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朝中斗
2024-06-11 15:47:46
作者: 佛跳牆
她特別溫和的笑著說:「陸大人錯了,那是因為民間便是需要有人放貸,也正是有人需要,所以才會有人會藉此違背王法鋌而走險。高利貸的弊端,比在於放貸有錯,錯是錯在放貸人貪婪,借貸人自不量力心懷僥倖,弊病在於無人監管債率太高,一旦出了事情就容易出現草菅人命的事。所以,世上的人才會對放貸人深惡痛絕,恨不能對其拆骨剝皮。」
陸雲生聽了一愣,呵呵乾笑:「趙大人的一時是,這些人還是好人了不成?」
趙小丙皺皺眉:「我沒說過放高利貸的人都是好人,我是說,放貸這件事,終究是由需求而來的,正如市上,有求,有供,本來也沒有絕對的好壞。」
陸雲生笑著說:「所以趙大人就讓戶部去放高利貸?」
趙小丙臉上一僵:「話不能瞎說,匯票司只是發放了一種匯票,起到監管了揚州商人的作用,匯票司是戶部官員集體商議出了合理的債利,絕非陸大人說的高利貸,而且有了匯票司的監管,就絕不可能出現因為逼債草菅人命的事再現。請問陸大人,既不是高利又不傷人,現在朝廷主導用合理的債率借給有用的人,讓需要用錢又肯擔當的人拿到錢去經營,為國家跟朝廷賺回更多的錢,也沒有什麼不好的吧。」
陸雲生鄙夷的一笑:「趙大人當真是鑽營有道。」
趙小丙就更好笑了:「陸大人說的好,我戶部不鑽營,陸大人豈能吃得飽?陸大人可不是罵本官,而是大大的抬舉本官呢。」
見陸雲生說不出話來,又一個言官出來問:「請問趙大人,倘若借銀子出去,這些人還不上怎麼辦,難道朝廷又不許跟那些打手一樣去追債麼,這債萬一壞了,誰來承擔這個風險?」
這個人比陸雲生好些,至少問的是個實際的事。
她點點頭,認真說道:「正因為這件事是新鮮事,會遇到許多難題,所以才讓揚州商人在朝廷劃定的範圍內試用起來,做得好是朝廷的功勞,做不好他們自己背負責任,中間遇到了紕漏朝廷也學到了經驗,好的,壞的,就會一目了然。」
見陸雲生又想說話,趙小丙才說:「正好,方才這個大人說的問題剛剛有了個解決方法。」
忠兒哦了一聲,問道:「什麼樣的辦法?」
趙小丙說:「前翻有個商人從銀莊借走了一筆匯票,結果生意做了一半錢用光了,商會並沒有殺他全家逼債,而是聯絡了商會之中對他先前所作生意感興趣的人,許多人坐在一起協商出了一個比較公道的辦法,讓有能力繼續做這生意的人全盤買走了他經營了一半的生意。
那借債的人因此還清了債務。當然商人不是做善事,他們用了賤價收了別人的家產。」
陸雲生又冷笑了下:「我就說無商不奸,沒好處的事他們才不做呢。」
趙小丙心裡納悶了,反問了一句:「那請問陸大人,沒好處的事陸大人會做麼?」
陸雲生一噎:「我,我為國為民不求任何回報。」
是是是,趙小丙無奈,她當真是看到了一個為國為民的好館員。
這時,一旁的肖子醇笑著說:「陛下,臣要彈劾陸雲生大人。」
忠兒一笑,然後恢復了一張冷峻的臉,只是心裡覺得這事太湊巧了,當真是彈劾的相當及時。
「肖大人說。」
肖子醇說了聲事:「陸大人有個小舅子叫杜平,三年前因為看中了衙役的妻子就同人合夥把那個衙役毒殺在了當值時,後來仵作驗屍的時候發現了衙役體內有毒,推測是蓄意謀殺,結果不久仵作也給人殺害了。這件事鬧的沸沸揚揚,杜平卻全然不顧,因為他知道,他的姐夫是京城的朝官,只有他姐夫彈劾別人,沒有別人彈劾他的姐夫,所以他就可以胡作非為。」
陸雲生瞬間一身冷汗,只能吱吱嗚嗚說:「肖大人是再胡說。」
肖子醇笑著說:「六科不敢胡說,六科說的話都有證據在,陸大人要當堂查看這些證據麼?」
陸雲生一下子被噎的不行,只能假裝無辜看著皇帝。
忠兒道:「若是真的一定是陸大人的小舅子下面打著陸大人的幌子胡作非為,六科為了陸大人也要查明這案子,為陸大人洗清英明。」
「是,陛下英明,臣對陛下感恩涕零。」陸雲生只好跪下來,磕頭不停。
他真是沒想到啊,自己小舅子那回事多少年了,沒想到肖子醇暗地裡查過。他畢竟是都察院的人,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見?抬起頭,悄悄的看了慕蘭舟一眼,見慕蘭舟臉色不善。
陸雲生知道自己今天給都察院丟了人。
忠兒見這件事就這麼暫時平息,這才下朝,讓大家去辦事了。
趙小丙輕輕呼出一口氣,出來之後慕蘭舟又在她身後好笑道:「我當年應該死活拉你來都察院,這樣,你就能給我多調教幾個好用的人,免得我手下這群全是飯桶。」
趙小丙咧嘴一笑,漏出兩粒虎牙:「我現在就管戶部,能調教誰?」
是麼?慕蘭舟真想敲她後腦勺,但是她現在的官位也是再也不能像從前那麼敲打了。
趙小丙匆匆跟他告辭,忙到了夜晚出宮時才又見到沈楚梅。
兩個人坐上馬車,沈楚梅愛惜的掃了下她的碎發:「趙翟,這才是開始,往後你的日子怕是日日這樣,跟你作對的人絕不在少數。」
許多士大夫跟清流看趙小丙不順眼,因為他們很怕萬一朝廷動了他們手中金銀的打算,他們世代囤金,只相信金銀在自己手中的道理。
而且這些人大多是地主,跟揚州那群商人不是一夥,而且士紳眼裡商人再有錢也身份低賤。
還有一些沒有私心雜念的清流,單純是害怕朝廷是在動搖國本,要改變從前他們遵循了千百年的治世準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