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血相融
2024-06-11 15:46:30
作者: 佛跳牆
「我是趙瑾瑜,這也是無可改變了,你說我流著什麼血也不要緊,關鍵是我覺得我是誰才最要緊,我也不會去捅婁子,因著瑞王爺似乎對我爹不大和氣,這會我既然決定不了自己的命運,自然也不想給我爹爹添麻煩去。」
他說完了這些,看了看王妃,問道:「這樣行了麼?你的意思,我的意思,咱們都明白了,那麼現在我能見我娘了麼?」
王妃一時被這孩子堵的無話可說,說起此事她不是沒有私心,如今瑞王府缺少一個可以頂門立戶之人,王爺下策之下曾經決定請旨從旁支中過繼一個回來,但那樣一來縱然她地位不可動搖,可終究要跟一個自己都沒底的外人相處。
趙瑾瑜就不同了,她是翟兒一手養大的,縱然身上沒有翟兒的一點血,卻是讓她有安全感的人選。等趙瑾瑜長大繼承了瑞王地位,或許,她晚年也能少些煩心事。只是,慶妃一貫覺得趙瑾瑜很可愛懂事,今日沒了那層客氣,這孩子說話的凌厲,性格的果決。
一時卻出了她的預料之外了。
趙瑾瑜一貫信奉如果什麼是一時半會想不透的,那就不必多想,先等著看看再說吧。他這會涼快了也透氣了,就乾脆的洗了個澡換了身他們準備的衣裳。等了到了天黑,還不見娘來,終於失去了耐心,便著了一身輕而薄的白衫,穿著一雙紅鞋,大步流星的在瑞王府里亂逛,逢人不論認識不認識就問他陳柳貞在哪,帶他去見陳柳貞。
管家見這小爺不好糊弄,只好撐著一盞燈帶著他一路向著王府西面的一個小院落里去了,那裡看起來十分幽僻,一套小院子坐落在王府花園後面,屋內的燈燃著,朦朦朧朧映著陳柳貞的影子,趙瑾瑜二話不說直接推開了門,果然看到陳柳貞坐在燈下,一邊流淚一邊做針線。
「娘!」密兒先給陳柳貞磕了個頭,陳柳貞心裡一疼,卻扭過頭去多少不知道應該跟密兒怎麼說。
趙瑾瑜就又喊了一聲:「娘。」
陳柳貞這才幽嘆了一聲,讓他快起來。
今日慶妃請她過去跟趙瑾瑜說話,但她思來想去了一整天卻不知道應該怎麼跟趙瑾瑜說,她的過去太疼,又卑賤了,她要怎麼跟趙瑾瑜說他的曾經嫁人,第一任丈夫是被嘉世雷害死了,之後她被嘉世雷送入青樓百般蹂躪,終於脫離了苦海時卻發現她已經有孕在身?密兒有個那樣的爹,這樣的娘,她要怎麼說?
趙瑾瑜看到自己娘的臉色就猜出這會是娘不想跟他多說什麼。
趙瑾瑜就拉著她的手:「娘想讓我糊裡糊塗的活著不成?娘放心,若娘肯說,孩兒就只是聽聽,聽完便把這些事全然埋在心中永遠不會再提起。」
陳柳貞嘆了嘆,知道是躲不過去的,這才一邊繡花,一邊流淚,用極其緩慢平靜的語調將她前半生的遭遇仔細的說給趙瑾瑜聽。
一直聽她講到三更天過了,天氣徹底清涼下來時,趙瑾瑜才賴在他娘房中的小床榻上徹夜難眠。
之後他拎著燈出來,像個幽魂一般在府內到處亂逛,站在最高處的假山上,把大半王府的樣子盡收眼底,英氣小臉上那殘留的一絲稚氣瞬間消散了,突然趙瑾瑜就立在假山上,用盡全力放聲大吼了一聲!
這一聲吼,把王府內的侍衛都給驚動了。
瑞王爺也在王妃的陪同下出來,見到趙瑾瑜一身白衫,修長輕靈的立在假山上面,手裡握著一盞宮燈,那面上的表情既英氣又桀驁不馴,他輕輕的垂著眼眸,一時間把所有人收在眼底,卻又不把一切看在眼裡。
瑞王心裡突然一震,就在那一瞬間,他回憶起自己的父親。
趙瑾瑜從此再也不鬧,也再也不提起從哪來到哪去,一段日子裡誰都沒見誰也不理。滴血認親的日子,趙瑾瑜隨了他們一起進了王府中的禁忌之地——嘉世雷的臥房。
隱隱約約他看到一個全身面目全非,被白色的布條包裹著身體的活死人,屋內到處都是刺鼻的草藥味道,幾個太監刺破了他手指,血低落碗內。
趙瑾瑜就再沒看嘉世雷一眼,隨著太監出了屋子,此刻王府之中立滿了皇親重臣。
太監把滴了血的小碗端到了福清皇太后身邊,趙瑾瑜就跟過去在另外一邊跪下來。福清皇太后親自取了一枚金針,刺破了他的手指,擠出一滴血在水碗之中,兩滴血在糾纏了片刻之後融化成了兩大片,漸漸的成了一碗淡紅色的血水。
身邊立刻有個太監驚喜道:「融了,融了,太后您看。」
瑞王立刻當場啼哭起來:「融了,融了,這定然是冥冥之中先帝庇佑。」
這滴血認親一事歷來就沒人知道究竟是否可以當真,只是在這場合,但凡滴血認親時血液相容,那麼日後無論任何人都不會再做懷疑,任何的閒話也就煙消雲散了。福清皇太后看了看跪在一旁器宇不凡的趙瑾瑜。
先是心頭一默,隨後才溫柔笑著說:「瑾瑜,從今往後你就叫做嘉瑾瑜,是咱們恆明朝瑞王府的小世孫。你要知道,恆明是嘉氏天下,只有咱們才是正兒八經的天下之主,是上天選擇的皇族。往後你要自持身份,莫要做出什麼讓臣下看笑話的事情來。」
趙瑾瑜磕了個頭道:「是,孩兒知道了。」
福清皇太后點點頭又說:「你從小同皇上一起長大,或許也是上天註定了,要你來輔佐皇上。你們叔侄二人齊心協力,你要做好皇上的幫手,知道麼?」
趙瑾瑜點點頭,他自然會護著忠兒。
忠兒一邊看著高興,他從龍椅上下來,拍了拍趙瑾瑜的肩膀:「密哥,咱們從就今個起就是叔侄了,朕雖然比你小些,但朕身為叔叔定然會很疼你。」
直到這時,趙瑾瑜臉上才綻出一個爽朗的笑容,由衷的點著頭:「是,皇上一定會疼我,我知道。」說著,忠兒握了握他的手,趙瑾瑜覺得這整個事情之中唯一讓他開心之處便是從此他跟忠兒成了血脈至親,關係要比往昔更近一些了。
至於其他的,什么小世孫的尊榮,其實他根本不稀罕,趙瑾瑜在人群里尋找著趙小丙的身影。
但他看了半天也沒看到,忍不住喃喃的問了句:「我爹呢?」
瑞王臉色就變了:「你爹病著,不是在那屋裡躺著麼?」
忠兒讓他起來,他就又問了一句:「趙大人呢?」
他一連問了兩次趙大人在哪都沒有回答。
趙小丙正立在窗邊望著外面風吹柳動出神,天色不大好,南邊黑壓壓一片陰沉正飄過來,看起來不久之後就要下一場大雨。話音剛落,一陣風就吹響得一陣噼噼啪啪,地面被斑斑點點的雨水打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