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守秘密

  趙瑾瑜跑的有些急迫，眼前之人才是他心裡的親生父親，瑞王府想讓他徹底忘記過去的事，立刻接受這個瑞王小世孫的身份根本是痴夢。少年細弱卻有力量的手攥住了她纖細柔軟的手腕，趙瑾瑜這野猴子突然乖巧起來，扯著她不撒手。

  「公子，公子您回來了！」一眾婢女知道公子如今的身份尊貴，可自那日起再也見不到面，現在人人有些激動，趙瑾瑜只是噙著眼淚，拖在趙小丙身後不停嘟囔：「爹爹，爹爹，爹，他們不讓我喊你爹，我偏喊！」

  趙小丙心頭一酸，無奈的轉過身子扶住他的肩膀，有陣子沒見面了，趙瑾瑜越發英氣，少年俊俏的臉龐讓她想起何雲鄉那少年時的模樣。不覺笑著說：「都說，外甥像舅，你的樣子，越發有你舅舅的模樣……雖然，都是沒有血緣的人。」

  趙瑾瑜聽到趙小丙終於願意跟他這樣說話，臉上綻放出一抹很快活的笑容：「爹，什麼血緣不血緣的！」

  在恆明天下，血統兩個字不是說說那般簡單，落魄入瑞王府這般的皇族，仍然因著血統兩個字可以高高在上，她揉著趙瑾瑜的頭髮，捧著他的額頭，輕輕一吻：「兒啊，往後當著旁人別再這麼喊我，你就喊我趙大人。」

  趙瑾瑜的雙眼一潤，默默點頭，他知道了。見趙小丙已經陪著慕蘭舟在前面走，就咧嘴一笑，悄無聲息的跟著爹的身後蹭回了家。一時家裡下人，家丁，奴婢，有一個算一個的聚攏過來，仍然是公子長，公子短的問東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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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瑾瑜多少日子梅這麼開心，就又成了往昔那個口無遮攔的模樣，大大咧咧的說瑞王府根本比不上找趙府。

  慕蘭舟見了一笑，靠近趙小丙耳邊：「這孩子還需教育教育，這般口無遮攔，小心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湊得這麼近，又在明亮的陽光底下，慕蘭舟目光剛好落在趙小丙耳垂上那個十分不明顯的小凹點上，一怔，帶著微涼的手已經摸上來，輕輕在她耳垂上揉了揉。

  是耳洞？應該是許久之前穿的，後來肉重新長在一起，所以看起來只是很小的……慕蘭舟目光閃過一絲狐疑，一伸手，又摸到了她另外一邊，發現是對稱的。

  這下就確定了他的猜測：「丙三，你從前穿過耳洞麼？」

  趙小丙哦了一聲，垂頭自己去摸：「小時候，娘怕我養不活，佯裝的。」

  是麼？他眼中的疑惑就更近一重，突然把她的手捏住了，用了一把死命的力氣。

  「我有個奇怪的念頭，其實，這念頭也不是一日一時了，只是每次當我想問你，都會被一些現實的事情給阻擋了，趙丙三……」看到四下無人，他在她耳邊冷然的問：「你是個女人麼？」

  趙小丙臉上瞬間浮了一層的薄汗。

  慕蘭舟大手在她臉上一糊，順勢一揉，被她的冷汗濕潤了掌心。勾勾唇角，笑了：「這事就有意思了，假設你是個女人，那我猜測的許多事情就能順理成章，只是，假設你是個女人，那許多事情又太不可思議。」

  比如，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大膽的人，再比如，一個女人做事的風格能讓他看不出破綻，並且可以稱得上是極其出色？再比如說，何家，玄靈，雲鄉，沈楚梅這些人，當真是這般的配合了她？

  說起來沈楚梅這個人，在他心裡的印象突然又變得值得玩味了，呵呵，老沈，你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迷魂藥？他抓起她的袖子，仔細聞了聞她身上的香味，淡淡然的笑道：「從前我當你用這香料是為了老沈，剛才我突然想到，難不成你是為了懷念著他？」

