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左右不得罪
2024-05-01 17:21:44
作者: 寶倌
說來韓知府在府城為官,早前柳家的家住與他有些交情,那會子還是柳家的上峰,沒想到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柳家如今竟然在京城站住了腳,可比他的前途光明多了。
官場上的門道最多,他如今可不想得罪柳家。
於是只將銀子揣了起來,拿捏著與柳雲郎說:「若是百姓都如世侄這般醒事,我這日子可輕鬆不少……近來我這處確實事忙的很,你暖玉的案子,真得等上幾日,不過也無妨,做不過三五日的事。」
柳雲郎聽了這話,只笑彎了嘴角。
韓知府掃著他的眉眼,接著又說:「那我就祝世侄奪得案首了!」
待柳雲郎走得遠了,韓知府命人將師爺招了來,只對他說:「我書信一封,你送去給提督學院的幾個學政,就說幾個學子犯了些事,得查上幾日,問問有沒有什麼妨克……」
說來大周朝的院試,都由提督衙門主管,每省各設幾名學政,每次考試期間朝廷令指派相應的主副考官,位同巡撫。
「大人,您不是答應賣柳家一個面子,這怎麼……」師爺面露疑惑,只差沒說出收了銀子又不認帳的事。
「哼,柳家那乳臭未乾的小子,想在我面前武大刀,道行還淺了點。」韓知府不在意的擺擺手說:「他柳家雖然如今官職比我高,可到底不是我頂頭的上峰,我也犯不著事事都聽他的,再說關押學子這事往小了說,就是查個偷竊,往大了說可是妨礙科舉,那可是要命的事,我犯得著幫柳家這麼大的忙?不過……我也不是全然不管,說來提督學院主管院試,這學子們參不參加考試,是他們的事。他們若是與我這知府衙門各自為政不肯管,那幫學子就關著;若是他們想插手,那就賣他們個人情,放了就是。
左右知會了提督學院,管與不管柳家都找不到我們。」
那師爺也是個老油子,聽了這話不由點了點,緊忙接話道:「大人,既然如此,用不用通知各位學政,若是柳雲郎奪了案首,柳家必有重謝。」
韓知府一聽這話,立即叫好:「還是你有主意,如此一來,若是柳雲郎真得了案首得謝我幫他周全;若是他沒得案首,那幫人也曉得這事是柳家搗鬼,污水潑不到我身上。」
師爺的了這話,當即就要去提督學院送信,韓知府卻在身後叫住了他:「對了,你也同下面的人說,若是被關的幾個學子,有門路想往外頭活動,只管由得他們去。例來學子們最是酸腐能鬧騰,這次不讓他們考試,往後還不知鬧騰成什麼樣,真有本事的,就讓他們現在亮一亮,沒得往後給我惹麻煩。」
這廂韓知府已經將事情考慮了七八個來回,那一廂王崇還沒鬧明白,為什麼何炎會說知府不審此案。
「憑什麼不審,又不是大案子!」王崇不服氣的喊道。
「拖上三五日,就過了考期,到時候這些人都不能參加考試。」何炎淡淡的說道。
「我們考我們的,又不妨礙誰,為什麼不讓我們參加考試?」王崇一頭霧水。
何炎本不是多話的人,只被他擾得不厭其煩,強耐著性子與他講:「你且問問其他人都是什麼來路?」
王崇雖與這些學子熟識,可平日聊得都是風花雪月,細問之下才知道這些人都是各縣的頭名。
這會子才幡然大悟:「都是頭名?不讓頭名考試?這是有人想搶案首啊,媽的,太不是東西了吧……這手段太下作了,誰這麼缺德啊?張文?不像啊,他那水平跟我差不多吧,考不考得取都是兩說,案首沒他的份吧……」
王崇是個做生意的人,這上頭著實差了些水準,何炎不欲與他解釋這顯而易見的事。
倒是旁邊的一個學子小心的插了一句:「或許是柳公子吧……我聽說他學問也是極好的,之前兩場也是府城的頭名……」
「柳家咱們得罪不起啊,這下可怎麼好?」
「天,我寒窗苦讀十年竟然連參加考試的機會都被奪了……」
其他的學子面有戚戚。
王崇聽了這話,總算是開了竅,氣呼呼得說:「呸!柳家算個什麼東西,我還怕他們不成!有本事一輩子別讓我出去!」
王崇嚷了幾句撒火,可人在牢里,也沒什麼好主意,只轉頭對何炎說:「這知府膽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勾連柳家,故意關押學子。他就不怕我們出去後去京城告御狀,敲登聞鼓?」
「王公子,你莫說胡話了!這去哪都得有路引,知府不讓咱們參加考試,往後能給咱們路引讓咱們去告狀?怕是咱們這輩子都走不出去哩!」先前插言的的那個學子又說道。
何炎掃了一眼說話這人,這人生的一般,大抵是扔在人堆里找不見的那種,不過如今說起話來,倒是有心裡揣著幾分明白。
這才淡淡說道:「知府與提督學院素來各自為政,知府如今私下扣押學子,想來是瞞不住的,他不可能賭上自己的烏紗帽硬與提督學院對著幹,這件事端的看提督學院什麼態度。」
原本已經開始抽搭的學子,一聽這話,仿佛看見了曙光,有人忙不迭的說道:「對,提督學院不會不管我們的……」
何炎聽了這話,卻是沒作聲。
王崇這人有些鬼機靈,這會子知道事情始末腦子也開始轉起來,只壓低了聲,同何炎道:「提督學院主管科舉舞弊,學子應不應考這事,未必肯得罪知府吧……」
何炎頷首,現下琢磨起韓知府這個人,這人他早前打聽過,最是滑不留手,左右逢源。關押學子這可大可小的事,必是早想好了退路。
想到這,何炎衝著王崇低聲說了幾句。
王崇聽了他的話,滿是不信,可腿上卻是動了,只巴著牢房的大門大喊道:「來人,我要送信!」
說來也怪,這麼明目張胆的通傳信息,還真有衙役挪了過來,要知道方才喊冤的時候可是半點動靜都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