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二丫
2024-05-01 17:22:15
作者: 寶倌
原是大喜的日子,可錢氏卻忽地要落淚,只將葉貴明整的一臉迷糊。
「你個沒心肝的,就曉得自己好過,旁得啥也不管!」錢氏這會子眼眶更紅,只狠狠往葉貴明的胸膛錘了一把。
葉貴明鬧不清楚錢氏鬧得是哪一出,只撓著腦袋,嘿嘿的傻笑。
「你,你就是個棒槌!」錢氏看著葉貴明還是那番不明就離,更惱得不行,只嘆了一口氣才說道:「如今么妹在跟前養著,年歲還小,往後儘是好日子。杏嬌如今也要結親了,又是秀才娘子,再沒更好的……可咱還有二丫和三丫啊!我那兩個苦命的閨女……」
錢氏生了四個閨女,二丫和三丫都是由牛氏做主,一個許給了山里人,一個許給了外地來的貨郎。
這兩閨女一直是她的一塊心病,尤其是如今葉杏嬌和么妹都過得不錯,這心裡頭就更壓了塊石頭。
葉貴明聽了這話,只張了張嘴,早些年在牛氏手底下討生活,日子實在太難了,是他沒用,沒護好閨女們。
「都是我對不住你……」葉貴明也跟著嘆了一口氣,經了上次花桃母女的事,他如今也算開了些竅,又對錢氏說:「三丫跟貨郎走了,如今尋不著。可二丫嫁去了山里,還是能尋到的,這回咱請了她家來喝杏嬌的喜酒。」
「哎,頭些年二丫還下山看過咱,可你娘總沒個好臉色,這兩年上也沒了什麼音訊……」錢氏說到這,心裡頭的又纂起一個大疙瘩:「咱分家的時候,我讓人往山里捎過信;後來咱家日子過起來了,也讓人捎過信……可那大山裡頭,想與外頭聯繫太難了,總也沒個回信,也不知道我二丫如今咋樣了……」
葉貴明聽到這,更是說不出話,只能將錢氏摟在懷裡……
第二日,錢氏還是一副憂心沖沖的模樣,葉杏嬌曉得錢氏最不藏什麼心思,如今能讓她這番難過,想來也只能是兩個妹妹了。
說來葉杏嬌到底是老葉家的長孫女,牛氏雖然重男輕女,可這頭一胎生閨女的人家在村里也是一抓一大把,所以葉杏嬌剛出生那些日子尚不算難過,只是接二連三的都是閨女,牛氏這才格外刁鑽起來。
其實從名字上頭也能品出一二,葉杏嬌的名字好歹算個是正經名字,可二丫三丫么妹的就顯得隨意多了。
如今她的日子算是過起來了,也不能眼看著妹妹們都不好過。
不過她沒同錢氏細說,怕惹的她傷心,只寫了封信讓人捎給了二丫……
雖說山里出來不容易,可日常也有進山收皮子的,如今正八月,皮子不如冬季緊俏,倒是有些客商這會子進山圖些便宜,這信送的倒是不算難。
二丫比葉杏嬌小了兩歲,如今剛十八。
她嫁的那戶人家姓泰,男人叫做大壯,人如其名生得又黑又壯,是他們那個村打獵的好手。
只山里窮,娶媳婦格外艱難,如今這男人已經二十五了。
葉杏嬌差人送的信,正送到他手上,他老早就找村里識字的讀過了。
進屋的時候,他看見二丫正坐在床上奶孩子,到嘴的話又縮了回去。
山里不像村上,依山傍水,種糧使得,種菜也使得。
他們這塊過活得靠老天爺賞飯吃,運氣好能獵點東西打牙祭,運氣不好只能采點山蘑餬口。
這處的房子也不似村里講究蓋幾間屋子,有多大的院子,只能在山頭尋了平整的地方,隨便搭兩間屋子。
一到冬日四處漏風。
不過這泰大壯比二丫大了七八歲,倒是懂得心疼人,尤其是二丫今年年頭上生了兒子,看得就更重了。山里最值錢的狐狸皮子,泰大壯也是先緊著給二丫做衣裳,餘下的才賣錢。
如今八月里正是熱的時候,穿不上狐狸皮子,可二丫的衣裳也是齊整新做的袍子,不似他身上補丁摞補丁不知穿了多少年。
二丫奶完孩子,看著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只問道:「你這個是咋了?有啥事?」
「沒,沒得……」泰大壯吞吞吐吐的說著,卻不敢看二丫的眼睛,只坐在床邊悶著聲逗弄孩子。
二丫生了個男娃,取名叫泰安,平日都喚做安娃,長相隨了二丫,白嫩極了,不似山裡的娃娃。
她見泰大壯用手戳娃娃的臉,只將他的手拍掉,笑著說道:「你那皮糙肉厚的,別把我安娃戳壞了。」
「嗯,不戳了……」泰大壯哼哼唧唧縮回了手,不再作聲。
這舉動卻惹得二丫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她這話只是小兩口的玩笑話,換做往日泰大壯必是要抱著安娃好好親香一番,氣氣她。
怎地今日這般乖覺?
這吃過晚飯,泰大壯的舉動更是奇怪了。
山裡的男人火力旺,每一到晚間便纏磨著二丫,不讓她下床。
可今日他只蹲在院子裡不坑不響的硝皮子。
二丫喚了他幾次,他只悶著聲說:「你先睡吧……」
山裡頭啥都是金貴物件,二丫怕浪費燈油,只早早的吹了燈,躺在床上聽外頭的動靜。
隔了好一會子,才聽見細細索索的聲音,她以為泰大壯這是要進屋睡了,沒想到卻聽見他進了隔壁的屋子。
隔壁的屋子住的是泰大壯的娘,這黑燈瞎火的,他有啥事非得這會子說?還這般背著她?
想到今日泰大壯奇怪的舉動,二丫也多了個心眼,披著衣裳躡手躡腳的出去了,趴在門邊聽他同老娘說話……
「娘,我同你說個事,今個二丫娘家又來信了!」泰大壯以為二丫睡了,說話時並沒可以壓低聲音。
「咋個又來信了?」泰大壯的老娘姓馬,人人都喚她馬老娘,她聽了這話只皺了皺眉頭:「這咋不讓人過個消停日子!」
「我找人讀了信,說是二丫的大姐要做親,請她去吃酒……」泰大壯說到這,頓了頓,似下了極大的勇氣才說:「要不……就讓二丫去一趟?」
馬老娘本在做針線,聽了這話,只將針線又扔回了筐里,忙說道:「兒啊,你可莫犯渾啊!咱村里二黑的家的媳婦也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