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二皇子楚驤
2024-06-11 15:59:38
作者: 安白
這才注意到暖漪的佃戶們紛紛下跪,不敢抬頭看。
暖漪嘆口氣,輕聲說:「我帶了藥,這就開方子去熬藥。你們都喝上一碗,有病治病無病防身。這地方你們不能再住了。衣物等貼身的物件都用雄黃桐子,在火中燒煙薰腳繃、草履、領袖間,以消毒滅菌,防止疫菌通過衣物的接角過人。」
短短一段話,說的佃戶都愣住了。反應過來之後,大呼安寧縣主是現世的活菩薩。
莊子裡死了人,人心惶惶難以避免,要不是管事威信足,怕是莊子裡早就亂了套。
暖漪快速開了太平方,黃芪、川芎、當歸大鍋水煎,熬出來的藥湯拿來喝,熬水時的氣霧蒸熏房間,也能起到殺菌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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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冬拿了帕子出來給暖漪裹住口鼻,暖漪現在手上還帶著傷。不能親自碰觸病人,忍冬自己用紗布將手纏好,這才一起進了阿奇哥哥的房間。
撲面而來的嘔吐物氣味。
病人躺在床鋪上,阿奇進屋就快步走到哥哥身邊。
看起來也就是十三四歲的男孩子,臉色泛青,見到屋裡有人進來,急忙趕人。
「快出去。我這病治不好了,別過了人。」說完了又推他身邊的妹妹,「將阿奇帶走,往後不管是番薯菜葉,給她一口吃的養活就行了。」
這明顯是在交待後事,阿奇哭的悽慘,「哥哥,你不能丟下阿奇,爹爹已經沒了,你不能離開阿奇啊。」
生死離別總是讓人動容。
暖漪想起前世她死時霍祈痛哭失聲難以自抑,眼眶發燙。
「別怕,我會救你。」暖漪說。
輕柔的女聲令床上的男孩子意外,他好像看不清暖漪,使勁兒睜了睜眼。不等他問,阿奇就又哭又笑的說:「對對對,哥哥,你別怕,主子說她帶了藥來,能救你。」
「主子?」阿奇的哥哥到底大一點,很快就反應過來,「您是安寧縣主?」
這莊子皇上賞給安寧縣主了,管事在第一時間就通知到莊子裡的眾人。
「是我。」暖漪打起精神,「我現在就給你瞧病,接下來你要好好配合,吃藥不准叫苦。」
阿奇哥哥沒說話。
等暖漪走近他床邊,他才喃喃說:「我這條爛命,不值當救。」
他們是簽了賣身契的佃戶,一輩子都要在這莊子上幹活,能給一口飯吃不至於餓死已經是主子寬容待人。哪裡有主子給下人瞧病,用藥救命的道理。
暖漪搖搖頭,上輩子她在邊關見過太多為國浴血奮戰的士兵,那都是最窮苦的人,很多都是為了一點銀兩才去從軍。但不妨礙他們是暖漪心中最值得敬佩的人。
人不該因身份而被忽略。
不用暖漪自己動手,忍冬上前檢查病人,仔細向暖漪說明了情況。
到這時阿奇哥哥似乎才真切的感覺到暖漪是真的會救他,人也昂揚起來,「主子放心,您就是讓我上刀山下火海,我絕無二話。」
暖漪笑,治病而已,不至於上刀山下火海。
仔細查看了阿奇哥哥的病情,暖漪跟忍冬一起商量著藥房。
以藜藿、虎頭、雄黃、鬼臼、天雄、皂莢、蕪荑為藥引,內服外用。佐以藥膳,增強患者自身的免疫力。
定下方案,暖漪才離開,回到主屋,那是暖漪本該住的地方。
皇家的莊子,就算修的樸素,那也有限。
相比於剛才去過的那排佃戶住的平房,暖漪的房間可謂奢華。
房間內吉春早已經帶著人用黃芪、川芎、當歸大鍋水煎,就在屋裡熬,藥氣布滿房間內。
這時候天已經黑透了,整天行路,到了莊子半刻都未歇息,勞心勞力,暖漪坐下有半刻鐘緩不過神來。
只是還不能就此放鬆心情,她對忍冬說:「今晚怕是要辛苦你,盯著些那個男孩,藥喝下去,若是明天能有所好轉,就證明咱們的想法沒錯。」
