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宿羽族人

  從楚州西行，走陸路大約需要七八天的時間就能到達絡邑的管轄區域。但由於此行人員較多，且陸路的關卡複雜，多需要通關文牒，容易引起朝廷和武林其他門派的注意。

  所以鍾琉璃決定走水路，若是順暢，說不定還能直達一葉渡水域。

  只不過這樣一來，行路的時間要足足多出了一倍。

  船已經行走三天了，倒是一路暢通的很，只是苦了暈船的那幾位。

  「鍾姑娘，外面風大，我家主人讓您趕緊進去。」阿秀小跑著過來說道。

  鍾琉璃嘆息一聲，收回了垂在水中的魚線，「也好，反正也沒魚兒上鉤。對了，你與船上的廚娘說說，晚上別弄那些油膩的飯菜了，煮些粥吧。」

  阿秀點頭，「好，鍾姑娘你進船里吧，奴婢這就去跟廚娘招呼一聲。」

  鍾琉璃起身往船里走去。

  「嗷嗚～」

  虛弱的嚎叫聲從床底下傳來，一灰一百兩團毛茸茸的毛球難受的發出嗚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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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小四，我好難受，我——嘔——」

  余修抱著痰盂狂吐不止，一張小臉慘白。

  鍾琉璃有些無奈，又有些心疼，她坐到床邊，輕輕拍著余修的背部，說道，「剛開始上船的時候你不是還挺興奮的嗎？怎麼今天吐成這樣。」

  這才不過第三天啊。

  「來，現將這個水喝了。」月止戈端著一碗味道刺鼻的溫水進了屋子。

  余修嗅了嗅，立刻捂住鼻子，「好難聞。」

  月止戈解釋道，「這水裡放了食醋，我又添了一些水龍藤，你喝下去會好受些。」

  余修聽說會好受些，便就著鍾琉璃的手坐了起來，皺著鼻子仰頭喝了下去。

  月止戈收了碗，叮囑道，「你休息一會兒，醒來就沒事了。」

  如今余修對於月止戈的醫術可是深信不疑，既然月叔叔說睡一覺就會好了，那他就睡一覺好了。

  鍾琉璃幫余修掖好被角，余修又突然睜開了眼睛，迷糊問道，「食醋，水龍藤，還有什麼？」

  月止戈愣了愣，不由失笑，「沒有什麼，只因為這船中的飲用水是江水，所以會有些腥味。」

  得到了答案，余修嘟囔一聲，心滿意足的睡了過去。

  「……這孩子。」鍾琉璃嗔怪道。

  「阿璃，我們先出去吧。」

  「嗯。」

  鍾琉璃拉上木板門，與月止戈出了船艙。

  這條船甲板以上有兩層，若是加上最底下的一層船艙，算是三層。

  第三層全是房間，大家沒事的時候多是待在房間裡打發時間，關係好的就會相互串個門，說個話。

  二層的空間很大，是大家用餐以及活動的地方。底層則用來船員休息和儲物。

  馬上到了用晚膳的時間，二樓的大廳里已經聚集了好幾個人。

  見到鍾琉璃與月止戈一同出現，大家也見怪不怪了。

  「鍾姑娘。」阿秀過來說道，「方才我去找廚娘，廚娘說船上的蔬菜已經吃的差不多了，她讓我問問您，下一個鎮子的時候我們是不是可以稍作休整，去買些東西回來。」

  「好啊好啊，我的酒也快沒了。」無名立刻興奮地彈跳而起，附和道。

  桃言抱著他的劍冷嗤一聲，「酒、鬼！」

  顧妗寧在落安的攙扶下也下了樓，「若是買東西，你們帶著落安一起去吧，我這兒的筆墨也快沒了。」

  溫岑寧輕輕拍著范小七的背，擔憂道，「你好些了沒？」

  范小七虛弱的點頭，方才阿秀姑娘給他送了碗食醋什麼的水，喝了之後好多了，不過聽到可以下船，他立刻舉雙手贊同，「我，我真的好懷念腳踏實地的感覺啊。」

  「前面就是岳西鎮了，正好，那可是出美人的好地方啊。」輕佻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不用看就知道是落緋煙這個色中餓鬼。

