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 拜堂

2024-06-11 15:22:16 作者: 蘇蘇

  就怕眾目睽睽之下,有人發瘋。

  

  程何緊張的說:「咱們可是一夥的,你怎麼站在對面?」

  李成森看了他一眼,說:「誰和你是一夥的。」

  完了完了,這是要瘋。程何臉色瞬間慘白,胡攪蠻纏道:「怎麼就不是一夥的,從前咱們兩個同榻而眠,你夜夜與我閒話,如今翻臉不認人了!」

  圍觀人群瞪大了眼睛,看著「當朝新秀與野男人在別人家門口撕逼」,一個個眼睛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甚至有人拍了拍李成森的肩膀,打趣道:「李兄,平日裡見你冷靜自持,青樓都不肯與我們同去,難道是另有所好?」

  李成森打開了人家的手,冷冷道:「朝廷官員狎妓是大罪。」

  「好好好,那冶遊總不是吧,你都不來,我們好生寂寞。」

  一眾人哈哈哈大笑。

  程何也跟著傻笑了兩聲,還沒意識到人家說的是什麼,只以為是玩鬧的話。

  李成森嫌他丟人,揮了揮手:「走遠點。」

  程何掐腰:「我不,你趕緊給我讓開。」

  李成森盯著他一會,忽然說:「我同你在一起睡的時候,聽見你叫別的女人名字。」

  程何有些惱羞,恨恨道:「胡說些什麼,我的心天地可鑑,日月可明。你就算在怎麼污衊我,沒有的事情就是沒有的事兒。」

  李成森幽幽的說:「有沒有不重要,重要的是會不會信。」

  柳依依就算當時不動聲色,背地裡也是翻江倒海,程何哪裡敢冒這個風險,後退了一步。

  他無奈的衝著巽玉聳了聳肩膀,表示自己已經盡力了,待會戰神大殺四方的時候,萬望手下留情,不要牽連到自己。

  他回了台階下面,一眾人拍他的肩膀:「小郎君不容易,碰見了負心漢。」

  程何:「???」

  李成森:「……」

  巽玉上前一步,朗聲笑道:「兄台讓讓,莫要耽誤了我的好事。」

  其他人鬨笑,調侃道:「王爺著急見新娘子了?」

  巽玉坦蕩蕩:「急的胸口疼,大家放我一馬。」

  頓時一片叫好聲。

  李成森望著人,面無表情,神色嚴肅,知道的守的是新娘子的大門,不知曉的還以為在監牢里看見了守門獄卒。

  他一步一挪開,讓出了位置。

  巽玉帶著王爺伴郎團一擁而上,沖了進去搶新娘子。

  大家也隨著進去看熱鬧。

  李成森就站在門口,木然而立,比石獅子還堅硬冷酷。

  「我還以為你要攔著皇叔,給人找麻煩呢。」大公主瞧著人失魂落魄的樣子就很氣,不就是一個女人嘛,又沒多好。

  李成森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餃餃等著他呢,我怎麼會攔著。」

  她無不譏諷的說:「那你可真是個情種。」

  「她還是我的朋友,還是很相信我的人。」李成森長身玉立,眺望府內熱鬧,他周身仿佛有一層隔閡,熱鬧永遠落不到他身上,擁有的只有淡漠的寂寥。

  大公主就是喜歡他飄忽的冷淡,那種捉摸不透,抓不著的感覺讓人痴迷。她又生氣,又喜歡,酸酸的說:「怕是你一個人多想了吧。」

  李成森不想說話,這姑娘真不討人喜歡。但是想了想,他說:「我不喜歡你,你別喜歡我了。」

  大公主知道是一回事,被明晃晃的拒絕又是另一回事,她鐵青著臉色說:「誰喜歡你了?」她又威脅道:「我父親可是皇帝,得罪了我有你苦頭吃。」

  李成森說:「我以為考中科舉就結束了麻煩,結果居然是開始。」他很煩的嘖了一聲,頭也不回的走了。今個以娘家人的身份湊了個熱鬧,也不用在多留了。

  大公主看他微微蹙眉嘖了一下的樣子,居然心一跳,覺得很好看。她覺得自己瘋了,大概是因為昨天吃的太撐。

  她也不知自己怎麼想的,直接追了出去,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看熱鬧的人群很多,卻沒能將兩人衝散。

