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三章作態
2024-05-01 17:10:13
作者: 夏三千
聽到這聲音,張桃青猛地站起來,蹙眉盯著門口的人。
「張姑娘?」胡老八訥訥的放下盤子,望向門口,一臉奇怪。
「胡老闆,你家現在開張了嗎?」張秀水盈盈的笑著,踏步進來。
胡老八馬上擦了擦手,迎上去道:「張大姑娘是來買肉?」
「是啊,剛來鎮上什麼都沒有準備。」張秀水好似沒有看到張桃青,只對胡老八說話。
今天的張秀水穿著一套水紅繡花的襖裙,頭上插著一對小巧的金簪。
黛眉紅唇,姿態嬌柔,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沒由來的媚態。
仿若不經意的抬手,手腕處露出一對精巧的手鐲。
張秀水忽然一側眼,捏著嗓子,嬌聲驚呼道:「哎呀,桃青妹妹你也在啊?」
見她這般矯揉造作的模樣,張桃青直犯噁心。
「是啊,真是好巧呢。」張桃青皮笑肉不笑,看來剛才張秀水是發現她了。
胡老八對張秀水不熟,可他對張桃青熟啊!
「既然你們認識,你們先聊,我去後面拿肉來!」胡老八很有眼色,說完就走。
前屋裡,張桃青和張秀水四目相對。
空氣中,似有火花在飛濺。
雖然不知道張秀水為什麼突然強勢,但既然她來者不善,張桃青也不是吃素的。
片刻後,胡老八拎著兩條肉過來。
「張大姑娘,這兩條都是我這最好的肉了,你看行嗎?」胡老八把肉放在桌上。
張秀水收回視線,眼如秋水,柔柔的對胡老八一笑:「可以,麻煩胡老闆幫忙包起來。」
胡老八渾身顫了顫,趕緊低下頭包肉。
把肉遞給張秀水,張秀水卻沒有接。
「這肉有什麼問題嗎?」胡老八不解。
張秀水低垂眉眼道:「真不好意思,家裡暫時還沒買到丫頭,我一個女兒家,拿不動。」
胡老八馬上點頭:「那好那好,那我送到你家去!」
張秀水輕聲謝過胡老八,最後轉眼看著斂眉肅目的張桃青,莞爾一笑:「哦,忘記告訴桃青妹妹,我家也在鎮上買了屋子,到時候你們可要來喝喬遷的喜酒哦!」
「自然。」張桃青淡淡的回道,情緒並沒有任何波動。
張秀水一刻也未放鬆,緊緊的盯著她的臉。
可惜她還是失望了,張桃青根本不在意她穿金戴銀,也不在意她家買了新房子。
心中憤懣,張秀水袖籠下的手緊緊握成拳。
「那到時候桃青妹妹可一定要來!」張秀水沉聲叮囑。
「放心,只要你家請,我一定去。」張桃青語氣平平,心裡奇怪不已,這張秀水怎麼突然變性了?
目送張秀水離開,張桃青回到椅子上坐下。
胡老八拍著胸脯,喘著粗氣道:「我滴個娘哎!她說她是你堂姐,是真的吧?」
「是真的。」張桃青喝了一口茶,心裡直犯嘀咕。
這張秀水和先前的變化也恁大了!
「真是堂姐妹,區別咋這麼大啊!」胡老八說著,直搖頭,似乎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怎麼了?張秀水有什麼問題嗎?」張桃青立刻問道。
胡老八看著她:「那我說了,你別生氣啊,我可不是故意編排她的!」
「你說你說!」張桃青更加好奇了,這張秀水有什麼問題嗎?
