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天下
2024-06-11 15:43:23
作者： 佛跳牆
「其實卑職也沒什麼好的辦法，暹羅有求恆明，私下裡塞一些東西給陛下實屬正常，卑職私下裡打聽過，襖通妖是暹羅再正常不過的特色，王公貴族都有圈養，但這個襖通妖也是有弱點的，便是衰老極快——」
「本官不是問你他是什麼妖，問的是如何對付這個妖。」
她輕輕抬起手指，用一塊絲帕擦了擦額角的汗水：「辦法，辦法便是——」
辦法便是，殺之以除後患，可這話怎能隨意說出來。
這麼大的事，放在明面上討論，不是招禍嗎？
皇帝的東西，縱然是一隻小貓小狗小螞蟻，誰又能怎麼樣？學那個當初直接拿著一把劍創入六科鬧事的傻瓜學習不成？
急就急在這種事又不好公開勸誡皇帝，被窩裡的私事，而且因為這種事在朝廷上爭論，有任何風聲傳出去，都有損國體。
她搖搖頭：「無法，頌沙瓦當真是將了咱們一軍。」有辦法也不能說呀，她聽到一片唉聲嘆氣。
晚上回到家裡，密兒自己湊過來要在她腿上坐著。小娃手上拿著一個荷包，她目光隨之一聚，上面繡著一條白色蛟龍，顯然是宮裡的東西。這個自己家裡可沒有，蜜兒是打哪弄的？
從密兒手上拿過來展開一看，裡面放了兩塊徽墨。
「哪來的？」
她把荷包托在手心上問密兒。
「是公公給我的。」
「公公？」
咦，好生奇怪，怎麼她都回來半晌了，玄靈跟柳貞也不出來？剛想著，卻見到玄靈牽著柳貞的手，一臉無可奈何的走了進來。
「怎麼是這樣的表情？」
玄靈輕輕的勾了勾唇角：「今天內務府公公過來，說皇后娘娘選了咱家的密兒入宮，給忠皇子做伴讀。」
要密兒做伴讀，她心裡怔了怔，恐怕做伴讀只是藉口，沈皇后是想把她的兒子壓在宮裡，當約束她的人質才對。想到這裡又是一陣頭痛，在恆明其他人的眼中，她與那個暹羅來的襖通妖，卻沒有任何分別。
無奈的勾了勾唇角，只能在嘴上安慰兩個姐妹：「能入宮伴讀也是好事，宮內的師父自然都是恆明朝中頂尖的人物。」
玄靈拉著陳柳貞的手：「只是，別說是柳貞姐姐捨不得，便是我也捨不得咱們密兒。這些年日日夜夜在我們眼前的小東西，突然就難以見到面，想來這個伴讀也沒什麼意思。」
是啊，陪皇子讀書不容易，幼年就要離開家中，在皇子身邊尊卑有別，輕不得重不得，縱然學的再好，也得算計著不可以蓋過皇子風頭。最可怕便是，天底下，哪有小孩子在一處玩耍而不打架的？
想來，她家的密兒，可是個暴脾氣啊。
「密兒，你願意入宮讀書麼？」她因著擔憂問了這句話，其實問也是白問的。
密兒睜著一雙亮晶晶的圓眼睛，俊美可愛，對入宮伴讀的感觸不深，倒是對入宮之後那個叫做忠皇子的小孩更感興趣，誰讓還沒怎麼著他們就給他施加各種壓力，讓他哄著讓著忠皇子那小孩。
「玄靈娘說，入宮之後要讓著忠皇子。」他搖搖頭：「爹爹，密兒不識得忠皇子，為什麼要讓著他？」
小孩子的心境終究是比大人們單純的多，她捏了捏眉頭，想儘量用孩子能聽懂的話來對他講講道理：「玄靈娘的意思是，讓你不能打架。」
密兒的嘴巴就嘟起來：「人不打我，我不打人。他要是先動手呢？」一雙靈慧的眼睛眨巴眨巴，期待一個公允的答案。
而這問題，對於任何一個深蘊人間混世法則的大人都不是個問題，偏偏對一個幾歲大的孩子來說，就是個天大的問題。
她若是一味打壓，強行壓制密兒天性，反倒容易鬧出事情，若是一點不管，只按照小孩子的事情處置，就怕孩子們無意的行為，引起旁人的各種是非麻煩。忠皇子身邊最麻煩的便是那些太監。
她跟這個小孩大眼瞪小眼半晌，終於想到一個自認為還算客觀的對策來。
她正襟危坐，故意很正經嚴肅的說：「但凡是遇到打架這種事，爹認為你在危機的時刻自然是先保全自己，若你比他弱便抱著頭蹲下，若你比他強，確認了原是他在欺負你，就照著不礙事的地方打回兩下卻也無妨，只是萬萬牢記一點，便是別讓人抓住你的小辮子。切記切記，在皇宮裡頭，讓著忠皇子，恰恰就是保全你自己的第一要務。」
又想了想：「但無論誰先動的手，事後一定要想法子哄一哄，千萬不能鬧到老師跟前去，也要避開公公們的眼睛，嗯，以防萬一，平日裡你還是要對他好一些，建立好深厚的感情，千萬不要自己心窄記仇，得理不饒人。」
這話對一個孩子或許還是有點深了，並不知道舉杯多少指點的意義。
密兒深吸一口氣，鼓著小臉點點頭：「密兒記住了。」
玄靈搖搖頭，暗笑她倒有心情教孩子怎麼打架。
陳柳貞因著這樣，抽抽吸吸的哭起來：「早知道這樣，玄靈便不該教他那些打架的功夫，小孩子沒輕沒重才是最要命的。」
她點點頭，知道陳柳貞擔憂的是什麼：「讓他去歷練也好，免得長大了變個紈絝，小娃兒，縱然是有什麼地方跟忠王子發生衝突，宮裡的師父也不會當真處理，頂多是打他屁股。」
手掌在小娃的屁股上輕輕拍了拍：「不過忠兒記得，忠皇子是皇帝的兒子。你的爹爹，是很怕他爹爹的，所以你要儘量不跟他打鬧。」
密兒眼裡，自家爹爹便是天神一樣的人物，從沒想過自己的爹爹也有害怕的人麼？
密兒皺皺眉，稚嫩的問：「皇帝究竟是什麼？」
「皇帝，便是恆明天下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