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少年初長成

  不想死，也是個大理由，畢竟人命關天。

  沈蘇說：「這個倒也有情可原。」

  「有情可原？」風邵陽兩步上前，直接一腳把人踹翻在地：「蘇兒你不會又心軟了吧？這都不算大錯？你不是真想死吧，我必須得攔著！」

  說的也真是搞笑，沈蘇頓了一下，勉強笑了笑：「我還真想把人留下，笑笑拖出去發賣了吧，小冰留下。」

  風邵陽聽到她前半句以為她不會留下了，聽了後半句，心裡一個咯噔——幾乎是厲聲喝斷：「不行！」

  可是他說不行也沒用，這是陽春白雪，這是沈蘇的地盤，這是沈蘇說了算的地方。

  

  笑笑直至被拉出去的時候才想要抓住什麼，但小冰已經獨善其身了。

  「郎瓊！你以為她會真信你嗎？她不過是因為從我嘴裡問不出來，所以要殺了我，你以為她不會殺你嗎？！」

  小冰的名字竟然叫郎瓊，這是沈蘇頭一次知道，這個名字有幾分耐人尋味，沈蘇一時也沒想起來什麼，笑笑就被拉出去了。

  沈蘇垂了下眼：「小冰，你過來。」

  這個已經骨瘦成柴的少年，身上還有剛才風邵陽踹上去的大腳印，但這都不影響他還是那麼冷淡的聽話，依言上前。

  風邵陽氣的直接上前，就要親自動手去打他，被沈蘇從後拉住衣袖——他念沈蘇剛出月子，身子不便，沒敢用力，只能眼看著那少年聽話是出去沐浴洗漱，回身來看沈蘇：「你真要找死我絕對不攔著！」

  聲音有些大，驚到了一旁的孟醒時，小小的孩子扯著那明黃的金帛哇嗚哇嗚的哭了起來。

  沈蘇只來得及瞪了他一眼，俯身去拍那小不點：「乖啊乖啊，不哭不哭了，舅舅不好，咱們罰他好不好？讓他給咱們金子，小夢醒是屬兔的，咱就要金兔子怎麼樣？正好是滿月的啊。」

  「哇……嗚嗚，咯！」

  也不知道她是怎麼發出聲音的，奇怪的音節，類似這個聲音吧？沈蘇沒懂，不過，大概就是同意的意思吧，她回頭看著風邵陽：「你來抱抱你外甥女，都說外甥隨舅。」

  話是這麼說，但風邵陽可不是她親舅，沈方才是正兒八經的親舅呢。

  有小一年沒見過沈方了，這次進京，是陪著王建春述職的。王建春算是風邵陽身邊的老人了，沈蘇甚至連自己府上都沒去，直接在王府里見自家弟弟。

  「快給姐姐看看，在州府里過的可好？」

  沈蘇拉著沈方的手，上下打量著，不當娘不知道，當了娘才知道那份慈母心。

  真是一點都不假，古人誠不我欺啊。

  沈方有些不好意思：「姐，你都當娘了，我都當舅舅了，不是小孩子了。」

  「在姐姐眼裡，你還是那個八歲的小屁孩。」

  沈蘇說著，拉他去裡間看孟醒時。

  正經的春暖花開，二月桃李，——這王府裡面景致很好，比他封地那兒的景色還要晃眼，但沒有他封地里的府邸大，沈蘇見過，但相對的，她那兒更不能對比。

  沈方見到孟醒時眼睛都瞪圓了：「這么小？我能抱抱嗎？」

  很是有幾分傻氣的樣子，看的沈蘇忍俊不禁，直接把他往襁褓處推了推。

  別看這人小，那絕對人精，聞著味兒不對，孟醒時小臉一皺，直接開腔：「哇嗚哇嗚……」

  還頗有韻味的。

  沈方哪裡敢抱，急忙就往後退，招來沈蘇的笑話，一旁的奶媽急忙上前把蕭家給抱下去了，省的耽誤主子的正事。

  說起正事，沈方整個人都嚴肅了：「姐，上次在車前城外，你是不是收了一隊山匪？」

  「是啊。」這事還用問嗎？因為這個，當時風儒璉都收到參本了，說沈蘇不守婦道什麼的，都不想想，他們那麼多人那麼長時間都沒弄消停的地方，沈蘇過一趟就給平了，這和婦道有關係嗎？

  沈方似乎有話要說，但又不放心，他左右看了看，聲音又低了幾分：「那些人是我給您準備的，都是一個拉出去扛十個的，你好好收收，攏住心，以後也能多些人手。」

  聲音太低，低的沈蘇都要聽不清了，只聽了個大概，知道那個意思。當下點頭：「這個你放心，你姐我不傻，只是不想計較。」

  沈方又說：「不只是王建春的以前的幫派里的，我還挑了些的，都是死士，姐你放心，我現在長大了，自己能保護好自己了。」

  這話說的沈蘇有點想哭，很是有些難過，這不是她真要為著那幾乎全是冤死去的原主哭。一句長大了，真是心酸不已，包含多少血淚啊。

  「怎麼想到給我這些人？」沈蘇看著比自己還高出半個頭卻只虛歲十四的少年，心裡無端有些沉重。

  少年都擔心這麼多了，她卻每天還這麼粗枝大葉的，這對比，頗有諷刺意味。

  沈方還是那麼低的聲音：「……」

  沈蘇一直看著他，直把他看的說不下去了，才住了聲，有些詫異的說了句題外話：「姐，你看什麼呢？」

  「你能不能稍微大點聲？我耳朵都豎起來了也沒聽清，你放心，在我這兒，隔牆有耳這個詞只能用到風邵陽身上。」沈蘇的耳朵是真豎著的，她只是想了解一下幼弟的生存現狀，但這也未必太過小心了。

  沈方往門外看了一眼：「王爺正聽著呢，我還是不說為好。」

  這麼說著，手指在桌子上點了幾下，示意沈蘇看過去，隨即寫了一行字：前任知州被換原因，官場黑暗。

  沈蘇再怎麼想也沒想到會是這個原因。

  果然夠黑暗的，這才十幾歲的少年就被成熟到這份上，很是有些讓她感覺吃不住。

  兩人半天沒聲，門被人推開了：「我說你們也真不夠意思，來了把我也給避開了？」

  果然是風邵陽。

  沈方接話：「你又不是我姐夫。」

  一句話把風邵陽堵的窩心窩肺窩五臟六腑，差點嘔出血來：「我是你大哥！」說完自覺不對：「也是，我只是蘇兒的大哥，和你也沒太大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