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利齒

  孝康帝眉頭輕輕一擰，禮部尚書郝仁大人就抬了抬眼皮，沉穩不透風的平淡說：「暹羅下國，這次來到我恆明天朝，頌沙大人不過是個攝政王，卻對我泱泱上國皇帝陛下如此的不恭敬。」

  頌沙瓦跟他帶領的使團全都呆住了，相互的對望了兩下，也感覺到了或許是恆明朝的下馬威嗎？

  頌沙瓦恆明話說的極好，微微笑道：「歉意，歉意，小王還是不大明白大人的意思。」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稱之為王，一人獨上，萬王在下，稱之為皇。所以，便是你們暹羅王來到恆明，也要已三跪九叩之禮恭敬我皇帝陛下。」

  頌沙瓦愣了愣，含笑說：「恆明泱泱大國不假，但我暹羅亦是獨立只小國，王或是皇，不過是個稱呼，或許等這次頌沙瓦回去，立刻上表我大王上，從此成為暹羅皇帝，如此一來，便沒有什麼問題了。」

  短短兩段話，裡面的玄妙是很大的。

  這次暹羅到恆明來是協商談判，也就是喊價來了。所以雙方如同做買賣，你退我進，你來我往。所有的條件都是未知之數，恆明既不知道暹羅願意付出到什麼地方，暹羅也不清楚恆明的胃口究竟有多大，所以，寸利必爭是必須的。

  郝仁大人也是個老狐狸，別看說話做事又刻板又木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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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定乾坤，敲釘子的本事不小。

  他剛才一開口，就等於給頌沙瓦以後的所有談判劃定了先決的條件。

  那便是，這次，無論頌沙瓦想要得到什麼，都要用暹羅向恆明稱臣，作為番邦為條件。

  孝康皇帝沉默了片刻道：「朕看，等頌沙瓦明白了咱們恆明的禮節，大夥再見不遲。李茹，此事就先教給禮部，務必先教會暹羅覲見皇帝的禮節，再說其他吧。」他說完，怎麼來，便怎麼走了。

  郝仁揉了揉鬍子，望著眉頭死死皺褶，一臉不悅的頌沙瓦道：「頌沙瓦大人，傍晚時，禮部自會派人到驛館交到貴邦使臣，拜見皇帝陛下的禮儀。」

  他走了半步，突然頓了，轉頭對趙小丙吩咐：「喏，頌沙瓦大人所住的驛館水果多，你愛吃水果吧，正好，那就由你來負責教一教頌沙瓦大人吧。」

  小丙點點頭：「是。」

  頌沙瓦邪魅的目光便輕輕的落在了趙小丙的臉上：「你是？」

  她淺淺笑道：「本官是禮部主事趙小丙，頌沙大人就喚我做趙大人便是了。」

  一貫清高的眸眼乍見了趙小丙不驚不訝，平淡似水的清秀面容。

  不經意的哂了哂，亦是沒想到，恆明這麼粗野的地方，還有這樣容貌出色的男子麼？

  傍晚時趙小丙在京城最好的酒樓設宴請頌沙瓦，帶著馬殊，肖子醇，坐等了半天，就只等到頌沙瓦一個手下傳信的人說，攝政王今日從貴國王宮出來，不小心跌了一腳，所以今晚不能過來赴宴了。

  這個傳信的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故意，把貴國皇宮說成了貴國王宮。

  肖子醇溫吞吞的笑著說：「在咱們恆明只有皇宮，沒有王宮，你邦所謂的王宮放在咱們恆明所指的是王爺府，下次再不可說錯了，要不然被你們頌沙瓦大人聽到，必定要懲罰你的。」

  這個下人的眼神輕輕的閃爍了下，頭輕輕低垂下去沒有說話。

  頌沙瓦不來赴宴，謊稱自己跌傷了，無非是拖延時間。也是找藉口暫時不接受暹羅成為恆明藩屬的條件。但她作為東道主，總要表示表示關懷，就讓馬殊去把酒帳結了，之後三個人騎著馬慢慢向著驛站方向走。

  走到一半的地方，讓馬殊去請一個人來。

  暹羅是個氣候很暖和的地方，現在正是深秋，即便是恆明較為溫暖的中南，對於暹羅人來講也是不容易接受的。頌沙瓦在房間裡裹了一床棉被，依舊覺得不夠暖和，所以見到趙小丙來，免不了抱怨了一句：「恆明的天氣，實在是太冷了，而且是潮濕陰冷。」

  她微微笑道：「恆明幅員遼闊，對於整個恆明來說，這裡算是氣候溫和的南邊，若頌沙大人有機會去北方遊歷，才能領悟，什麼是真正的寒冷。」

  說完，對肖子醇吩咐道：「頌沙大人前來做客，咱們作為東道主有責任照料好頌沙大人，所以頌沙瓦大人的飲食起居，你們都要多留意些，回頭就去挑一些銀碳過來，把房間烘烤乾燥。」

  她伸手摸了摸頌沙瓦的棉被，發現的確濕噠噠的：「這被子要烘乾了才睡的。」

  「我們暹羅，通常用不到被子。」

  她含著善意微笑：「在恆明最南的兩廣之地，也是用不到被子的，有機會，頌沙瓦大人也要去看一看才行。」

  「恆明果然幅員遼闊，只是這諾大的地盤，不知道都是如何得來的。」

  頌沙瓦眼神輕飄飄的掃過了她的面頰，唇邊掛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哦了一聲，笑了笑：「因為，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頌沙瓦心中一震，表面一愣：「哦？」

  她含笑說：「恆明歷史悠遠，這諾大的國土定然不能是一夜之間變成如此之巨，但天道自會選擇最強者得以保存，我恆明文化源遠流長，自古以來便得到一個有趣的現象，順從我之文化的地區一般民憤淳樸，繁榮富足，所以這些地方的人心裡就對我恆明文化生出了一種親近之心，學習我的文字，讀我的書，久而久之乾脆歸順進來。」

  她笑道：「於是乎越強則強，那些不願意跟隨恆明步伐的地區偏僻荒野，老百姓苦不堪言，時間久了也就敗落了，我恆明的人口遷徙過去，自然就將恆明邊界越圈越大，此乃天道，所以到了今日，也就有了如此幅員遼闊的規模。由此證明，恆明之文化，才是恆明這片國土上最強的守疆利器。」

  頌沙瓦幽幽一笑，沒想到趙小丙的反應真快，口齒也真伶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