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戲精白蓮

  「棉棉你怎麼樣，還難受不難受？都怪我，竟然沒發現你低血糖了，叔叔阿姨，棉棉這是剛醒嗎？有沒有和你們說她咋樣？」不知情的還當她多關心阮棉棉，卻不知她只是害怕阮棉棉把她編織的謊言戳破，才不著痕跡的打探。

  別說阮家夫妻兩還真沒多想，阮爸看了眼閨女，才小心道：「棉棉沒說啥，我們正打算帶她去醫院看看，這摔著了可大可小，還是去檢查檢查最好。」

  「芝芝呀，你叔說得對，你回去吧，我們先帶棉棉去下縣醫院。」本來他們是沒覺得有多嚴重，這年頭人也不愛去醫院，有點啥小毛病能撐就撐，不能了就隨便吃點藥，去醫院那是相當嚴重了才會考慮，兩人這還是看閨女情況特殊心裡沒底才打算去醫院安安心。

  「我和你們一起去吧，不然我一直擔心棉棉，在家裡也坐不住，是不是棉棉？」說著話撒嬌似的晃了晃阮棉棉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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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還想多看會戲，可阮棉棉實在是被徐芝噁心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趕緊撥開她的手，「不用了，我和我，爸媽去就好。」遲疑了下，才把爸媽兩字說出口。

  她的語氣說不出的冷淡，徐芝詫異看她，簡直不敢相信方才發生的一幕。

  「棉棉，你真不想我去？」

  「恩，不用了。」這位姐姐求求你趕緊回去吧，真不想費精力和你對戲。

  看阮棉棉態度堅定，徐芝有點「受傷」，阮家夫妻在旁，她也不敢說太多，只當阮棉棉還是因為之前受的刺激，才對自己冷淡。

  癟著嘴有點委魏道：「那棉棉，我走了。」

  阮棉棉猛地點頭，您趕緊走吧！

  徐芝更加失落了，一步三回頭的，似乎在等著阮棉棉挽留，可直到她走出門，阮棉棉都沒有開口。

  目送戲精白蓮花出門，阮棉棉可算鬆了口氣，再看一旁緊盯著她的阮氏夫妻，臉上重新揚起笑容。

  「爸，媽，我們去醫院吧。」沒想到她又有疼愛自己的父母了，謝謝你原主，不管你因此去了哪裡，我都會替你好好孝順他們的，失去了一次，才會明白有疼愛自己的父母在旁是多麼幸福。

  聽她開口叫人，阮氏夫妻提著的心也微微放下，「好，我們去醫院。」

  「來閨女，爸給你穿鞋。」阮新民個女兒奴馬上開始行動。

  「爸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大翠鎖好門。」

  「哎知道了，還用你操心。」

  「棉棉快坐上來，爸推著你走。」阮新民拍拍自行車后座。

  阮棉棉看看那極具時代特色的二八大槓，再看看自己的體型果斷搖頭。

  阮新民傷心了，這年頭自行車可是稀罕東西，有了自行車票也不一定能買到，他這鳳凰還是多虧了有在供銷社幹活的弟弟才搞來的，以前閨女最愛坐上去讓他推了，現在竟然拒絕，他很是受傷，還是阮媽拍了拍他開解。

  「好了好了，棉棉不想坐就不坐唄，看看你那樣，多走走挺好的。」說實話她畢竟是女人，還是比較在意外貌的，眼看閨女一日比一日胖心裡也是有點憂愁的。只不過這憂愁阮爸體會不到，他一直以自己的閨女吃得白白胖胖為傲。

  跳過這個小插曲，一家三口說說笑笑的往醫院去。

  徐芝陰沉著臉從牆角陰影處走出來。

  阮棉棉，你竟然不依賴我了，想逃出我的手掌心，那是不可能的！

  沒了從阮棉棉那裡刮來的好處，她怎麼能繼續上學，每天吃好的喝好的，又怎麼能在重男輕女的家裡占得一席地位。

  想著她一路往家走，剛進筒子樓，做飯的，小孩玩鬧的，夫妻吵架的，各種聲音交雜在一起，十分喧譁。

  剛走到徐家那搖晃的破門前，便聽到徐奶奶的尖銳聲音。

  呵這就是她家，一家六口就擠在不到三十平的小屋子裡，再想想阮棉棉家，她就嫉妒的眼紅。

  阮棉棉她爺爺是老紅軍，解放後就分到了縣裡當領導，阮爸幾個也早早就是城市戶口，吃供應糧。雖然前頭幾年大家都過得艱難，可自從那位老人家上去後這形勢就一天天好起來，她大伯和叔叔都有單位分的房子住，他們一家三口便住在了阮爺爺曾經的小院，在這個幾乎普遍住房困難的時代，阮家的居住環境可以說是相當好了。

  阮家的人基本都是有油水的好工作，阮家的生活條件在縣城裡也都算極好的，哪怕有票證限制，也能吃喝不愁，而徐家就不一樣了。

  徐芝爺爺奶奶都是地地道道貧下中農，大兒子在外當兵多年沒有回來，二兒子跟著他們在家種地，小兒子即徐芝爸爸，因為人長得不錯又機靈，當初和下放到他們村的知青好了，兩人很快結婚，後來形勢變好知青回了城裡，結果沒幾年人就死了，留下徐芝和弟弟，徐奶奶最疼小兒子，怕自己孫子無人照顧吃苦便離開鄉下，住到了城裡，偶爾才回鄉下看看，監督下二兒子一家有沒有好好種地，徐奶奶本就個重男輕女的，當初生過兩個閨女，一個溺死，一個送人了，對徐芝這個孫女自然也好不到哪去，徐芝爸又很快再婚，後媽是個刻薄的，進門便生下了自己的兒子，她在家裡的存在感就更低了，若不是她打小有心眼，早早哄住了原主，不斷給家裡謀好處，還上什麼學，早就被嫁出去換彩禮了，就現在徐家住的小房子，也都還是當初徐芝媽弄來的，後來人死了，徐家也不還房子，那頭看在女兒留下的兩個孩子份上，最終也沒把房子要回去，但兩家總歸是鬧得不好，再也沒有來往了。

  「芝芝回來了。」徐老太熱情迎出來，待看到她空著的手臉色就變了。

  「你不是去阮家了，咋空著手回來，沒用的東西，果然是賠錢貨，還傻站著幹什麼，快滾進來幹活，俺造了什麼孽，整天伺候你們這一家老小的不得安生，哎呦俺的大孫子，別在這玩。」

  罵罵咧咧的聲音漸漸遠去，徐芝一臉漠然，這就是她的家，有好處拿就給笑臉，沒有就是孫子。

  看她走進來，抽著旱菸的徐老頭斜她一眼，磕了磕煙杆。

  「早說了讓老二媳婦在鄉下找個好人家把她嫁了，費啥子錢上那個學，女娃子家家的。」

  徐芝低著頭默默幹活，無人看到她遮掩在發後的怨毒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