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救人

  初冬的河水冰冷刺骨，張桃青渾身發顫，但仍舊憋著一口氣，張開雙臂順著水流向下游去。

  河水並不渾濁，張桃青很快就看到了正在往下沉的小丫頭，她一個使勁撥開水流，順勢而下。

  眼前的小女娃已經沒了意識，整個人鬆軟的慢慢下沉，張桃青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近。

  咕嚕吐了一口氣，摟住女娃的後背，帶著她就往上面游。

  渾身的溫度越來越低了，張桃青的力氣迅速消耗著，體溫不斷的降低，懷裡的女娃也越來越沉。

  咕嚕咕嚕，又吐了兩口氣，張桃青開始感覺到胸悶，緊緊咬著牙努力的向水面衝去。

  噗！

  張桃青的腦袋終於衝出了水面，大口大口的吸著氣，然後順著水勢，劃撥著水面，浮浮沉沉的游到了岸邊。

  抓著岸邊的枯草，把小女娃拖到了淺灘上，自己從水裡爬起來，然後拖著昏死過去的小女娃上了岸。

  初冬的寒風一陣一陣的，吹得她渾身發抖，臉色都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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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不得這些，張桃青把小女娃平躺著擺著，掰開了她的嘴，確定沒有異物之後就開始按壓她的胸腔。

  規律的按壓了幾下後，小女娃猛然的一抖，吐了幾大口水，然後就開始接連不斷的咳嗽著。

  「你還好嗎？」張桃青拍拍小女娃青紫的臉，有些著急，三分鐘內她要是不醒來，就真的沒救了。

  繼續又按壓了幾下，張桃青簡直都快要急哭了：「怎麼還不醒啊？」

  「咳咳！」小女娃忽然抬起頭猛地咳嗽兩聲，然後眼睛就慢慢的睜開了，整個人的意識還沒有完全的恢復過來。

  張桃青緊繃的神經忽然鬆開了，忍不住的大哭了起來，眼淚嘩嘩直流。

  「你，你你，救救了……」小女娃張著嘴大口大口的呼吸著，青紫的臉色慢慢緩和過來。

  一抹眼淚，張桃青這才咧嘴笑了起來，不顧寒冷，蹲下身體把小女娃背在了背上。

  「謝謝你救了我，桃青姐姐。」小女娃劫後餘生，想到幾天前自己的行為真是可笑，眼淚吧嗒吧嗒的就流了下來。

  張桃青搖搖頭道：「雖然你不喜歡我，但是我也不能見死不救啊。」

  前世的時候，她明知道摔倒的老爺爺不能輕易的扶，可她左等右等，別人更不敢扶，她過不了心裡這一關，還是扶了。

  雖然後續的事情就真的就像當年轟動全國的那個案子一樣，老人變壞了，可還好看不過的行人作證，她才免了一劫。

  她始終記得爺爺的話，做人要問心無愧，底線還是要有的。

  「對了，你叫什麼呀？」張桃青背著小女娃，深怕她又暈了過去，趕忙找話題。

  小女娃咳嗽了兩聲道：「看來你腦袋真的被砸壞了，我叫劉水兒啊。」

  走了三刻鐘，張桃青終於看到了寧家大宅。

  遠遠的看到了一個麻衣大娘站在寧家的大門左看右看，在看到她們的時候，那位大娘慌張的跑了過來。

  「水兒！你，你怎麼了？」頭上包著灰布的大娘整個人都慌了，摸著劉水兒的臉，眼淚一會兒就溢了出來。

  「她被人推水裡去了。」張桃青覺得背上越來越沉重，腦袋有些發暈，眼看著前面的寧家院門居然有了重影。

  走著走著，腳下一滑，張桃青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了。

  「小心！」大娘一把扶住了張桃青。

  正在這個時候，寧致遠和當歸從院門裡出來了。

  「快！你去把水兒背進去！」寧致遠一看到他們渾身濕漉漉的，兩個人的臉色像紙一樣的蒼白，立刻吩咐了身後的當歸。

  當歸也嚇到了，趕忙過來把劉水兒接了過去。

  沒了負重的張桃青頓時渾身一輕，但眼前忽然一黑，整個人不由自主的癱軟下去。

  「小心！」寧致遠眼疾手快的上前一步，攬住了張桃青的腰，俯首看著張桃青慘敗的小臉，懷中的人根本沒有一絲熱度。

  不過兩瞬，寧致遠立刻打橫抱起了張桃青，對劉大娘吩咐：「立刻去準備熱水和薑湯。」

  「賢弟！」門內張大有和張秀水也緊接著出來了，看到張桃青的那一瞬間愣了愣，「這怕——」

  「張兄，家中突然有事，恕不遠送了。」寧致遠快速了說了一句，抱著張桃青轉身就進到了院裡去了。

  跟在張大有身後的張秀水捏著帕子，緊緊的抿著唇，蹙著秀眉盯著寧致遠懷裡的張桃青，心有不甘。

  張大有也不好說什麼，叫了張秀水三次才叫應了：「走吧！又不是你救了人家的丫鬟。」

  寧致遠抱著張桃青一路到了前院的客房裡，路上遇到了管叔，就趕忙說道：「管叔，麻煩您去叫母親那邊的安嬤嬤過來一下，我這邊不太方便。」

  管叔一眼就瞧見了張桃青，上次看傷拿藥的事情他也知道，夫人不是很喜歡寧致遠和農村的這些人過多的接觸。

  但畢竟寧致遠是主子，他也不好多說，轉身看到了當歸背上的劉水兒，心裡就明白了過來。

  到了寧夫人的後院，管叔簡明扼要的說明了來意。

  面色沉穩雍容的寧夫人緩緩的放下了茶盞，蓋上茶杯蓋子，一舉一動分外的優雅。

  過了一會才吩咐道：「安嬤嬤，麻煩你過去看看。」

  身旁的安嬤嬤恭敬的點頭：「好的，夫人。」

  等到安嬤嬤走了，寧夫人眉間浮現了幾分郁色，問著管叔道：「遠兒抱回來的這丫頭就是上次張家老四那個姿色不錯的丫頭？」

  管叔彎腰點頭，回復道：「是的，夫人，就是上次的張桃青。」

  寧夫人沒問話了，只是看著屋外失了神。

  秋冬的天空格外的清爽，她家的遠兒難道就埋沒在這小山村了？

  安嬤嬤去了前院客房，寧致遠認真囑咐了兩聲就退了出來。

  半個時辰後，安嬤嬤從屋內出來了，臉色有些嚴肅，給寧致遠解釋：「少爺，我已經給這位姑娘洗了澡，換了衣服，薑湯也餵了，但是……」

  「但是什麼？」寧致遠不由自主的問了出來，神情帶著一絲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