忍冬笑笑,「好,今晚奴過去守著。姑娘您好好睡一覺。」
等忍冬換了衣服去阿奇所在的院子,暖漪也用藥浴泡了澡,出來睨了吉春一眼,問她,「已經通知阿驤了吧?」
吉春垂著眉眼,應了一聲。
可能是怕暖漪怪罪秦驤,辯解道:「秦將軍早說過要主子您一到這邊就傳信給他。」
「怎麼傳?我說了不管是派人去還是放信鴿,都有可能感染病菌。」暖漪有些生氣。
吉春實話實說,「莊子上可能有人感染時疫的事,沒說。只是放了煙火,告知那邊,您在這邊住下了。」
暖漪疑惑,「沒說這裡有人染病的事?」要她想,這才是第一件該通知秦驤的事。
吉春神情微頓,「要是秦將軍知道,怕是會不顧一切趕來。」
話吉春只說了一半,另一半沒說的是,此時此刻,秦驤萬萬不能拋下一切趕來。
暖漪不知,此時的皇宮內,聖上大宴群臣,在京官員五品以上皆入宮赴宴。
宴席設在麟德殿,是宮中規模最大的宮殿。當今聖上殺伐決斷,龍威日重,大殿之上,眾大臣皆提著心,眼觀鼻鼻觀心。
皇帝身邊,坐著三位皇子。
今日宮宴上,三位皇子吸引的目光遠大於皇帝本人。只因多年未曾在大眾視野里露過面的大皇子與二皇子皆在座,且皇帝還命二皇子楚驤代他向大臣們敬酒。
二皇子楚驤身材高挑五官俊朗,氣質冷峻,不怒自威。面對在座群臣,並無半點怯懦,泰然自若的向眾人敬酒。
霍祈按照品級坐在比較靠後的位置,距離楚驤甚遠。也因為距離遠,身邊的官員才敢竊竊私語,「這二皇子不是說早年『三王之亂』的時候已經死了嗎?」
「誰知道!這麼多年沒露過面,怕有什麼重疾。」
也有人擠眉弄眼意味不明的講一句,「今晚三皇子怕是睡不好了。」
從前大皇子二皇子不露人前,三皇子作為皇后嫡子,理所應當被大臣們當作未來儲君。無冕太子的標籤幾乎戳在他頭上,人人敬畏。
如今大皇子、二皇子突然出現在大眾視野里,且這兩位皇子還都是當年元後嫡出,身份半點不弱於三皇子。
隱隱地,大家都嗅到了不一樣的風向。
霍祈舉起酒杯,順著楚驤敬酒的流程,飲下一杯。他早前猜測楚驤的真實身份,直接問了對方。楚驤也沒瞞著,一五一十的告訴他。
楚驤原是當今皇帝第二子,自出生就被送進宮裡交給先皇撫育。後來遭遇豫王謀反,先皇被毒殺。趁著混亂從宮裡逃出來,機緣巧合被暖漪救下。
儘管早知對方的真實身份,可真當楚驤站在高台上,用一種藐視眾人的目光敬酒時,霍祈才真實的感覺到。
他是皇家人!
不再是鎮北侯府里那個無父無母的孤兒秦驤。
君與臣,像是一道鴻溝區分開他們。
從此,只有君臣,再無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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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漪迷迷糊糊睡著了,感覺只是一瞬間,一睜眼卻發現天亮了。
她根本沒有躺下,就半坐在床邊,衣服都是完整的。醒來後,馬上問:「怎麼樣了?」
吉春整夜沒睡,就守著暖漪。被問搖搖頭,「忍冬一直沒回來。」
暖漪站起身,「走,去看看。」
兩人剛從房裡出來,就看忍冬急匆匆回來。
見到暖漪潦草行了禮之後直接說:「主子,那病人情況好了些,剛用下去一碗藥粥。」
能吃就好!再大的病,只要病人能吃下東西,那就還有救。
可沒等暖漪鬆口氣,忍冬緊接著說:「阿奇她病倒了。」
阿奇就是昨天哭著求救的小姑娘。
暖漪眉心一跳,「什麼症狀?」
「跟她哥哥相似。」
暖漪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下,吉春急忙上前扶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