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你要來看戲嗎

  教樂司，顧名思義，就是這些小女孩學樂器的地方。

  沈蘇忽然想起自己曾經看過一本書，說的是一個青樓女子，魅惑了皇子又吸引了皇上，用的樂器是，……實在想不起來了，那個名字很生僻，近乎失傳，她恍惚記得是個擊打樂器。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姑娘一身的病痛，都是源於從小學樂器，練不好就要被罰的那種結果，本來這種職業的美人都是要年輕漂亮的，最怕遲暮，既然不能遲暮，那就早死，這樣就能永遠美貌了。

  很殘忍的。

  她心下想到這個故事，抬腳就往那邊走。

  冰山少年止步，不讓她過去。

  

  那依舊端著果盤的少年說：「公主，現在不合適過去，教音律的姐姐會生氣的。」

  「生氣？她怕不能用這個吃飯嗎？」沈蘇看了一眼那冰山冷麵少年：「小冰，你不跟我去，我就自己走。」

  突然被叫了個名字，少年一愣，沒反應過來，眼睜睜的看著沈蘇去推那門。

  門裡真是五六個不足十歲的女孩在練習，或琴或箏或箜或笙。

  最前面坐著一女子，抱著一把粉骨琵琶，那上面調弦的品築，是真人骨雕刻的。

  那女子被打斷了，很是火大的往門口看來，好像天雷勾地火，兩人一下子就撞對了眼。

  沈蘇忽的笑了一下，退了出來。

  世間巧合太多，此地也能見熟人。

  見沈蘇出來，兩上年急忙接住她，去不遠的花月樓里休息。

  心情大好，沈蘇覺得一切都有了新的希望，格外的不一樣——對，就是有希望了，就是不一樣。

  沒了人的騷擾，時間過的很快，轉眼到了十一月，下雪了。

  這是今冬第一場雪，沈蘇站在窗口，她真就沒回府里，而且，她把隔壁的酒樓和客棧都盤下來了，面積頓時又大了三分之一，而且不愁人手不夠，那一百多號人也不是吃白飯的，她都不住公主府了，那些人守啊那邊也沒事。

  邊關的消息，沈蘇沒有直接來源，都是從風邵陽那聽說的，兩個戲班子一個雜耍班子都收攏了來，安排了住處之後，那個大舞台，就成了他們演繹的地方。

  風邵陽迎著風雪來給她說邊關剛到的戰報，初師大捷，連破兩城。

  沈蘇看了一眼那蓋著官印的兩張紙，說了句題外話：「既然是喜事，那自然也是要慶賀的，你要看戲嗎？」

  風邵陽沒明白，他以為沈蘇說的別有他意：「什麼戲？」

  「木蘭還朝。」

  經典名劇，但是，這個時候，還沒有所謂的豫劇，沈蘇找不到自己想要的，就現清唱了兩句，雖然調不太準，但也沒差太遠，聽得出那種後世的豫劇味道。

  坐在台下的時候，風邵陽有些目瞪口呆：「這你也敢編啊？」

  「戲嘛，就是給人看的，有什麼不敢的？而且，全程都是我現編的你知道嗎？這個時候根本沒有豫劇和黃梅調，人家好好的班子，我給人折騰成這樣，你不知道那班主的臉啊，臭的不行。」沈蘇說著，忽然低了聲：「等會兒你要多給打賞點兒，我折騰人家了，出來的東西還沒人喜歡，這班子我還怎麼留？」

  「你就不能自己養一個。」

  風邵陽翻了個白眼，直接往外掏銀票。

  「你說的容易，看過紅樓夢吧？養個唱戲的很費事不說，還可能半路就沒了，更何況要帶壞了主子，那就得死。」沈蘇也翻了個白眼：「今天一過，就正式開張了，你負責宣傳，給這上層這些人說好，當然，如果有人要請，也是有明碼標價的。」

  看個戲都要算計著怎麼推廣，風邵陽頗為無奈，往台上看，正看到下封賞，然後就該回鄉了，再然後就是求親，竟然是娶了個男人回去的，真是太前衛了。

  看下來風邵陽目瞪口呆：「你這個，沒辦法推廣。」

  沈蘇卻說：「這個，就是給你看的，我當然不會拿這個去弄什麼，知道喜歡看打打殺殺的，楊家將那一出，我就準備寫個全本，估計演個全場下來，得一整天。」

  風邵陽沒聽這後面的話，他只聽到了前面的：「你這是給我看的？單獨給我的？為什麼啊？是什麼意思？女娶男，你意思是，入贅？」

  「……」沈蘇無奈的抿了一下嘴角：「你想太多了。」

  「那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沈蘇已經走了，沒人回答他這個問題，什麼意思？也許就沒意思，就是一場戲，或者，就是一個樂子。

  風邵陽覺得，沈蘇懷孕之後，越發神秘了。

  因為邊關告捷，風儒璉心情也好，正好逢著賢妃生辰，沈蘇這邊的生意剛好重新開張，外面掛著的，依舊是風邵陽寫的「陽春白雪」。

  沈蘇親自帶了一個班子的人進宮，此時距上次在宮裡出事之後，已經五十天了。

  是的，她就是按天算的，肚子已經又大了一圈，六個多月的身孕，讓沈蘇顯得有些慈祥，但依舊不胖，露出的手腕還是纖細跗骨。

  賢妃是壽星，這戲就在她宮不遠處的卿玲閣里上演，那本就是宮裡唱戲的地方，只不過上次的戲班子因為太后不高興被攆了，之後一直沒有固定的。

  這是沈蘇第二次見到這位賢妃，上次是萬朝節上。

  已經記不清上次她什麼樣了，反正現在是富態豐腴的，才四個月的身孕，看上去卻比沈蘇胖多了。

  沈蘇被她直接握了手，親熱的攜進去：「公主能來，我真是太高興了，快坐，這邊位置好，看的清楚。」

  「我答應過淑妃的，要照顧你，你想看什麼？我請你看戲。」沈蘇坐下，嫌硌得慌，一回頭，錢錢扶起她，把自己的斗篷墊在圈椅上，然後恭敬站在她身後。

  自從他養好了傷，越發沉默和有眼色，不知是好是壞。

  賢妃聽她說起淑妃，有些傷感，又看她如此嬌氣，又有些感傷，嘆了口氣說：「看個歡喜點的吧。」

  歡喜的？沈蘇擺手：「花槍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