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挑撥

  趙小丙微微一笑，掌心輕輕拂過他那虎頭虎腦：「有些事情是這世道的法理規則，便是爹爹也無能為力，你玄靈娘是正妻，你親娘是妾氏，按照恆明的道理來講你的確是庶出的長子，比不過你未來嫡出的弟弟，這些不必爹說，你在宮中必然是學過的。」

  密兒點點頭，他學過，這些是倫理道德。

  趙小丙溫聲說道：「但是這世上除了不能改變的法理，還有兄弟之情，父母之恩的情理，在爹眼裡你與未來的弟妹是平等的，而且你畢竟是長子，爹爹還要對你更加的器重跟有所期待。」

  這話說的密兒精神一振。

  趙小丙笑著說：「爹爹盼著你以身作則，當好弟妹的兄長。但是你也要清楚明白，那些外人的眼光說法爹爹也是沒辦法去管得著他們的。」

  密兒知道，爹爹說的是外人眼中的嫡庶之別。

  他原本是相當在意，可爹爹說了在他心裡沒有分別後，已經坦然接受了一大半了。

  「密兒，關上趙府的門，咱們家裡沒有嫡庶之分，只有長幼有序，而未來究竟是誰來繼承趙家的家業，全看誰是那個最有本事，最厲害的，而那個最厲害的也要保護好家中的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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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兒這下完全振奮了，他並不在意誰來繼承家業，只在意爹爹到底會不會一視同仁。若說爹爹不會因為他是庶出而看輕了他去，他一定會好好振奮自己，就算日後能力比不上弟妹，也不會認為自己有所失去，因為都是公平合理的。

  密兒一頭撲入了趙小丙懷裡，低低的哽咽了一陣子，趙小丙柔聲問：「傻孩子，這個問題你可是想了好久，今日才終於找機會問我的是不是？」

  「爹爹會怪我麼？」密兒抬起頭，眼淚汪汪的望著她，他怕爹爹會認為他是個自私的壞孩子。

  「你能坦誠告訴爹爹，便是天下最至臻善良的孩子了，爹爹喜歡還來不急。」

  密兒頭深深的埋在趙小丙懷中，哭了一小會之後心裡徹底的平和愉悅了，突然他愣了一下。

  「爹——」密兒抬起頭眨一眨眼：「抱爹的感覺真舒服，便像抱娘親的感覺似的，跟別人一點不一樣。」

  「你還抱過別人？」

  「我抱過李爺爺啊，還有沈老師，他們倆的身子一點都不舒服，硬邦邦的。」

  咳——趙小丙戳了下他的小額頭：「往後不許亂抱別人，你也大了，行事要穩重一些才是，免得在外面被人輕視懂不懂？」

  密兒笑著點點頭。

  他抬手摸了下趙小丙的下巴：「爹為何從來不長鬍子呢？」

  嗯——趙小丙怔了下：「因為爹是爹。」

  什麼？因為爹是爹所以不長鬍子麼？他一時完全沒有搞懂。趙小丙趁著他沒有搞懂，拼老命岔開話題：「我看你去幫爹把你溫姨娘喊來，爹有些事情要跟溫姨娘談一談。」

  密兒自然猜得出是他剛才的話使爹遷怒到了溫姨娘身上去了：「爹不會責罵溫姨娘吧——」雖然溫姨娘跟大夥的關係都不好，對自己的親娘也不是很親厚，不過對自己還算不錯的。

  趙小丙一皺眉：「還不快去？」

  密兒哦了一聲，這才心虛的跑掉了。

  沒多久溫楠面如菜色的過來，趙小丙一看她這幅消瘦的樣子心情就頗為複雜，女人深陷心結之中過不去，她這日子的確是難過了些。趙小丙原是找不到個理由可以讓她信服，今日借著她挑唆密兒的心思，正好就了結了這件事吧。

  「溫楠，你當著密兒的面胡說些什麼？」

  「我——」溫楠輕輕的垂下頭去，於是俏生生的跪下來：「我不過是看密兒可愛，與他開幾句玩笑而已，相公不高興我以後就不說了。」

  趙小丙嘆著氣，在椅子上渾身嚴肅的坐下來：「我看你在我府中過的一點都不開心，既然這樣也不必勉強，不如我幫你找個好人家嫁過去，你以後跟著那戶人家好生的過日子。」

  趙小丙見溫楠整個人開始有點脫力，這才把口氣放的溫和了一點：「你放心，你還是處子之身，我若要安頓你也必定給你找個很好的歸宿。你看王斬這個人如何？」

  王斬？溫楠輕輕抬起臉，有些意外的望著趙小丙：「大人就如此的討厭溫楠麼？溫楠多年來冥思苦想始終都想不明白。」

  「這種事緣分就占了一大半，如今我把你改嫁他人，你就安心的過小日子去吧。」

  說著，王斬已經走到了門口，只是他看到溫楠跪在裡面就不敢進來了，趙小丙讓他進他才怯怯的走了進來。

  「大人喊王斬來是有事吩咐？」

  「王斬，你跟隨在本官身邊多年也未能取妻，說起來是本官耽擱了你，今日本官就做主把溫楠許給你吧。」

  王斬哈哈的一個乾笑，不可思議道：「大人別開玩笑了，溫姨娘是大人的妾，王斬怎麼敢娶大人的人？」

  趙小丙含笑道：「溫楠雖然名義上是我的妾，可她從沒跟本官同房，既然她還是清白的女兒身想來也不委屈你啊。」

  王斬搖著雙手：「不，王斬並不是嫌棄溫姨娘，只是怕會委屈了溫姨娘。」

  他仔細一看溫楠，見她楚楚可憐消瘦虛弱，其實也知道是因為這些年在趙府里不受重視心裡委屈。主上送個女人給屬下原本也是很正常的，說出去是無上榮耀，可溫姨娘在趙府中錦衣玉食，跟著他就要過尋常的小日子了。

  也不知道溫姨娘能不能看得上他那點家業啊。

  溫楠始終一言不發，潸潸垂淚。

  趙小丙心一沉，吩咐：「溫姨娘的嫁妝本官來出，還有當年溫姨娘到趙家時所攜帶的那些慕府的禮物也都在庫內收著，今次就一併讓你帶去王家。王斬跟隨我這麼多年一直忠心耿耿，況且他也是個有勇有謀的義氣之人，你嫁給他只要一心一意的對待，他必定會好好的珍愛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