胡老八邊說邊搖頭:「哎!這好端端的姑娘,咋作態怎麼這麼像后街那潘寡婦,特別是笑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潘寡婦的女兒呢!」
「她的作態像后街的潘寡婦?」張桃青似乎猜到了什麼,「你給我說說那潘寡婦的事!」
「那潘寡婦沒啥好事!」胡老八滿臉嫌惡,不願多說。
張桃青轉了轉眼珠道,誆他道:「我這個姐姐是我那大伯的掌上明珠,他是個我們村的秀才老爺,他要是知道我堂姐這副作態,肯定要打死她的!你給我說說,我好幫幫忙嘛!」
「那行吧。」胡老八一想到張大有,還是決定告訴她。
「這潘寡婦守寡快十年了,這十年來就沒檢點過,鎮上是個好人家都不會和她來往,背地裡偷人偷了好些回,被抓住的都不下十次!后街那邊,潘寡婦慣常坐在門口,很少有人去的。」
「對了,張秀水家的房子買在哪裡?」張桃青想到她那作態,頓時好奇起來。
胡老八似乎也反應過來,使勁點頭道:「對對對!我知道了!你大伯家的房子就在后街前面的一排,後院和潘寡婦家斜對著!」
「原來是這樣。」張桃青明白了,張秀水好的不學,壞的倒學得挺快。
不過她故意學潘寡婦的作態,是想討好誰呢?
陪著胡老八喝了一頓酒,張桃青回到店裡。
不多時,劉小龍從內屋出來。
「小龍,你知道后街的潘寡婦嗎?」
劉小龍臉色奇怪,問道:「你怎麼問起她來了?她,她……」
到最後,劉小龍根本說不下去。
「你也知道?」張桃青更驚訝了,劉小龍居然也知道這種風流韻事。
劉小龍坐下後,臉色頗有些尷尬道:「我是不得已,和我們合作的好些個老闆,都,都是她有點關係。」
接著,劉小龍把和潘寡婦有關的人和事全都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張桃青瞠目結舌。
這潘寡婦家,怎麼聽起來更像是個窯子!
平靜下來後,張桃青察覺到不對,道:「下次你有機會,去她家坐坐。」
「啊?」劉小龍一愣。
張桃青趕忙解釋:「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陪別人去的時候,探探裡面的情況,我覺得潘寡婦家肯定有什麼秘密。」
「那,那行吧。」劉小龍有些為難,但還是應下了。
收拾完店裡的事情,四人就一起回到坡子灣。
清河鎮附近出現馬賊的事情,張桃青瞞著沒說,但過了幾天,還是傳到了坡子灣里。
余氏聽說之後,馬上想問張桃青。
但轉念一想,張桃青安全的回來了,她又忍了下來。
「夏銀,四寶給我,你去把春銀找來,我要問問她一些事情。」余氏在屋裡走來走去,最後決定找春銀打探一下。
春銀過來後,聽到余氏的問話,心裡馬上明白過來。
先前張桃青早就有囑咐,她按照想好的措辭道:「夫人放心,家主沒事,那馬賊本就不是沂水縣裡的人,是為了截住鏢局才衝到沂水縣的,以後應當是不會有的。」
余氏聽完,心裡稍稍放鬆。
可是她一想到那次村子被洗劫的時候,張桃青滿臉是血的模樣,余氏再一次擔心起來。
想來想去,余氏發現自己似乎也幫不上什麼忙。
「算了,你下去吧。」余氏扶額,讓春銀下去。
四寶已經完全會自己走路,不多會就溜了出去。
夏銀趕緊跟上去。
屋內,余氏暗暗下決心,決定為張桃青做些什麼。
張桃青家的房子幾乎修葺完好,他們決定正月十四開流水宴,慶祝喬遷之喜。
坡子灣里,張桃青每家每戶都發了請帖。
現在她家是坡子灣的首富,以前再不給面子的人,都要給她家幾分薄面。
十三這天晚上,張桃青把劉二嬸朱三嬸她們幾家人全都請過來幫忙。
但是人還是不夠。
書房裡,張桃青看著宴請的帳本,頭疼不已。
坡子灣雖然不大,仔細分算下來,也就八九十戶人家。
可每家每戶都會拖家帶口全來,這麼一算,居然有四百多人。
一桌十個人,也就是要擺四十多桌。
吃飯請酒都不是問題,問題是他們村的風俗是,家主要每桌敬酒。
思來想去,她發現,她家能喝酒的人,居然就她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