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笑一笑

  皇太后瞧見勉王就覺得頭痛，這孩子初看還算老實，相處了一段時間弊病就顯出來，不是自己肚子裡掉下的肉總歸是人心隔肚皮。這小子昨天還調戲了她身邊的一個宮女，被發現之後卻反咬一口，說是小宮女勾引他。

  他哪有半分皇室貴胄的樣子，這會要吃要喝，竟是一股子貪心不足。皇太后乾脆將那小宮女賞賜給他，讓他一邊玩去，少在自己跟前晃蕩。慕蘭州與勉王照了個對面，勉王只是憨憨一笑就拉著小宮女一邊跑了。

  福清皇太后捏了捏眉心，也是無奈：「真是孽障，俗話說龍勝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便是說他了，這孩子如同一塊滾刀肉，切不爛剁不碎，淨是會些難纏的功夫。」福清皇太后這才讓慕蘭州坐下，問他怎麼了？

  慕蘭州笑著說：「今天小荷突然到督察院傳旨，皇上要我放了趙小丙，我推測皇上怕是聽信了什麼讒言，早上郝大人跟沈楚梅一起去了奉天殿，說不得又用什麼鬼話蠱惑人心，太后要堤防一些才是。」

  這沈楚梅的想法她早已經琢磨不透了，福清皇太后將手上一盞茶放下，突然看到慕蘭州一身黑衣，氣質深沉，竟不知不覺瞧著凝住了目光，一晃的功夫，小蘭州也成了偉岸男子，容貌也是俊朗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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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寂寞久了，不由自主去想倘若她的身邊能有蘭州這樣的男子陪伴該有多好。思緒剛剛飄散，把自己都給嚇的不清，便低下頭去，拼命回憶著趙鈺笙當年的音容相貌。就是可惜，時間太久，她再不能像從前記得那麼清。

  福清皇太后心酸了酸，不知不覺說：「自從入宮，許多事真是恍若隔世，有時候看看鏡中自己的容貌，卻像是看別人了，我怎麼變成了今日這樣子？」想來，真可笑，小時候她可最厭煩為了權勢不顧一切的人。今天，自己也不過如此了。

  慕蘭州溫柔的寬慰著：「那都是因著小時候的不切實際，太后如今這樣子，雍容華貴美麗動人，又怎是過去稚嫩時候可以比擬？」

  福清皇太后聽了一笑，用手摸了摸自己面頰：「你定然只是用話來哄哄我呢。」

  慕蘭州見皇太后一陣說不上來的羞澀，便幽幽一嘆；「只是太后這一生也太悽苦了，倘若趙鈺笙還在，太后與他當真是一對璧人，誰想到太后卻在最年輕的時候，嫁給了先皇。雖然這是一生的榮華富貴，我瞧著，卻覺得這不是女人最好的歸宿。」

  福清皇太后聽到女人最好的歸宿幾個字，已經不知道應該怎麼自處，又悄悄看了看慕蘭州，一時想到現下這個時候，她能指望的竟然只有蘭州一人，只能垂頭紅了眼睛。

  慕蘭州乾脆站起來，信步走到太后身邊單膝跪著，見她疊著雙手一動不動，就極其大膽的將她的一隻手拿起來在掌心內擱了許久。

  「倘若天下盡歸太后之手，蘭州願意護著姐姐，再不許姐姐這般孤苦無依的，姐姐吃的苦已經夠多了，蘭州瞧著心疼。」他見福清皇太后只是怔住，痴痴的一動不動，乾脆在她手背上輕輕一吻：「姐姐放心，蘭州拼盡全力，也會給姐姐一個榮耀無比的未來。」

  她眼神忍不住一柔，見幾個太監婢女還在外面，就吩咐他們全都出去沒有吩咐不許進來。

  慕蘭州心知肚明，這是支開了旁人，也就是說，皇太后還是動心的。他就將她抱住，在須彌座上與她仔細的相互對望了一陣子。

  這女子的溫柔，卻想不到是從她身上來的，慕蘭州眼裡只看到了趙翟的樣子，輕輕愛撫無限纏綿，低下頭含住柔軟的嘴唇，溫柔極了。福清皇太后許久沒被男子如此溫柔對待，一時有些意亂情迷：「蘭州，只要你真心待我，這江山便是你我二人的。我在宮內孤立無援，連沈楚梅都不幫著我。」

  她費盡心血養大的兒子，眼看著也要失去了，想著想著，淚水不住的淌出來。

  慕蘭州哄了許久，才把她給哄住了。

  離開後宮，慕蘭州靠著車窗一時百無聊賴，突然看到街上有個捏麵人的藝人，就讓馬車停下。面人攤上插著各種戲曲中的人物，有劉關張諸葛亮，有楊貴妃趙飛燕，他就有趣的問了問，可否按照他的相貌捏一個人，那師傅對自己的手藝十分自信，自然是滿口答應下來。

  等他按照他的樣子捏了一個面人，慕蘭州瞧著雖然不算栩栩如生，卻是一眼就能瞧得出是自己，況且還有幾分憨態可掬的。慕蘭州就讓他取了一張紙，畫了一張人物肖像畫，那面人師傅不覺讚嘆：「好俊的公子哥。」

  慕蘭州笑道：「放屁，這畫上是位漂亮的小姐。」

  面人師傅一愣，哈哈笑著改口，對，是小姐，是小姐。

  慕蘭州拿了兩個面人，一路上翻來覆去看個不停，邊想著等下丙三見了，一定也覺得這個十分有趣。回到無心園，穿過一條蔭蔽的長廊，見到她正坐在廊子下面看一本書。慕蘭州湊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把兩個面人伸到她面前去晃了晃。

  趙小丙瞧著是兩個很像自己跟慕蘭州的面人，一時的確被這面人的憨態可掬給逗的笑了一下。

  慕蘭州見到這個笑容，忍不住心中醉醉的，從後面把她摟著，寵愛說：「你這個小像是按照圖畫捏的，所以還是不如我這個真切些，等哪一天我把那個捏麵人的師傅請過來，再給你捏一個。」

  趙小丙一回頭，正看到慕蘭州挺立的鼻子，垂下來的一雙眼眸，睫毛一根根整齊細長。他那眼神里的疼愛，使他一瞬間像是變了個人，根本不是尋常的慕蘭州。

  一時不知道應該怎麼做，本想說幾句哄他的話，最終還是算了吧，的確，她不應該總那麼哄騙他。笑臉也做不出了，乾脆換了一副淡漠的冷若冰霜。

  慕蘭州瞧她真臉終於漏出來，手指划過她那清冷的臉龐去：「你這樣也好，畢竟我要看你真笑，卻也不稀罕你的假笑。這樣冷著，倒更有了點誠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