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兵行詐

  趙小丙與玄靈皆是一身男子打扮，一路策馬想著北大營的方向狂奔。沈楚梅坐鎮京城，料想皇太后跟慕蘭州聯手也很難真的做出什麼大事，唯獨需要防範瑾瑜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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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燕京天氣驟然變的很冷，荒草偏偏北風瀟瀟，玄靈卻興奮異常，像個脫韁的馬兒。錦衣衛一定是日夜兼程不停歇的，他們人強馬快，趙小丙就對玄靈說，只能做到夜間也不停歇，才有可能比錦衣衛快一步。

  即將到達北大營邊界，在路邊的一個野店外面停了十幾匹馬，這些馬的馬鞍上繡著統一的錦衣衛官樣標記。玄靈二話不說就下去，爬著鑽到籬笆後面，從口袋裡拿出一把巴豆，均勻的灑在這些馬兒吃料的馬草中。輕輕的爬出來，兩個人準備離開，玄靈罵了一句：「等回去，讓何大人給他們好瞧，身負重任還敢在這裡飲酒作樂。」

  等跑的遠了，趙小丙才問剛才她放的是什麼，玄靈才說這是哥哥教的，出門在外需要帶著巴豆，蒙汗藥，石灰粉。非要害人的時候就用巴豆跟蒙汗藥，有人害自己的時候就撒石灰粉。

  這是何雲鄉教的？小丙一笑，沒看出來：「一定是雲鄉哄你的，只不過歪打正著了。」

  那些馬兒吃了巴豆，雖然不至於死，但想要跑得快卻不能了。也可能他們明早酒醒過來根本就不能上路。

  玄靈笑著說：「老爺，我知道你為什麼一定要比錦衣衛快一步，你是怕著錦衣衛裡面混了壞人。」

  趙小丙點點頭，對，她就是害怕有不同心的人混在錦衣衛中，這種關鍵時刻必須提防百密一疏。一路風塵僕僕到了北大營，兩個人已經疲累不堪，何雲鄉只聽說皇上重病，還不知道皇上已經冊封瑾瑜做太子。

  這時聽到這個消息，神色警覺了起來，立刻讓人去小營房裡把瑾瑜喊回來。瑾瑜聽說是爹爹跟玄靈娘親，跑的足下生風，像個身形矯健的猴子鑽了進來，先是滿臉笑容的在趙小丙身邊跪下磕了個頭，又就跑去玄靈身邊撒嬌了。

  玄靈見著孩子這麼大了還頑皮，一時想到這麼個野猴子的心性倘若當了太子，被人從裡到外的看管約束起來，他也不一定會痛快，不覺皺皺眉，疼愛的說：「瑾瑜，這裡還有許多叔叔伯伯，淨是喜歡同我們撒嬌，叔叔伯伯看了笑話。」

  瑾瑜剛想說他是因為高興，卻聽到身後嘩啦啦一同鎧甲顫動，扭頭時著實被嚇了一跳，他們怎麼——都跪下了？

  「末將等拜見太子！」

  太子？瑾瑜用手指了指自己，什麼太子？他笑了：「你們別開玩笑了！」

  突然想到怎么舅舅也給自己跪下，這才意識到事情沒那麼簡單，他一時晃動，就找了個椅子坐下。趙小丙這才肯定的說：「瑾瑜，皇上病重，太醫說皇上熬過了今冬，還不知道能不能熬得過明年的春天。」

  聽說忠兒要死，瑾瑜突然蹦起來，拼命搖著頭：「不可能，這不可能！」忠兒不過是風寒咳嗽不是麼？他聽雲鄉舅舅說了，都說一定沒事。怎麼突然就說忠兒會死？他不信！

  小丙不管他信不信，只能說：「瑾瑜，皇上沒有子嗣，已經把你過繼給了皇后，傳旨的錦衣衛比我們慢一點，你現在已經是太子了。」

  別說是瑾瑜，連何雲鄉都不適應這些變化，他只能很深的看了一眼趙小丙，總覺得這一切像是做夢，二十年不到趙小丙一路做官到了今天，還親手養大了一位儲君？他已經說不清是趙翟的運氣好還是趙翟有本事。

  不由自主的對她佩服的很，雲鄉讓大家都站起來，吩咐說道：「等那些錦衣衛過來，就將他們都留在這裡不許離開，現在你們去另選二十個親隨保護太子。」

  第二日錦衣衛才到，瑾瑜接了聖旨，這才確信了一切都是真的。他搖搖頭，有點哭笑不得。他的命可真是奇怪，早先他認定了自己是趙府的小皮猴子，結果他其實是瑞王府的小世孫。等他開始認同了小世孫這個身份，他又成了太子爺。

  瑾瑜雙手攥著聖旨，即將攥的流水了，想到忠兒要死他才做了這個太子，不覺十分傷心的坐在角落裡擦眼淚。忠兒還說要護著他在這江山上馳騁呢，怎麼會突然得了會死的病？

  「請太子早日動身隨卑職們回京。」

  雲鄉搖搖頭：「太子回京一定要隱秘，你們錦衣衛的動靜太大了，我會讓人假扮太子隨你們回去。我的人再想辦法護送太子從另一條路回去。」

  突然，錦衣衛里有個瘦高個的說：「將軍，我們錦衣衛是奉旨過來的，如果不能親自帶著太子回去，便是逆旨啊。」

  雲鄉笑著說：「你們回去，就說這是我說的，何大人就會明白了。」

  這些錦衣衛才沒話說了，等他們下去休息後，小丙才出來同雲鄉商量瑾瑜的事。雲鄉突然對小丙說：「聖旨留在這裡，瑾瑜的太子之位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我們何家只認正統。」他拉過小丙的胳膊，在她耳邊嘀咕了幾句，小丙這才頓悟過來，不覺瞅著雲鄉：「何將軍心思好縝密，當真是深藏不露。」

  雲鄉陽光燦爛的笑著說：「只會硬碰硬那叫匹夫之勇，你沒聽那些遼人誇我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將嗎？真的這點心眼都沒有，還不給自己蠢死了？」

  幾日之後親隨選定，這些親隨就護著一輛馬車順著糧漕的路徑一路回京，一路之上果然遇到了偷襲，真是那些錦衣衛突然反骨，在半路埋伏。護送瑾瑜的人把他們制服，經過一番審訊才知道，真正的錦衣衛在野店裡就被殺了。

  親隨們折回來，瑾瑜才跟著趙小丙出來看這些人。

  「你，你怎麼在這？」一個刺客以為自己看錯了。

  瑾瑜勾唇笑著說：「我不在這，等著你們刺殺我麼？混帳，誰讓你們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