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對我不離不棄

  聽完歐陽默的描述，安雅沉默了。她從來沒有想過，看起來那麼陽光的歐陽默，童年竟然充滿著陰暗。甚至食不果腹，原來他的娘親本是歐陽府的一個下人，因為被老爺看上了，奴婢哪裡來的人權，只能被老爺收為了暖床丫頭。直到她的娘親懷上了他，才擺脫了暖床丫頭這個名號，成為了歐陽簡的一名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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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小小的一個妾室，在偌大的歐陽府里哪有人權可言。就算生了一個兒子，可那兒子也不是正室所出。加之歐陽簡的正室夫人是一個出了名的妒婦，歐陽默和她的娘親過得生活可想而知有多痛苦了。每日被夫人叫過去訓話是家常便飯的事情，動輒打罵更是尤為正常的。娘親不受寵，連帶幼小的歐陽默也是如此。歐陽默打小就知道要去討好這個家裡最有權力的人，所以一向在外人面前裝的乖巧聽話，這才讓他從一眾調皮的孩子中脫穎而出，贏得了他那個所謂爹爹的注意。

  歐陽復看歐陽默小小年紀懂事乖巧，還會幫娘親做事，很是滿意，便給他找了一個夫子，專門教他學文識字，試圖讓他們歐陽家也出一個讀書人。

  歐陽默不負歐陽簡的所望，在他十二歲那年，便榮登探花。雖不是狀元，可對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而言，這已經是莫大的殊榮了。歐陽復大喜，連帶歐陽默娘親的地位也上來了，被封為了夫人，這樣一來，娘親總算脫離了苦海。

  可讓歐陽默意想不到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在他十六歲那年，他自以為正室不會再動他的娘親，而事實的殘忍卻擺在了他的面前。在又一次被正室打罵之後，娘親想不開了，去往寺廟祈福的那晚，寄居在寺廟的後院，點了一把火，讓火焰吞噬了自己。等到他趕到的時候，寺廟的後院已經淪為了一片廢墟，而他的娘親，也從一個柔弱美人變成了一堆燒焦的白骨。

  捧著娘親的白骨，歐陽默發出了痛苦的嘶吼，往年來的一幕幕印入他的腦海，讓他痛苦不堪，尤其想到正室那張嘴臉，更是痛恨的想將他大卸八塊。

  從那時起，他就開始苦心經營自己的暗衛，還派了一個擅長易容的暗衛來易容成自己娘親的模樣，假裝娘親還活著。目的自然是為了魅惑歐陽簡，讓自己的暗衛，為娘親報仇。奪走那個女人的一切，事實證明，這個暗衛自己找的很對。沒過一年，這正室就被活活氣死了。而她，也成為了真正名義上的夫人。

  但是這一切都不是歐陽默想要的，會造成歐陽默這麼殘酷人生的人是歐陽復。那些對他們母子遭遇視而不見的家人更是幫凶。只要一想到娘親死時的慘狀和絕望，歐陽默就告訴自己，一定也要讓那些人嘗嘗，被火海吞噬的滋味。

  這樣的情緒積壓在他的心頭很久很久，久到他成功的將歐陽簡旗下的所有產業都歸置到了自己的名下。久到安雅「死」後徹底的爆發出來。

  他痛恨這個世界，痛恨這個家庭，為什麼他留不住自己深愛的人，娘親也是，安雅也是。

  所以在大年夜那晚，他一把火，將歐陽家給燒了一個遍。

  當隔日，他離開黃府出現在歐陽家門口時，他的臉上沒有一絲哀慟的神色，有的只是解脫的釋懷。

  看著剎那間淪為陰森院落的歐陽府，他的心裡竟有了一絲絲的蒼涼。

  這一切都是自己想要的結局，為什麼他不開心。

  終於，他在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他所愛的人都沒有在這個世上了，他活的有些無趣了。

  聽完了他那麼長的故事，安雅什麼話都沒有說，伸出手，一把摟住了他。

  「這麼不堪的我，你還會愛我嗎？」歐陽默的眼裡控制不住落下了眼淚，趴在安雅的肩膀上，身體不有控制的顫抖著。

  「只要那個是你，我便愛。」安雅看著他，一臉堅定的說。

  歐陽默聽完，淚如雨下。

  點了點頭，緊緊的伸出手，將她擁入懷裡。

  忽然，安雅的手僵硬住了。

  除了灼傷的傷口，在靠近他屁股的地方，好像有一道很深的傷口，隔著衣服都能夠摸出來的那種。

  她連忙起身，走到了他的身後，將他的衣服撩了起來。

  當一道猙獰非常的傷疤印入安雅的視線，安雅的心狠狠地扯成了一團。

  「這傷……是怎麼來的？」她竟然沒有注意到他的身上還有這處傷口。

  「二十多年前的，從我懂事以來就有了。」歐陽默的語氣很平淡，好似根本不關他的事情一般。

  二十多年前……那他不是一個還什麼都不懂的孩子嗎？

  依照這傷口的形狀來看，這分明是被人用利器割傷的，到底是誰！竟然對一個那么小的孩子下手。

  很快，安雅對著這個問題的答案定格在了一個人的身上。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歐陽默口中的那個正室夫人。

  「是她！是那個人對不對？」難道那個女人沒有孩子嗎？怎麼忍心對一個那么小的孩子下手？

  「是她……又或者，不是她自己親自動手的。我說過，豪門大院，本就是人吃人的世界。」娘親告訴過他，那次他差點就死掉了，幸虧歐陽復良心發現了，救了他。不然的話，現在這世上哪裡還有歐陽默這個人。

  安雅這一次徹底的懂了歐陽默話里的含義，豪門大院，果然是人吃人的世界。

  越看這道傷疤越心疼，安雅眼眶一熱，眼淚跟著涌了出來。

  「今日讓你見笑了，都說男兒流血不流淚……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歐陽默見她哭了，連忙擦去自己眼角殘留的眼淚。再伸出手將她臉上的眼淚給擦去。

  他的話讓她啞然失笑，笑中帶淚的搖搖頭，伸出手，緊握住了他的。

  「那從今天開始，你便要對我負責，對我不離不棄。」世人說他殘忍如何，說他暴戾又如何？他們不了解他，他的溫柔也只給自己一人，這便是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