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非禮勿視
2024-06-11 12:06:46
作者: 東風識我
「哎,這世道,不太平啊。」不遠處賣字畫的年輕人老成的嘆息一聲。
街上,茶寮,酒館,都在討論昨晚的事情,有的聽說是昨晚衙門在抓刺客,有的傳言說是江湖中的門派鬥爭,還有的更離譜,說是某家院外正在抓私奔的小寡婦。
總之不論外面的傳言多麼五花八門,多麼熱鬧非凡,今日的四海鏢局卻安靜的只能聽見高牆外面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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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緋煙!」
直到一聲怒吼打破了四海鏢局的寂靜,一個黑色的人影快步跑進了鴻園。
「落緋煙你居然耍我!」赤末佟憤怒的瞪著面前的紅衣女子,氣的雙目圓瞪。
落緋煙掰開赤末佟的手指,暗暗道,這個少年郎可是越來越不注意形象了。
「我什麼時候耍你了,莫要血口噴人。」
赤末佟氣憤的握拳怒道,「昨夜你假裝成那個人的模樣,還將我關進牢里,這件事你為何不先與我商量,你可知道當時我以為你和我哥都死了。」
「這不都沒死嘛。」落緋煙毫不在意的說道。
「好了,你哥是不是又在折騰什麼東西,我怎麼覺得身上疼得很。」落緋煙煩躁的問道,這該死的子母蓮。
說起了赤末炎,赤末佟的火氣消了下去,思及那些背叛了四海鏢局的人,他的情緒有些低落,「應該是去審訊那些人了吧,我哥說興許能問出一些事情來。」
昨夜落緋煙與弗宜設計將那幾人分別捉拿了,因為那兩個男子武功頗高,為了防止以後生變,她便挑斷了那兩人的手筋腳筋,扔進了牢里,至於徐管家和薰香,還有魯楠三人,這個落緋煙倒是不好處置,便全部綁了交給了赤末炎。
四海鏢局的這一場變動算是終於落幕了。
「昨夜的事情你們做的不錯。」落緋煙難得誇人。
弗宜受寵若驚,「是宮主領導有方。」
但是下一刻,落緋煙臉色卻驀地嚴肅起來,「『赤末佟』的面具你們哪來的?」
弗宜滿心的歡喜頓時煙消雲散,細細回想之下也不由的一身冷汗。
原來昨天晚上弗宜帶人正準備前來接應落緋煙,不料中途卻被人突然攔下,那人蒙著面,穿著一身極為普通的夜行衣,留下了那個裝著「赤末佟」面具的盒子便飛快消失了。
「是屬下考慮不周,願接受懲罰!」弗宜屈膝跪地,抱拳道。
之前她還一直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之中,卻全然忘記了此事背後的危險性,那個黑衣人是誰?他為什麼會恰好出現在那裡?他又從何得知落緋煙會需要赤末佟的人皮面具?
最可怕的是她自己,她甚至連對方的目的是什麼都不知道,居然就敢如此貿然的將東西拿了回來!
若這一切都是敵人的陰謀,那麼後果定然是無法設想!
思及此,弗宜對自己更是惱怒不已。
「宮主,屬下懷疑那個黑衣人就是林輕茵。」弗宜努力回想著,咬牙分析道。
落緋煙用扇子輕輕敲擊著掌心,半晌搖頭說,「此事你速速命人去查實一下,若當真是她,暫時別打草驚蛇。」
話說著,落緋煙話音一轉,詫異問道,「你們昨夜用來對付那兩人的毒藥是哪來的?」
弗宜面色一僵,「是,是小主子之前就給了屬下的。」
「修兒?!」落緋煙突然站定,危險的看著弗宜。
弗宜頭皮發麻,真想狠狠甩自己一耳光,自從小主子給宮主吃錯藥之後,宮主就對小主子研製出的藥物有了強烈的排斥和恐懼。
「你們還真是膽大,幸好他這次配對了藥,若是錯了,你們可就功虧一簣了!」落緋煙搖頭,很想收回方才誇獎的話。
弗宜連忙解釋,「不會的,小主子說了,這次的藥他都已經用小白兔試驗過了,不會有問題——」
「落宮主,出事了!」弗宜話還沒說完,就見阿遲匆匆跑了過來,「落宮主,那兩個人死了,不知道為什麼就口吐白沫一蹬腿就沒氣了!」
落緋煙目光森冷的看向弗宜。
弗宜張大了嘴巴,「……」
那兩個人死的太猝不及防,赤末炎才審過一次,沒問出什麼,他們就莫名其妙的死了。
而薰香也在被抓住的那一晚,咬舌自盡了。
「現在就剩下徐福群和魯楠了。」赤末炎嘆息說道。
「大公子,落宮主來了。」阿遲急匆匆回來稟報。
阿遲話說完,就見落緋煙與弗宜後腳進了大廳。
大廳內站了一群人,有些還是老相識,例如昨晚才打過交道的方偲與燕小六。
見到落緋煙進來,所有人都露出了一股怪異的神色來。
也是,今早之前還是他們恨不得大卸八塊的敵人,今早卻成了拯救他們的大恩人,這轉變的確實讓人始料不及。
「找我什麼事?」落緋煙徑直走上前,坐在了赤末炎身旁的位子上,她隨手拿起桌上的茶水飲了起來。
喂喂,那可是赤末炎方才用過的!
