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綠林漢子

  王左是內傷，一時半會兒好不了，王圓雖然沒下重手，但也傷了一根骨頭。

  不過外傷能養，內傷得修，很不一樣，王左現在就算跟著同行，也只算個普通人，甚至，普通人也不如。這會兒也只是給沈蘇見了禮，半句不說。

  大夫看過之後，內服藥方開了，這路上也不方便煎熬，外用藥也沒什麼用，——王圓是要用外敷藥，但沒內服的，藥效也打了折扣。

  「到齊了，上路。」

  沈蘇也不讓這兩人騎馬，去後面坐馬車，要是坐不住，就來她這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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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是王圓還是王左，都不合適在她車駕上，只能聽話去後面，不過這倆人在一輛車裡，少不了是相看兩相厭的，王平騎馬在那輛車外，隨時照應著，王齊則負責駕沈蘇這輛車。

  孟明揚騎馬在前，和當初送風溫和走的時候，差不多的隊形。

  沈蘇出了讓大夫去看過他們的傷勢之外，一句旁的都沒問，現在趁著王齊駕車，她靠著軟枕，坐在門裡：「你去的時候，都見著什麼了？剛才當著王左的面，我不好問，畢竟人家跟了我幾年，我這直性子，真要傷了人心，以後都沒人跟我了。」

  「公主言重了，是王圓不中用，下了陰招。」王齊也無奈，他怎麼說，也是和王圓一起來的，和王左雖然都曾經是邵陽王的人，但現在都跟著沈蘇了，有先有後，為著忠心，原本無錯，但真要論起來，沈蘇少不了要偏幫，他索性就把錯先落到王圓身上。

  聽說是陰招，沈蘇就有些生氣了：「什麼陰招？下藥了？」

  在沈蘇想來，能說是陰招的就是拿下個下三濫的，首當其衝的就是下藥用毒。

  「也不算，只是借著公主的名頭，讓王左服軟，他不聽，就奔著把人帶回來為目的，沒想太多。」王齊說著，也為王圓開脫：「公主，王圓那脾氣，您也知道，就是個直性子，也是實心的，不會拐彎，所以您說什麼就是什麼，他就……」

  這話有些不好說，他沒說完，自己說不下去了。

  沈蘇在車裡沉默半天：「我知道，王圓傷的怎麼樣？」

  「肋骨斷了一根，還行。」

  斷骨了，不過習武之人，加上年輕，再加上他的語氣，沈蘇一時沒說話。

  王齊駕車技術很好，車駕的很穩，本來沈蘇怕被顛簸了，就墊了一層厚厚的稻草，孟大丫那車裡也墊了很厚，畢竟沒出小月子，各方都要照顧好。有稻草不說，她還用草墊，上面又鋪了厚被子。

  此時靠著軟枕，都有些困了。

  往裡躺了一下，沈蘇就著就睡了。天氣已經轉涼，和之前轉熱的不一樣，她帶著半副儀仗，路上走的也不快，因為有官兵在，那些個沒開過眼的下人們也都很老實。

  這次全然走陸路，出虞城，走棋縣，過三烏山，再往前，就是京畿重地，車前城，然後再穿棲霞山，就是京城，每次這麼走，沈蘇都沒這次認真，她是個孕婦，過了孕婦之後，就一直容易累，原本不貪睡的，但在車上，更多時候就是睡。

  走到一個地方，就下來看看，哪怕只是歇一會兒呢。

  這一路走了十八天了，王左從第十天之後，就不在車裡了，他實在不想對著王圓，就坐在沈蘇的馬車前，和王齊一起。

  沈蘇偶爾問起他的傷，他一直都說沒事沒事什麼的，根本不給沈蘇說實話。

  不說實話的下場就是，去騎馬。

  現在站這兒休息的地方，能看到前面的車前城，到了車前就能走快了，因為那邊就都是官道，走起來比這順多了。

  不過按著這速度，怎麼也得再走半個月。沈蘇也就這麼想的，到京城的時候，四五個月了，多好，挺著肚子，誰也甭找她，她也樂得清靜。

  正愜意的想著，前面忽然一陣噪雜的聲音——

  他們歇的地方是路邊，雖然人多，但也不能擋著大路，這邊又是臨著三烏山的，所以此時，他們就算是在山腳下，不過這邊看過的，沒有什麼閒雜人等，就算有，他們也給攆了。

  此時這些聲音傳來的比較突兀，孟明揚立刻讓人戒備——這可不是送風溫和，這是他的人，重要性可見一斑。

  那些人都是衣衫襤褸的面黃肌瘦，披頭散髮，卻並沒有步履瞞珊，而且走著還罵罵咧咧的，方向正是這邊。

  沈蘇從車裡往外看，心下有些疑惑——這山上，從路過的人打聽的，沒有聽說有流民啊，難道是山匪？也沒聽說啊，只聽說山上有一群綠林好漢，所謂好漢，一路都有百姓說是好人，懲惡揚善呀，救苦救難啊之類的。

  這些在他們聽來就跟個笑話一樣，連沈蘇都沒當真，雖然歷朝歷代的江湖裡都滿是各種傳奇故事，但這個，她還真沒興趣。但眼前這一撥人，還真有點顛覆了她的認識。

  如果那些百姓說的是真的，這些個人，都是做了壞事，上山被懲罰的——無非就是開山什麼的體力活，幹上十天半個月的放回來，如果不長記性的話，就再被抓上山去，反正這裡的縣太爺都不大管這山。

  「王齊，你去問問。」

  看著這些人就要過去了，沈蘇從車窗邊退回來，掀開車簾拍了一下王齊。

  王齊機靈，她還是比較喜歡用他的，另一邊坐著王左，這個原本功夫好的很的男人，此時沉默寡言的，沈蘇不想多說，如果他真忠心，按著那些奴性，他應該要伏低身，更恭敬。

  看著王齊過去，沈蘇說：「王左，自從四娘沒了，你說是不能怨我，可也沒再跟我，我這次去京城，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你怎麼就給我倔？一直沒問，你也不說，現在我問，你給說實話。」

  「公主，我就一農夫，您現在就算用我，我也做不了什麼了。」

  王左低著頭，背著身。

  「你再說一遍。」

  沈蘇一隻手搭在他肩上，問的輕柔。

  王左一個激靈，就算長久不跟沈蘇，但沈蘇的氣勢，有增無減。

  雖然不嚇人，但這也足以，讓他覺得自己觸到了，那種和王爺一樣的，逆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