  院裡頭餃餃已經被接了出來,她被便宜哥哥背著,手中撐著一把火紅的傘,傘遮住了她半張臉。

  她一路只等瞧見人的靴子,背著她的便宜哥哥步伐很快,肩膀很厚,恍惚間似乎真的有個哥哥。

  這一路腳不沾地,被背到了轎子裡,她剛坐穩就聽外邊一聲起轎。

  八抬大轎很穩,幾乎感受不到什麼晃動,轎子外頭一陣鞭炮聲響,看熱鬧的人很多,一人一句話外邊便吵鬧起來。

  「哎呦,這就是梁王的新娘子,聽說梁王當初還拒絕了越貴妃的婚事,越家的女兒可是一等一的美人啊,不知道轎子裡又是個什麼國色天香的。」

  「瞎說什麼,這是政治聯姻,陛下防著梁王,把皇后的妹妹嫁了過去,那是看著梁王殿下的。」

  「前陣子不是說人有病了麼?」

  「虛虛假假,誰說的清楚。」

  「我到是聽在宮裡當差的表哥在酒後說過,說那梁王妃一點都不好看,梁王聽說陛下要給指婚,氣的暈了過去,醒來以後都哭了。」

  「怎麼可能,梁王殿下久經沙場,什麼丑若無鹽沒見過,哪裡是沒見過世面的人,不至於哭,苦就是了。」

  餃餃氣的想要掀開帘子,罵兩聲:你才是醜八怪,你全家都是醜八怪。

  送親隊伍的眾人聽著那些議論,去看梁王臉上掩飾不住的喜悅,心想,甭管長的什麼模樣,肯定是殿下心甘情願娶的。

  梁王是哥哥,低下一眾弟弟,弟弟們有的外封,有的死了,留京的大部分都成了家。

  恆王駕馬在巽玉身後,笑著問:「回頭讓我王妃拜訪一下新嫂嫂,她總說我是脫韁的野馬,她籠絡不住我的心,正好和嫂嫂學一學怎麼籠住二哥心的。」

  巽玉認真的考慮了一下,有些猶豫:「我家餃餃脾氣不太好,有點敏感還多疑,生氣了可能動手打人,你家王妃脾氣怎麼樣?」

  恆王認真的考慮了一下,說:「比你王妃好一些。」

  拜堂還沒開始,大家都先知道了梁王妃的脾氣不好,梁王懼內。

  餃餃的名聲就是這樣一點點被破壞的。此時人還不知曉,正在和流言蜚語較勁。

  梁王大婚炸出來一波回憶過去的,馬路上的百姓指指點點,說起和梁王殿下有關的事情。

  從越家到梁王府,她聽的最多的就是梁王的紅顏知己,誰家的小姑娘鬧著要嫁梁王殿下,秦樓楚館裡的香艷故事。

  轎子停下,她下了馬車,巽玉不肯用紅籌,非要親手牽著她。

  她悄悄的捏了人的胳膊一下。

  巽玉無辜:「我又哪裡得罪你了?」

  餃餃蓋著紅蓋頭,盯著腳下的地方,哼道:「怕入門第二天,就要受你那些紅粉知己的茶。」

  巽玉更加驚訝了:「餃餃你居然還知道妾室進門要敬主母茶,真是長大了。」

  恆王???:哥,這有什麼好驚訝,還要誇獎?

  其他人也是一臉吃了黃連的表情,這種事情我們都知道。

  若水心想,餃餃從前炒個菜王爺都要誇獎一下呢。這算什麼,跟在他們兩個跟前遲早要被閃花了眼睛。

  越燕思站在她跟前,手中的摺扇打開合攏,眉宇間透著幾分惆悵,注視著人拜天地。

  想當初他在涼州城,將小姑娘的袖子掀開,摸著守宮砂,嘲笑她異想天開。

  後來他被流放嶺南,好不容易翻山越嶺的回來,當初的小姑娘一躍成了梁王妃,他見了都要行禮。

  當初還嘲笑她異想天開,原來是自己不知所謂。

  他嘴角一抹無聲的嘆:「我能活到現在,全靠著身為賢臣,為國盡忠的這個心以及信念。」

  若水冷笑:「明明是靠著你老子,你家祖祖輩輩。」

  越燕思摸了摸自己鼻子,這麼說也有些道理。他坦然一笑:「沒關係,無論靠著什麼活著,總歸我活著。」

  若水神色驟然一冷,連那虛偽的笑容都懶得維持:「是呀,有些人已經是枯骨了。」

  越燕思與她永遠有一個越不過去的鴻溝,每當她痛苦時,她就會將刺展現出來,讓越燕思也跟著疼一疼,兩個人只要靠近就都會疼。

  他含笑:「若水,我真想把我這條命給你。」

  若水也笑了:「我從來都不想要你的命。」

  她想要的一直都是一個人,視線在筵席里搜尋,想看看那個自己恨了半輩子的人。然而她茫然地發現怎麼都找不到,腦海里深刻映著那個人的影子,卻怎麼都和場間眾人對不上。

  越燕思若有所思的問:「你有多久沒見過我父親了?」

  太久沒見過,以至於那人最近的樣子都不清楚。

  若水苦笑連連:「活成我這個樣子真是夠失敗的。」

  越燕思輕聲道:「大家都活在失敗里,我當初就想和你成親,也輸了。」他伸手指了指:「他們拜堂了,咱們成親是不是也是這個樣子?」

  若水面無表情道:「不是,你成親時,腳磕在了門檻上,踉蹌了好幾步,不好意思的沖眾人拱手。我成親的時候,拜了天地便不愛走,被我丈夫抱上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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