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坦誠

  「你爹……」趙立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凝目道，「你問吧。」

  張桃青也擺正了神色道：「我爹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元和十八年春，趙立帶著管傢伙計，駕著馬車去了隔壁的懷城。

  入了熟悉的福來客棧，柴掌柜一見到他就從櫃檯里出來了，把他拉到了後面的帳房裡。

  「柴老闆，這麼神秘是有啥生意要介紹給我不？」趙立人緣不錯，柴掌柜之前就給他介紹過生意。

  柴老闆一拍大腿，一臉的大事不好道：「這次可不是什麼生意，是你們村那個張老四，之前不是跟著鏢車北上了，聽說在甘州大山里遇到土匪，一伙人都被土匪殺了，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趙立一愣，反手抓住柴老闆的手：「你說的可是真的？難道官府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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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州大山那一帶，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天黑了官府的人都不敢進山，還敢管吶！是後面跟著的商隊見到了土匪正在收尾，慌忙折轉才帶回來的消息呢！」柴老闆嘆氣一聲，張四有拼了這些年，眼看著就要翻身了，他也覺得可惜。

  得到這個消息的趙立有些不信，推了懷城的生意，雇了快馬連夜趕到了甘州，去官府一問，消息屬實。

  後來回到坡子灣就帶回來了這個消息。

  聽完趙立的話後，張桃青沉默了良久，趙立和她爹的關係一向很好，只是——

  她想起了之前來趙家買水果的時候，聽到幾個婦人閒聊的話。

  「你說說看，這趙家老二的婆娘都死了十幾年了，他家也有錢得很，取個續弦要咋樣有咋樣的。」

  「在外跑了這麼多年，眼界高了唄，普通的哪瞧得上呢！這些年媒婆也沒少往他家去呢。」

  「高什麼高，還不是心裡有人了，才這些年沒續娶。」

  「是村東頭的那小寡婦麼？」

  「嘿，那可不，沒見到那小寡婦一來，那臉上的笑容就分外的真了些。」

  「對外說得好聽，大哥已經有了兒子，要照顧好侄子，誰不知道他那心思吶！」

  「聽說當時是趙老二帶的余氏回來的，張老四賊機靈早早的搶了先唄，不然余氏看到趙家和張家的差距，眼瞎的人才會選張老四呢！」

  「這不，張老四出事了，趙老二心裡指不定多開心呢！上次我還見著他往余氏手裡塞了倆黃梨，有這麼大呢！賣出去起碼兩文錢呢！」

  再後來的事情張桃青就沒聽了，雖然長舌婦的話幾乎不可信，可趙立確實沒有再娶。

  曹氏守寡三年後，為避嫌鰥夫小叔子，在趙立常住在家的時候會帶著趙德雲去娘家住幾個月。

  這些日子，張桃青也能發現趙立對她家確實很好。

  還有那晚她娘的反應，讓她有些在意，趙立難道真的是因為余氏沒有續娶的？

  「二叔，我還想問個事，我知道我作為小輩的不應該問，可有些事我娘拿不了主意，就只能我來問了。」張桃青決定問清楚趙立的想法。

  「問吧。」

  張桃青深吸一口氣問道：「二叔是不是喜歡我娘才沒續娶的？」

  聽到這話的趙立拿著茶杯的手一頓，抬眼看著張桃青，只見她的眼神認真又嚴肅。

  良久，趙立慢慢的放下茶杯道：「沒錯，我是喜歡你娘，可這和帶回你爹去世的消息是沒有關係的。」

  張桃青其實有點忐忑，畢竟這是別人的私事，可是事關她爹娘，她不能就當做閒話算了。

  沒想到的是趙立意外的坦誠，張桃青都忘了怎麼回話。

  站在趙家大院門前，張桃青拎著一袋麥種，看著遠處的田野，默默的告訴自己：一定要走出這個小山村！

  寧家後院裡，寧夫人正吃著午飯。

  看到了一碟小蔥拌豆腐，一塊塊的豆腐整平細膩，青白相間，看起來格外的好看。

  很像以前老家吃過的一樣，就下筷子嘗了一塊，入口鮮嫩爽滑，淡淡的豆香味與青蔥的脆甜混合在一起，格外的勾人食慾。

  這味道比老家還要不錯！

  「安嬤嬤，這豆腐是遠兒找來的嗎？」寧夫人想到之前的鱸魚，不免想到是寧致遠的孝心。

  身旁的安嬤嬤解釋道：「這豆腐是張姑娘昨日送過來的謝禮，老奴看著不錯，就吩咐劉婆子做了。」

  寧夫人停下了筷子，頓了頓才道：「這豆腐是她們家做的？」

  「是的，夫人，還有您吃的這米是進貢的菰米，我讓水兒問過，這些都是張姑娘家自己做的和種的，只有水果是去村西頭那邊買的。」安嬤嬤在張桃青走後，就檢查了一下她們送的東西。

  本以為菰米已經算貴重的了，沒想到這豆腐才是真正難得的。

  「是嗎？」寧夫人嘗了一口米飯，入口甘甜軟糯，正是她幼時曾經吃過的菰米。

  回到家後的張桃青就開始著手開始種麥子，只是讓她頭疼的是，等到麥子成熟最快要到明年四月份。

  她們家的食物最多支撐到年前。

  因此她做了豆腐，就往寧家送了一份，也往趙家送了一份，村里最有錢的兩家如果能看上的話，她家應該就能撐過這個春節。

  憂心忡忡的張桃青帶著兩塊豆腐去了二伯家，村裡的牛輪到他家放了。

  二伯家緊鄰著五叔家，張桃青要去借牛就必須經過五叔家門口。

  想到之前發生的一些事情，她根本就不想見五叔家的任何人。

  硬著頭皮目不斜視的從五叔家院門前經過的時候，忽然身邊潑出來了一盆水。

  張桃青還好提前注意了一下，慌忙側身一躲，可是褲腳還是濺到了髒水。

  張桃青扭頭看過去，就看到焦氏笑眯眯的說道：「不好意思啊，桃青侄女，剛才潑得急，沒看到你過來！」

  聽到這話的張桃青更氣了，她都快走了一半了，這髒水才潑出來，不就是看準了往她身上潑的嗎？！

  白了焦氏一眼，張桃青懶得理會她，快步往二伯家走去了。

  堂屋裡，二嬸劉氏一臉不好意思的說道：「真不好意思，桃青啊，牛被五叔今早借走了，他說他家也要種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