  「行。」鍾琉璃應了。

  眾人一陣歡呼雀躍。

  「你可有想買的？」鍾琉璃問月止戈，所有人都有所求，偏就他沒說話。

  月止戈聞言，看著鍾琉璃的軟嫩粉紅的嘴唇，輕笑說，「嗯，突然就有了。」

  因為後天要在岳西鎮稍作休整，大家晚上的興致都很高，無名與落緋煙臭味相投，覺得那白粥完全滿足不了他們的胃口，便相邀著去甲板上烤魚去了。

  落安自從認了顧妗寧做師傅，也不在黏著鍾琉璃了，除了吃飯的時候出來，幾乎都在屋裡學習。

  范小七暈船，喝了熱粥，便由著溫岑寧扶回了房裡。

  月止戈說要去看看修兒，也上了樓去。

  這倒只剩下鍾琉璃孤家寡人一個人，她本想去外面看看星星看看月亮，但迎面撲來的酒味讓她望而卻步，也不知道落緋煙與無名喝了多少就，聽那兩人鬼哭狼嚎的聲音，想必喝了不少吧。

  鍾琉璃搖頭，轉身往旁邊走去。

  夜晚的江面上風平浪靜，清冷的月光如同薄紗籠罩而下，灑在江面上，泛出破碎的銀光。迎面吹來的冷風夾雜著漫天的寒氣，遠處的漁船的燈火閃爍，忽明忽暗。

  「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

  鍾琉璃酸溜溜的想起了這句詩來，心有所感，便脫口而出。

  坐在二樓欄杆上的黑色人影晃動了一下，似乎是想離開。

  「也就你我無所事事，不如下來聊聊天？」鍾琉璃抬頭，看向上面的人影笑道。

  桃言抿著唇，點頭，飛躍而下，在鍾琉璃面前落定。

  借著旁邊懸掛著的燈光，鍾琉璃發現桃言長得很有特點，是那種典型的深目高鼻的外族人模樣。

  「桃言是宿羽族人？」鍾琉璃問。

  桃言調過頭看她，又回過頭去，點了點頭。

  「聽說你們宿羽族的人，不論男女，全都能歌善舞，可是真的？」鍾琉璃撐著下巴，好奇問他。

  她實在想不出桃言這樣沉默寡言的人是如何的能歌善舞。

  桃言不知鍾琉璃心裡的想法，竟是認真的再次點頭。

  鍾琉璃想起了當初落緋煙與自己所說的一件事情來，她說神醫在西部救了一個奄奄一息的少年，從此江湖上便將這件事傳了出來，月止戈也就成為了人人尋覓不得的那位「神醫」。

  這般說來，桃言應該就是故事裡的那個少年了。

  「絡邑距離宿羽並不算遙遠，聽說這些年來，宿羽與天啟王朝關係也不錯，興許你還能在絡邑見到族人呢。」

  鍾琉璃感嘆說道，桃言看起來也就十八九的模樣，卻能有如今的功夫，的確不易，但是鍾琉璃再一想，能將他打的奄奄一息的那個敵人豈不是更有本事？

  她故意說起這話，實則也是為了提醒桃言，讓他到了絡邑定要謹慎行事，絡邑那地方毗鄰宿羽等多個小部落，城內魚龍混雜，江湖莽夫，好勇鬥狠的人比比皆是，也許一個不小心他就真的跟自己敵人撞了個正著也說不定。

  桃言依舊保持著「沉默是金」的美好品德，一言不語。

  「當年我們顏樓有一個宮主最是喜歡往宿羽那邊跑，她總是說宿羽那邊的天空特別藍，水特別清，就連人，也要溫軟許多。」

  不似天啟的人，戾氣太重。

  鍾琉璃想起了玉纖纖，也許是因為桃言與她一樣，都有一雙帶著紫色的光亮的眼睛，讓她莫名的有了好感。

  「也不知這麼多年了，她是生是死，不過按照她那種性子，便是死了，也要拖著軀體去宿羽死吧。」鍾琉璃揶揄的調侃說道。

  桃言褐色的瞳孔微微收縮，外面的紫色光暈將那褐色漸漸侵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