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三章半夜的嗚咽聲

  可是為什麼還不醒呢，范小七皺眉思索，不得其因。

  眼看山洞裡越來越暗了，他不得不生起火來，好在平日無聊的時候他在洞裡儲存了好些木柴，現在正好用得上了。

  思及那半隻烤雞，他想了想，便撕下那隻雞腿，將上面的瘦肉都扯成小條，放在鍋里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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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落裡還有一小塊鹽巴和幾根野蒜，一起扔了進去。

  缺了口的鐵鍋里「咕咕」冒著熱氣，山洞裡不怎麼通風，白色的霧氣縈繞著四周，半天都揮散不出去，漸漸堆積在了山洞的頂上，像是白茫茫的一片雲朵。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傳來。

  范小七愣了一下，往後瞧去。

  綰溪咳嗽了幾聲，緩緩睜開眼睛，看著頭頂上的白霧愣了許久。

  「喂，你怎麼樣了？」范小七問她。

  綰溪緩緩偏過頭來，看著范小七道，「我們都死了嗎？」

  「呸呸呸，你才死了呢！」范小七晦氣的怒道。

  「這個煙——」

  「靠，我在煮吃的，當然有煙了！」范小七沒好氣的瞪她，難不成這個蠢女人以為自己死了上了天宮不成？

  想得美！

  綰溪眨了眨眼睛，「哦。」

  人醒過來了就成，范小七繼續坐到火堆旁，用棍子攪著那一鍋「雞湯」，舔了口棍子上的味，有了一些鹹味，還挺好吃的。

  用家中唯一的一個瓷碗盛了半碗雞湯，范小七小心翼翼端給綰溪，「喏，雞湯，快喝了吧。」

  綰溪也不推辭，接過來吹了吹，便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

  范小七蹲在她身邊，等著她吃完。

  「你的腿傷的不輕呢。」范小七指著綰溪的雙腿，唏噓說道。

  綰溪淡淡瞧了一眼，點頭，「嗯。」

  范小七嘴角抽搐，腿都快廢了，這個女人就「嗯」一聲？這也未免太淡定了吧！

  「你不痛嗎？」范小七質疑問。

  綰溪抬頭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從未有過的認真，「在某些事情面前，肉體的痛，根本算不了什麼。」

  范小七不懂，這世上還有什麼是比受傷了還要痛的，如果不是因為受傷了，又怎麼會覺得痛呢。

  「我吃好了，給你。」綰溪將已經見底的瓷碗遞給范小七。

  范小七接過碗，「還吃嗎？鍋里還有。」

  綰溪搖頭，「不吃了，我想睡一會兒。」

  范小七點頭，忽又問，「你的傷不處理一下嗎？」至少，將那些腐肉剔除掉吧。

  綰溪沒有回答她，閉著眼睛，呼吸平緩，竟是睡著了。

  午夜的時候，山洞裡的火光閃爍了一下，突然亮了許多。

  范小七不悅的嘟囔一聲，轉了個身，面對著牆壁繼續酣睡起來。

  夢中，他似乎聽到了嗚咽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在極力忍受著什麼，聽得教人心慌。

  第二天，當范小七看到綰溪雙腿上綁著的布條時，突然就明白了昨夜那個夢是怎麼回事了。

  他抬眸看了眼坐在洞口曬太陽的女人，陽光溫柔的照在她的臉上，她嘴角擒著淡淡的笑意，突然看了過來。

  范小七雙手一顫，沒由來的脊背一涼。

  真正兇狠的人不僅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范小七一直惦記著自己藏在牆縫裡的那錠銀子，奈何他現在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康復，跑幾步路都會頭昏眼花，萬一再碰到金勝那群人，他可就慘了。

  百無聊賴的收拾著洞裡雜七雜八的物件，范小七嘆息一聲，忍不住又狠狠瞪了眼身後正在煮茶的女人。

  有那個閒情喝茶還不如教自己兩招功夫，況且你見過用大鍋煮茶的嗎？想裝高雅也不是這樣裝的。

  「怎麼，你要喝一杯嗎？」綰溪抬起手中盛滿了茶水的瓷碗，問道。

  范小七賭氣般的扔掉掃把，「喝個屁！」

  說著他就氣呼呼的往洞外走。

  早晨他出去幫這個女人摘野茶的時候看到好幾條蛇從官道上堂而皇之的遊了過去，恐怕是又要下雨了。

  抬頭看了看一碧萬頃的天空，范小七一邊罵著綰溪一邊麻利的收拾外面曬著的乾柴火。

  「小七，小七。」

  聽到有人喊他，范小七眯著眼朝山下看去。

  「他怎麼來了。」范小七蹙眉。

  他這個地方本來只有自己一個人知道，後來某一天突然有個小乞丐迷路誤打誤撞找到了這裡。

  范小七總不能殺了這個人，無奈之下只好與這人打好關係，並承諾每個月都會給他三文錢，作為他幫自己保守秘密的報酬。

  小乞丐因為腦子不行，所以被家人拋棄了。突然聽范小七說要白給他錢，他當然高興不已，並自認為范小七是這個世上對他最好的人，更是將范小七當親兄弟看待。

  范小七沒想到這個人如此好騙，說好每個月三文錢，漸漸由三文變成了兩文，兩文變成一文，一文變成什麼都沒有。

  偏偏這人還絲毫不計較，一旦討到了什麼好東西，都偷偷塞給范小七吃。

  「你來做什麼？不是說了沒事不要過來嗎？」范小七不滿的盯著他問。

  小乞丐沒有名字，因為范小七叫小七，他就跟著給自己取名字叫小八，他覺得這樣他們兩個就像是真的兄弟一樣了。

  「小七你別生氣，我是有事來找你的，我真的有事。」小八慌忙辯解道，生怕范小七生自己的氣。

  范小七虎著臉，「什麼事？」

  小八長得一身黑皮，因為常年的營養不良，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羸弱感，尤其是那雙眼睛，深深的陷在眼眶裡，臉上好像就只有一張皮包裹著嶙峋的骨架，看不到一點肉。

  「我聽他們說你讓人把金大爺他們給打了是嗎？」小八著急的問道。

  范小七想起那日的屈辱，臉色陰鷙，「打了算什麼？哼，我總有天要殺了他們！」

  小八聽著都覺得嚇人，趕忙阻止道，「小七你別衝動，他們的人那麼多，你去了就是送死啊！而且他們在到處找你，說找到你之後要砍斷你的腿啊！」

  范小七想起洞裡的綰溪，心裡有了底氣，絲毫不懼，「砍我的腿？那我倒要看看他們有什麼本事砍我的腿！」

  小八不明白這些，他以為范小七是氣糊塗了才說出這樣的話來，便著急的催促道，「小七我看你要不離開這裡吧，有多遠跑多遠，他們還說要叫人一起到城外來找你，我怕他們不久就會找到這裡的。」

  范小七不耐煩聽這些話，打發小八，「我的事你別管，你以後不要再來這裡找我了，免得被那群人知道。」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你趕緊走吧。」范小七揮手驅趕著。

  小八無奈，只能被范小七推著一步一回頭的往山下走去。

  就在范小七收好了柴火，準備回洞裡的時候，突然山下傳來一聲悽厲的喊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