  他？趙小丙乾乾的收回袖子：「我聽不懂你說的話。」

  他說的是，趙鈺笙啊，這都聽不懂？

  趙小丙前面走的有些凌亂，他在後面跟的好整以暇，一條條正常的線索在他頭腦里終於有了個正常的輪廓，那些說不通的也就盡數的說明白了。沈楚梅為什麼突然不找趙翟了？為什麼沈楚梅潔身自好那些年，一世英名全喪失在這個小子身上了？

  答案或許很簡單，只要他願意相信。

  呵呵呵，慕蘭舟心裡堵得那股氣突然散開，這些年他所糾結的所苦楚的，到底都是些什麼東西！什麼男色女色，這會變得不重要時，她突然又變了。慕蘭舟的喜悅在臉上盤踞了一會，又散開來，倘若她是個女人，那麼她必是趙翟無疑。

  呵呵——世道弄人，他幫沈楚梅找了多日的趙翟，他當初還親手找回了她與沈楚梅那訂婚信物，想不到，如今他自己卻對趙翟不可自拔？望著她這幅背影，慕蘭舟眼神越發柔軟了些。

  「丙三，這往後的日子可就太有趣了。」

  趙小丙哦了一下，假裝聽不懂他說的話，他也不再追問，一副配合她做戲的樣子。人坐在花廳里喝茶，兩盞茶之後才徹底恢復正常，趙小丙雖然忐忑，這會沒有別的辦法也只能厚著臉皮。

  他總不能為了求證什麼來拔了她的衣裳吧。

  不……想起那日的事，她知道慕蘭舟或許能做出這種事，想著不由心顫，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衣領。慕蘭舟笑道：「這是你家，莫怕，莫怕。」

  「奇怪，我怕什麼？」

  正好，何雲鄉懷中抱著個紅衣裳的小女兒，手裡牽著個紅衣裳的小娘子一起進來。他仍是一襲白衣，只是衣裳不新，顯得十分隨意。身邊的小娘子對她萬福著叫了聲姑老爺，看到有外人在場，就跟玄靈一同走了。

  何雲鄉笑容滿面，抱著自家的小紅棗對趙小丙說：「怎樣，我這個寶貝棗兒，是不是特別的乖巧可愛？」他話沒說完，小紅棗已經揪住他的頭髮，嘟著小臉擰著眉頭。

  慕蘭舟瞧著一笑：「呵呵，這丫頭了不得，敢揪大將軍的頭髮。」

  他湊過來要抱一抱，小紅棗仰著小脖子哼了一聲，扭臉看到趙小丙長得好看，才靦腆的把頭貼在她爹爹的肩膀上。

  雲鄉大手在她後背上輕輕的撫摸，覺得孩子困了，才讓滿月抱著孩子找她娘去。

  這時見小丙望著小棗兒笑的很美，不由抿著嘴唇低頭一笑，心中說不儘是什麼感情。

  「娘可疼棗兒了，在沐府也是，一家子人慣的她無法無天。」他可不提，誰才是最慣著的那個，因為正是他自己。小丙見雲鄉多了棗兒，自己沒了密兒，多少有點悵然。

  雲鄉聽說了，他在椅子上坐下，這隨便的一坐都是威風八面，比前些年越發的不苟言笑了，整個人一身天罡正氣，那慕蘭舟坐在他旁邊，一黑一白對比的如同白晝同黑夜一般。

  「我這趟回來，是因著祖父病重，此事，除了少數幾個人，縱然是母親大人也不知曉，祖父在軍中，連軍中的人也都不清楚，朝廷的旨意，我這趟回來就不需在回西南去了。」

  慕蘭舟點點頭，老元帥如果不在，北大營軍中就會有些變動。

  雲鄉說道：「你也準備準備，明晚，咱們兩家一同上路趕往北大營。」

  小丙默默點頭，祖父病重，已經無法秘密送回來診治了，而且如果被遼國發現只怕趁火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