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到底是你娘
2024-05-01 17:22:11
作者: 寶倌
村里不似城裡有酒樓能叫正經的席面,錢氏說是外頭叫席面,實則不過是找那在村里子專門給人做席面的幫廚做上一桌。
雞鴨魚肉都得自備,只出些工錢。
葉家如今家裡頭有閒錢,雖說菜園子是今年新整的,比不得別家,可處處捨得花銀子,所以這桌飯菜也是極為豐盛。
統共備了八個大碗菜,各個都有油腥,雖說論起手藝要比葉杏嬌差上一籌,可在村里也是頭等的體面。
錢氏美滋滋的擺好了碗筷,只衝著葉杏嬌喊了一嗓子:「杏嬌,這飯菜都好哩,你與炎兒快來座!」
都在一個院裡頭,葉杏嬌沒兩步便走了過來幫著錢氏一道收拾。
「杏嬌,你那個啥子啤酒能喝了不?今日是大日子,拿出來讓炎兒嘗個新鮮。」錢氏一臉都是笑意,那時興的東西頭一個只想到未來姑爺。
聽了這話葉杏嬌順勢往儲存啤酒的屋子瞧了瞧,只無奈的說道:「娘……出酒日子還早哩,還得十來日,如今還喝不得……」
何炎一直跟在葉杏嬌跟前,早前總聽她心心念念的惦記著釀啤酒,沒想到他出門這趟,竟是已經釀成了。
因著何炎如今只將葉家看做自己家,也沒見外抬腿便走去了儲藏啤酒的屋子。
一進門只見酒架上擺的整整齊齊,屋子裡還要股淡淡的酒香,尤其是房東頭的那排架子的酒罈與其他的格外不同,竟都上了紅釉。
外頭的描花也多是並蒂蓮開的好意頭,看著格外喜慶。
何炎一看便曉得那是為做親準備的,只笑彎了嘴角。
葉杏嬌原跟著他一道進來了,這會子瞧見他目不轉睛的盯著那些酒瓶子,頓時面上有些發熱,只伸出手虛虛的擋在他面前,想遮住他的眼,嘴硬的說:「吃飯了……」
何炎一把將她的手擒住,猛地將她拉入懷中,嘴角噙著笑說:「姐姐,果然是好酒的……」
他這話說得彎彎繞繞,似藏了別樣的意味。
葉杏嬌猛地就想起那日醉酒的情形,真真是沒眼提,頓時覺得羞臊的緊,只抿著嘴說不出話。
何炎最喜歡她這般模樣,只哈哈一笑,將人摟得更緊了,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大婚那日……姐姐,隨便喝……」
葉杏嬌再沒臉說自己千杯不醉,只硬著頭皮道:「就讓鄉親們嘗個鮮,你莫亂想……」
「我,再不放過你……」何炎卻是低低的說了一聲,聲音有些嘶啞。
「渾說什麼?吃飯去……」葉杏嬌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快步走了。
何炎只悠哉的跟在她身後。
到了飯桌前葉杏嬌臉上的紅霞都還沒退盡。
錢氏的注意只在這一桌好飯上,並沒大注意。待葉貴明領了葉么妹也落了座,正要動筷。
錢氏卻一把將他的手拍掉,瞪了他一眼,轉頭看著何炎,陪了些小心說:「今日這麼大的日子,咱們在這慶賀,你娘獨自在家難免冷清了些,要不……要她來一道樂呵樂呵?」
說到這,錢氏又緊忙補了一句:「往日裡都是自家弄些吃食,不大好請她。今日不一樣,今日是從外頭叫的席面,也能吃上一口……」
說來李寡婦夥同老葉家污衊葉杏嬌與扁頭有私,又支使自家侄女對何炎下藥,這事聽著太駭人,葉杏嬌從沒與錢氏說過。
她對李寡婦的印象還是好的,只覺得何家比她家高了太多,所以饒是這兩家離的甚近,也不大敢相交。
可這些事何炎是親歷者,他聽了錢氏的話,只皺了皺眉並沒作聲。
「娘,今日做了白肉,怎麼地這蘸料只有醬油和蒜蓉。快去切些辣子來。」葉杏嬌朝錢氏使了個眼色。
錢氏正等著何炎的回話,也沒大在意,聽了葉杏嬌的話,忽地一愣,只說道:「炎兒不大吃辣,添什麼辣子,這就得了!」
「娘……」葉杏嬌起身,又喚了一聲。
錢氏聽得這一聲,才醒過味來,葉杏嬌這是有話同何炎說,這才轉身去了廚下,只走了兩步又回過身對葉貴明說:「那辣子掛在了廊上,我有些夠不著,你幫我一道。」
葉貴明是個老實頭,這七拐八彎的機鋒並沒大聽懂,只這媳婦一喊,乖乖的跟著走了。
葉么妹還是貪新鮮的年紀,只跟著爹娘一道走了。
桌上只剩下了葉杏嬌與何炎。
看著何炎不大好的神色,葉杏嬌只低聲說道:「到底是你娘,那些事又過去那麼久了,原也該放下了。」
何炎冷著李寡婦那些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為當初她支使李水青下藥,用的是淫羊藿。
那東西勾起了他對過往的思慮。
十年前的那一晚,許多不曾主意過的細節,紛紛擾擠進他的腦海。
他不敢想養育了他那麼多年的李寡婦在那場腥風血雨中,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
這些話他沒同葉杏嬌說,只皺了眉抿了抿嘴,隔了好一會才說:「那便去喊她一聲吧!」
說到這,他又看了一眼葉杏嬌:「雖說喊她一聲『娘』,侍奉她終老是應該的,不過只遠著些吧……」
葉杏嬌只當他心裡還有氣,說來李寡婦三番兩次朝她出手,她不是心裡頭不膈應,只因著到底是何炎的娘,她未來的婆婆。
她不想何炎被夾在裡頭,所以不求親如一家,只求個相敬如賓便好了。
所以當何炎說喊李寡婦一聲『娘』時,她並沒往深里想,這句話有什麼不妥……
說了這一會話,錢氏幾個也從廚下出來了。
「我去喊她!」何炎站起了身,應了錢氏的話,只臉上沒什麼表情。
錢氏不明所以,倒為了能請來未來親家心裡頭樂呵的很,只將何炎一把按在條凳上,笑眯眯的說著:「你坐著,莫動,我去喊……」
只如今葉么妹得了上次的教訓乖覺了不少,看她娘一動,忙不迭的起身就往外頭跑了:「娘,你坐著我去喊!」
不過到底還是有些孩子心性,跑到門口又伸出個腦袋說道:「娘,那白肉你莫都吃了,給我留點哩!」
「這孩子,就知道吃……」錢氏含笑斥了一句。
只不過這話卻將桌上那些陰雲盡數掃乾淨了,一家子只其樂融融的閒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