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蘭舟
2024-06-11 15:44:59
作者： 佛跳牆
或許也是因為他天生多心，無論是看誰也會覺得對方對自己有所保留跟隱藏？或許吧，只不過唯獨這個趙小丙是個另類，縱然他也知道這小子在自己面前多少有點裝乖，卻也擋不住他想對她多一點寵愛。這份心，他手裡流沙似得走過的那群人中，也不過唯獨這一枚是滄海一粟。
莊園裡的人都走光了，慕蘭舟先撐著船帶趙小丙在殘荷之中走了一遭，見她擺著留下的蓮子吃個沒完也頗好笑。游完荷塘才又上岸，在一片桂花與紅葉間的鏤花大房內坐下，桌上美食已經擺上，還放了兩罈子米酒。趙小丙在慕蘭舟旁邊坐了，將米酒倒好了雙手遞給他：「慕大人請用。」
「不必客氣，這裡就咱們兩個人，再說憑藉你如今的官位跟我也不過只差了半級。」
「官大一級壓死人嚒，差個半級也卑職也是抬不起頭啊，在大人跟前自然仍不能僭越。」也不知道為什麼，她這輩子的甜言蜜語都用在慕蘭舟一個人身上了，絕大部分的甜言蜜語也是出於真心。慕蘭舟喝了她奉的米酒，看她今天的樣子似乎是回到了許多年前在宛平縣的小縣令趙小丙，心裡突然暖了暖。喝完了拉著她的手讓坐下來：「小丙，你實話說，你究竟喜不喜歡本官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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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喜不喜歡是什麼意思——怎麼又是喜不喜歡這個問題——她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我的意思是，在你心裡本官是個怎樣的人？」
趙小丙含笑說：「您在我心裡是個很有能耐的人，雖然有時候讓人害怕了一點，可跟著大人還是會令卑職安心的。這些年風風雨雨走過來，大人對卑職明著暗著頗為照顧，卑職心裡其實有數。更何況，當年在宛平縣若不是遇到大人，卑職絕沒有今時今日。縱然心頭有再大的抱負，也絕沒有施展的地方了。」
慕蘭舟聽她這麼說，突然甜甜的笑起來：「真的？」
「當然是真的。」
慕蘭舟點點頭，輕握了她的手久久沒能放開：「小丙，在本官面前甜言蜜語的人很多，本官決定信你所說。」
他深深一嘆，又給兩個人倒滿了酒，然後趙小丙就陪著他默默的喝。
慕蘭舟一個人自斟自飲，到了後來只讓她多吃飯菜少喝酒，自己一個人在苦悶著。
「慕大人今天是怎麼了？」
他一怔，垂著頭望著那白濁色的米酒，半晌終於說道：「縱然我與鳳四歷來不合，但鳳四既是我的夫人，我對她便有說不盡的責任。鳳慕兩家這些年雖然漸行漸遠，可畢竟我還是鳳家的女婿，這次的事我對鳳家終究是有虧。」
誰又能知道，他為了皇子忠，把皇子勉的身世揭穿，才是那個頭一個將鳳家放在火上烤的人？這件事自然是不可能告訴趙小丙的，他只是想找個沒人打擾的地方，找個自己願意信任的人陪著，喝上幾杯酒。
「大人任職督察院，這次鳳家的事情大人也是情非得已，想著夫人在家中與大人鬧上幾次也是正常，大人莫要放在心上。」
鳳四的確是尋死覓活的，他淺笑道：「鬧也是無法，她也是太不懂事了，始終想不明白若不是因為她如今是慕家的人，已經隨了我慕家的姓，這次她已經在水深火熱之中了。只是鳳曦說到底是與我一同長大的，其中的滋味你不懂。」
她如何不懂？這種事她比誰都懂。
一陣陣桂花想起襲來，慕蘭舟輕輕的醉了片刻，見趙小丙托著腮一臉沉思的模樣甚是可愛。
便實在忍不住去撫摸她的臉龐，這輕柔的動作跟平常很不相同，絕非上級對下屬的那種愛惜。
趙小丙只是呆呆的，瞧著他眼中悵然若失，略微冰冷的手指沿著她的額頭，鼻子，滑落在嘴唇上。
「你與沈大人是什麼關係本官知道，一開始我還十分反感，但有時候仔細一想，老沈為你屢屢過線也不是沒有道理。在這人間皆是凡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慾。小丙三，你這個人太過驚艷了一些，美的不單單是這皮相，還有——」
他輕輕的戳了下她的額頭：「美的還有這個腦子，還有這層美人皮下那摸不到看不到的骨頭。」今日慕蘭舟有點話多，他玩味的用手指去緩緩戲弄著趙小丙落在桌上的手：「小丙三，假設是本官也想要你，我與老沈之間你會選誰？」
選誰——
她終於避開了慕蘭舟的手，拿起了桌上的米酒。
慕蘭舟呵呵淺笑了下：「看，本官同你開個玩笑便把你給嚇成了這樣。」
「原來是開玩笑啊，慕大人快別嚇唬卑職，我經不住幾次嚇。」
「哦？這麼說，當初老沈要你，也把你嚇得不輕？」
「嗯。」她臉上發紅點了點頭：「便是如今，卑職也是如履薄冰誠惶誠恐，這種事終究不是什麼可以光明正大說的，只是他是沈大人我也拿他沒什麼辦法。」
「瞎說，我卻不信如今你對他沒有情分，不然這些日子你作甚那麼為他殫心竭慮？」
「這是因為——縱然是家裡養了只貓兒，相處時間久了也會有點牽腸掛肚——」她說出牽腸掛肚四個字的時候，慕蘭舟就輕輕的揚了揚眉，故意呵呵的笑她：「牽腸掛肚，都這般了還說沒有情分，算了其實本官明白。」
他也托著腮，靜靜審視她半晌：「幸好你是個男兒身，若你是個女兒身被本官遇上，縱然他是沈楚梅也沒有用，我定然要把你留在我的身邊不許旁人窺視方才罷休。」
她心中翻江倒海的折騰，慕大人他不應該啊——一定是今天的氣氛不對，或是他這幾日不大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