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讓你不得好死
2024-06-11 12:11:39
作者: 東風識我
多年後,身邊的人問奕欽,可曾後悔過,後悔,放棄了當初所愛的人。
奕欽雖然沒有回答,但是他心中早已經有了答案。
他堅定地相信,他並不後悔自己所做過的每一個決定,包括失去她。但是每每想起她,他會難過,會思念,會有錐心刺骨的痛。
那個時候,年過古稀的他已經遺忘了很多東西,唯獨還清楚記著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那一晚他從屋裡走出來,看到的她的眼神,溫柔如水,暖若春風,仿若這世間萬物在她眼中都化為了虛無,她眼裡,心裡,只有她懷中的那個男子。
看著庭院中緊緊相擁而兩人,他們互訴衷腸,他們耳鬢廝磨,他們眼裡容不得旁人半分。
為了那個男人,她連最起碼的防備之心都不要了嗎?她可知道,這周圍已經布滿了無數的弓箭手,冰冷淬毒的羽箭足早就對準了她的胸膛,只要他一聲令下,她必死無疑!
奕欽立在台階之上,緊緊握拳的雙手,暴露了他此刻的憤怒,微眯的雙眸也掩不住他的心底的嫉妒,這個時候的奕欽正風華正茂,正血氣方剛。他胸懷大志,想要這天下臣服於他腳下,他連寸土都不願相讓,何況是心愛之人!
「住手!」奕欽鐵青著臉,怒喝一聲,雙眼死死地釘在了鍾琉璃身上。
這時候,嫉妒和憤怒讓他忽視了鍾琉璃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他還以為鍾琉璃沒有想起當年的事情,他還以為,自己還有機會……
落緋煙側身而過之際,趁機在單袁臉上摸了一抓,嘖嘖嬉笑道,「小哥皮膚還不錯嘛。」
單袁羞憤非常,恨不得將落緋煙剁成肉醬,但因為奕欽的命令而不得不得鳴金收鼓,咬牙切齒地退居一旁。
「真不識趣!」月止戈不滿的抱怨一聲,斜眼狠狠瞪向奕欽。
鍾琉璃低聲笑,「出門怎麼不知多加件衣服?」說著話,她便拉著月止戈的手掌,為他輸送內力。
月止戈頓時就感覺身體暖洋洋的,他察覺到鍾琉璃的意圖,便抽回了手掌,搖頭說,「不用輸內力給我,我不冷。」
還不冷,剛才嘴唇都凍紫了。
「別動。」鍾琉璃將月止戈的手掌又強硬的拉了回來,將一縷內力緩緩輸送了進去。
「誒誒誒,你二人膩歪夠了沒?現在我們可是身在敵營啊,要親要抱還是共度春宵,能不能回去再說啊?」落緋煙沒個正經的嘻嘻調侃笑著說。
這話說得奕欽臉色又陰沉了幾分,說起話來也鋒利無比,「月公子,別忘了你的身份!」
被點了名的月止戈依舊眉開眼笑,絲毫沒有因為對方的語氣而覺得掃興,反而志得意滿的朝鐘琉璃眨了下眼睛,笑說,「什麼身份?我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阿璃的相公!」
這不是月止戈第一次說這種化了,但依舊叫她內心猛地一顫。
「相公?」奕欽冷哼,心中卻因為鍾琉璃的默認頓覺生痛,像是有人拿了一個錐子在他胸口狠狠戳了一下。
落緋煙唯恐天下不亂,立刻湊近了鍾琉璃二人,「沒想到你動作挺快的,連名分都給人家了。」
鍾琉璃無奈的搖頭,也懶得跟落緋煙解釋,她只問月止戈,「無名和阿秀呢?」
月止戈心領神會,笑說,「你不用擔心他們,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無需顧忌我。」
鍾琉璃放下心來,「嗯,那就好。」
「刷刷刷——」
整齊的聲音從四面八方而來,寒冷的箭光瞬間將這清雲宮團團包圍,黑壓壓的護衛占據著高高的牆頭。
奕欽表情冷酷,他只是看著鍾琉璃,他想看看她的臉上是否會因此露出怯懦,是否會因此而後悔現身。
可是,她沒有。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負面情緒,哪怕只是一絲絲。
鍾琉璃甚至看都沒有看那些弓箭手,她既然敢下來,便已經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不過在離開之前……鍾琉璃的目光掃過奕欽。
奕欽何其敏銳,當即便察覺到了鍾琉璃的意圖,鷹眸一凜!
青光乍現,一閃而過。
「咚——」
奕欽難以置信的看著面前殺氣騰騰的女子,剛才那一劍,她的目標是自己的心臟!
「我該叫你『鏡涯』還是『奕欽』呢?」鍾琉璃的話如風吹過。
奕欽只覺得腦子轟的一聲,多年埋藏在心底的記憶被瞬間撕裂開來,試探,接近,討好,背叛,還有,遺忘。
「……你都記起來了?」奕欽問。
鍾琉璃冷冷笑著,手中承影用力一揮,奕欽被瞬間往後推去。
「是,我全都記起來了,包括你餵我吃『溯回』的事。」鍾琉璃說,風清雲淡,就像是在討論旁人的事情,與她無關。
鍾琉璃面上雖無表情,但心中早就怒意滔天,當年她因為貪好寶物,便在離開顏樓的時候從娘親書房盜取了兩枚能讓人遺忘記憶的「溯回」。
如今回想只覺得是天意,鏡涯用「溯回」害她性命。而她,又用「溯回」從無戒和尚那裡獲得了新生。
奕欽瞳孔猛地收縮,嘴唇緊抿,否認嗎?不,他沒有任何可以辯駁否認的地方。
「七年前,玉門關的事情是不是你設計的?」鍾琉璃問他。
「是!」奕欽坦然,但是持著梅花槍的手掌攛的越發緊了。
鍾琉璃只覺得悲愴,多可笑,原來她以為的天降良緣,到頭來,都不過是旁人的一個小計謀,「你從一開始就在設計我,從一開始就在騙我!鏡涯,不,我該叫你奕欽,四皇子奕欽,為了滅我顏樓,你真是用心良苦啊!」
落緋煙聽完這話,愣了一會兒,突然大笑起來,她的眼睛瞬間充血,渾身的殺氣鋪天蓋地而來,她笑著喊道,「原來,原來我苦尋多年的仇人居然就是你?!」
「我要讓你不得好死!」紅色的身影平底躍起,仿若最尖銳的利箭,斬斷所有擋她去路的人。
單袁經不住落緋煙一扇,便已經被擊退倒地不起。
眼見落緋煙的合歡扇已近逼近了奕欽的身體,電光火石之間,落緋煙悶哼一聲,腹部被人一腳踹了上去,隨後便見一個黑色人影與她纏鬥起來。
鍾琉璃周邊氣息瞬間冰冷,承影再次朝奕欽刺了過去。
青色的承影,白色的梅花槍在空中相交,承影青色的光芒時隱時現,在漆黑的夜色中仿若一條遊動的青蛇,靈敏異常,每一次抬頭,每一次俯衝,都帶著取人性命的堅決。而那梅花槍,大開大合,氣勢如虹,猶如騰空而起的銀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