人之間的事情,難有逃得過她的法眼的。今日這賞花會,從下帖子到迎客、布置,方方面面都是佟盈萱一人占盡了風頭。世子夫人為女兒歡喜的同時,少不得擔憂。
未免太過於張揚了些。
畢竟是側妃,一個『側』頂在頭上,把正妃徹底晾在一邊,到底說不過去。
提起這個,佟盈萱有些彆扭,「王爺出京的時候,她跟我一起去送。她當時大哭一場,回來就病了,到現在還沒大好呢。我過去請示過兩回,都說身體不適,不樂意管。那我總不能強逼著她來做事吧。」
暖漪這一病,更顯的對楚驤一往情深了,佟盈萱雖然最近出風頭,但總覺得不對勁。
知女莫若母。
一看佟盈萱那個彆扭樣兒,世子夫人就知道是怎麼回事,當場就問,「你沒哭吧?」
「嗯。」佟盈萱在母親面前露出懊惱的樣子,早知道她也該哭哭的,哪怕掉一兩滴眼淚也好。
世子夫人恨鐵不成鋼,「你呀。」
佟盈萱也委屈啊,「我真是不知道她哭什麼,王爺接了差事出京,這不是好事嗎?得了聖上的重用,多少人眼紅還來不及。就說今日這宴會,有幾家我拿不定主意,就沒給發帖子,人家自己求上門來遞話說想來。這難道是為了我?還不是看著王爺如日中天,上趕著巴結?」
「你也知道人家不是看著你。」世子夫人用手指戳女兒的眉心,「本末倒置!這王府是誰的?你就是管出花兒來,那也不是你的。王爺說一句好,那才是真的好。你讓滿京城的人誇你,有什麼用!」
佟盈萱撇嘴,「我就不信王爺能被幾滴眼淚收服。」
楚驤在佟盈萱心裡,冷心冷肺到了難以理解的程度,連說話都好像帶著冰碴兒。這樣的男人,掉幾滴眼淚就能收服,讓他心生愛憐?
絕不可能。
世子夫人嘆口氣,「你懂什麼是男人?」
這個話題,從前世子夫人沒提過,畢竟是教養世家貴女,不是那 楚館裡的姑娘,根本不需要讓女兒身上帶諂媚氣。越是孤傲,越是清貴。可若是嫁給一般家族子弟,這般性子足夠了,畢竟榮安侯府雖低調,卻也不需要向任何人低頭。
但如今,佟盈萱嫁的可是皇子。
普天之下,還有女人能在皇家面前挺直了腰杆嗎?恐怕後宮裡的皇后,都不敢如此。
更何況佟盈萱。
世子夫人屏退屋裡伺候的下人,壓著聲音問佟盈萱,「那驤王床第之間,可肆意?」
佟盈萱瞬時紅了臉,沒想到母親會問出這麼熱辣的問題來。她跟楚驤根本沒圓房,哪裡知道楚驤床第之間什麼樣?事到如今,她不敢說自己還是完璧之身。腦海里浮現出楚驤鼓蓬蓬的前胸以及壯實的手臂線條,猜想他應該挺勇猛的吧?畢竟在軍營那麼多年。
「嗯。」佟盈萱害羞地低頭。
世子夫人挺滿意,接著說:「驤王在宮外長大,又是身在軍中,難免野性難馴。這種男人,最是喜愛溫柔似水的女人。相比較而言,這方面你比霍家大姑娘有優勢。」
霍暖漪長相隨了霍鐸,濃眉大眼,明媚燦爛,有股子英氣。單獨來看,當然是世間罕見的美人兒。但楚驤這般性子,怕是更愛紅袖添香的柔弱女子。
佟盈萱細眉柳眼,天生就長了副溫柔的臉,在這方面占盡優勢。
世子夫人早已想好了這其中的癥結,「你天然占優勢,卻不懂運用。王爺年少沒了親娘,又在宮外長了那麼多年,最缺的就是溫情。他離京,霍家那正妃都知道擠兩滴淚,你是傻子不成?就不知道多表現出幾分不舍?」
佟盈萱一下子醍醐灌頂,她這些天其實一直彆扭,卻找不到原因。母親一說,她才明白,楚驤不比其他人,他可能更需要家的溫暖。
想清楚問題所在,佟盈萱就跟霜打的茄子似得,蔫了。
「那如今該如何是好?」楚驤都已經走了好些日子了,她想要補救都來不及。
世子夫人握住女兒的手,「你既然已經走了另一條路,那就走到底吧。做個王爺不得不承認的側妃!比正妃來的更名正言順,眾望所歸!」
溫情那條路走不通了,就緊握權勢吧。讓這權勢大到楚驤都難以忽略甚至要重視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