眾人只覺得尷尬不已。
赤末炎蹙眉,從落緋煙手中拿回茶杯,不自然的挪開視線,低聲道,「你要喝茶,我讓阿遲重給你斟一杯」
落緋煙瞧著赤末炎那莫名心虛的樣子,嘟囔一句,「小氣鬼。」
不就是一杯茶嗎,床都上過了,還在意這些,這人還真是假純情。
「落宮主,所有的事情我們都已經聽大公子說了,是我們誤會了你,我們有眼無珠,輕信了壞人的蠱惑,以至於讓武林人都誤會了顏樓,我等實在慚愧。」
下面出來了一個白鬍子的老者,他朝落緋煙行了一個大禮,羞愧的說道。
「我等實在慚愧!」
其餘的人也跟著行了大禮,那樣子要多真誠就有多真誠。
落緋煙斜眼瞪著赤末炎,「你找我就為這事?」
赤末炎抬手,示意下面的人都站起來。
「長老他們想要跟你當面道謝,我知道你不愛這些,但是這是我們四海鏢局欠你們的。」赤末炎緩緩說道。
若不是因為大家將赤三爺的死都歸咎在了顏樓身上,顏樓如今的處境也不會如此艱難。
而這一次,又是顏樓幫了他們,這才讓四海鏢局免了滅門之禍,雖說這其中也有交易,但是細細算來,還是四海鏢局欠了顏樓更多。
落緋煙不以為然,反問他,「聽說那兩個人死了?」
赤末炎點頭,也覺得此事奇怪得很,「先前還是好好地,突然就沒了氣息。」
落緋煙癟嘴,「是修兒的藥出現差錯了。」
「修兒的藥?」
落緋煙不得不將那藥的事情與赤末炎說了。
赤末炎聽後也是哭笑不得。
「不是說還有兩個人嗎?如何?」
赤末炎搖頭,「徐福群對那些人根本一無所知,他之所聽命那些人,完全是因為他們抓了徐福群的兒子。」
徐福群四十歲才得這一獨子,平日就是寶貝得很,含在嘴裡怕化了,拿在手裡怕丟了。當他聽說他們抓了他兒子,他就慌得找不到北了,自然是別人說什麼他就做什麼,半點不敢馬虎。
「至於魯楠,」赤末炎搖頭,「他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什麼意思?」落緋煙不解問。
魯楠是四海鏢局走水路的總鏢頭,本來赤末炎也不相信他會背叛四海鏢局,便親自去審問了他。
魯楠得知了那兩個人假冒的「赤家兄弟」已經死了,不僅不害怕,反而當場大笑了起來,連道三聲「好」字。
原來他很早就發覺了那兩人的不對勁,並暗中讓人叮囑他們,沒想到他這邊剛一行動,那兩人便發現了,並將魯楠囚禁了起來,魯楠自知若自己不妥協,定會命不久矣,於是便假意應合他們,實則是想尋機會找到赤末炎兄弟。
且不論魯楠這臥薪嘗膽的故事是真是假,但是根據他的說法,那兩兄弟的確沒有可能讓他這麼快就接觸重要的機密內容。
「所以說來說去,都是一場空唄。」落緋煙無所謂的笑道。
「好了,我該回去。」落緋煙站起身,她走了兩步,突然又朝赤末炎走去。
赤末炎不解的看著她,「還有……」
落緋煙的扇子已經挑起他的的下巴,姿態極為輕佻,「我馬上就要離開楚州了,你給我安分一些,若是再敢受傷連累我,你知道我脾氣可不好,我也不知道屆時會如何懲罰你。」
「……咳咳」下面的眾人皆不約而同的轉過身去,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赤末炎耳根不由得通紅,他側過頭悶聲不悅道,「落宮主無需多言,赤某自當小心。」
赤末炎這不甘情願的模樣倒是取悅了落緋煙,她心情不錯,想起一事,便提醒道,「記得讓你弟弟打扮打扮,最好能穿身湖藍色衣服,嘴巴放溫柔一點,那武安君的女婿可不是誰都能當的。」
「為何?」赤末炎問。
落緋煙卻是輕笑一聲,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