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挑一個吧

  秦安假裝看不到他一雙帶笑的眸子，抬著下巴示意他接著說。

  崔季川乾咳了一聲，接著道：「你說要嫁給我的時候，我白天上工，晚上去打野味，肉這東西不可得，我手裡有，自然有人願意買，多多少少的賺了些錢，肖林跟著我一起干，賺的三十塊錢都給了我，爹娘哪裡借了二十塊錢，奶奶給了十塊錢，剩下的都是我自己的。」

  秦安聽著心裡觸動不已，從領證到辦婚禮，短短半個月的時間，他就賺了一百四十塊錢，不止，他還給了一塊的確良的布料，可那麼的錢娶她，崔家的人肯定有意見，不過有個事情她很好奇。

  「那既然你能賺這麼多的錢，為什麼不改變一下家裡的環境呢，讓家裡過的好一些？」

  崔季川嘆了口氣，他媳婦就是這麼聰明。

  「也不是沒有，之前也上山打野味改變家裡的吃食的，不過也都是晚上偷偷的，偶爾也會換些錢，爹娘和奶奶都覺得這樣日子已經挺好的了，所以不讓去冒險。」

  秦安聽著點了點頭，她重新坐下，把錢數了數。

  「這三十塊錢你還給肖林，他家的日子也不好過，多倒霉認識了你，掙點錢自己撈不著花，還得給你娶媳婦，他自己還打著光棍呢，不過他也不是好的，淨給你出餿主意。」

  崔季川輕笑一聲，對她的話不置可否，肖林是為數不多和他玩的好的，不過肖林家成分好，三代貧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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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是爹娘的，我嫁過來就是崔家的媳婦，爹娘的錢是公中的錢，出了這麼多，想必大嫂二嫂心裡也彆扭，回頭你交給爹娘就行，把債還了，奶奶的錢也還上，剩下的是你賺的錢，我就留著了，往後你的錢也都交給我，不過你要是想花，可以問我要。」

  崔季川一顆心砰砰跳，他的錢都交給秦安，這話聽著怎麼那麼美呢！

  「這些都給你，你拿著，奶奶不是在院子裡曬太陽嗎？我這裡正好有罐麥乳精，你拿著錢一起給她老人家，讓她自己偷摸的喝，哦，這個暖壺也送過去，這一下四個暖壺，咱們兩個人也用不完，給奶奶一個，給爹娘一個，往後不能喝生水了，喝生水會鬧肚子，知道了嗎？」

  聽著這話和哄孩子似的，秦安現在的身體才二十歲，明眸皓齒說起話來生嬌嬌軟軟的，把崔季川弄的五迷三道的，出門的時候還在晃神。

  顧韻致正眯著眼享受陽光，聽著聲響，一偏頭就瞧見了自己沒出息的孫子，有點嫌棄的撇開了眼。

  崔季川在老人家面前，沒有失了分寸，他把其餘的錢收好，然後把十塊錢和一罐麥乳精拿到了顧韻致的面前。

  「奶奶，這是結婚的時候借你的彩禮錢，安安說不能要您的錢，讓您自己留著，這罐麥乳精是你孫媳婦孝敬你的，還有這個暖壺，讓您往後自己偷摸的喝，別被人看到了。」

  顧韻致訝異的看了一眼崔季川，眨巴了兩下眼睛，瞧的出來這孫子沒說假話，孫媳婦這是要安生的和自己這沒出息的過日子了，嫁過來第二天不僅把錢給了她，還想著孝敬她了？

  「你媳婦是打定了主意和你好好過日子了？你這麼厲害？」

  「昂，可不是，東西都擺在您面前呢，再說您孫子也不差啊，怎麼聽著您這麼看不上眼呢？」

  顧韻致翻了翻白眼，他自己什麼樣的，自己不知道嗎？淨會裝大尾巴狼！

  「行了，既然是孫媳婦孝敬的，那就收下，你把東西送進我屋裡去，我炕頭下面第三塊磚頭，你拿開以後，裡頭有個小盒子，你拿出來給我。」

  「嗯！」

  崔季川雖然不知道奶奶要做什麼，但是她的話必然是有道理的。

  放好東西以後，他按照顧韻致的話，果然找到了一個小盒子，隨即拿著走到了院子裡，遞給了顧韻致。

  「奶奶，是這個嗎？」

  「嗯，你去把你媳婦叫出來，說奶奶有話給她說。」顧韻致把小盒子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後晃動了幾下躺椅。

  「好。」

  秦安正在收拾炕櫃，她把緊要的東西都放好，其餘她不想要的東西收拾了出來，想著回頭在做打算，聽著崔季川說顧韻致找她，剛忙的放下東西跟著他走了出去。

  這顧韻致可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她心裡還有些緊張，出了房門以後，就瞧見一個穿著補丁老式盤扣團衫挽著籫的老太太，安安靜靜的躺在躺椅上，儘管穿著樸素，但是通身的氣質一看就知道，是個曾經被嬌養著的人。

  「過來了，陪著我這個老太太說說話。」

  「奶奶。」秦安乖巧的叫了一聲，不是因為她是崔家的媳婦，而是單單顧韻致這個人，就讓人不敢在她面前造次。

  「哎！真乖，老三娶的這媳婦，我真是稀罕，安安啊，你嫁給我家老三受委屈了，我們家這個光景，你要跟著郭苦日子了。」

  秦安聽著老太太的話，輕輕的搖搖頭。

  顧韻致打開了放在膝頭的盒子，從脖子裡掏出個小鑰匙，打開了上頭的小鎖，裡面是幾個金銀簪子和幾個戒指玉佩。

  「這裡頭還是你們爺爺當初給我的聘禮呢，好些都損毀上交了，唯一留下的就這麼點念想，你大嫂，二嫂嫁過來的時候，我也讓她們挑過，現在輪到你了，你也挑一個，以後老四結婚了，也給他媳婦挑一個。」

  看著小盒子裡那麼多的老物件，秦安瞬間瞪大了眼睛，兩眼和探照燈 似的撲閃撲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