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傷 心

  這般蹩腳的理由只能騙一騙單純的小環，阮素卿明白，阮承瑄不會被糊弄過去。

  聽見妹妹的話，阮承瑄卻只是嘆了口氣，「走吧，咱們回家。」他扶著阮素卿站起來，又從小環手裡取來妹妹的斗篷，替她穿好後拍了拍她的肩膀。

  「沒事了，都過去了......」他話裡有話地安慰著，只當她是見了顧珩勾起了傷心的往事。阮素卿也不想再提，便任由阮承瑄誤會下去，只是一路上都不怎麼說話，這般心事重重的樣子就是掩也掩不住。

  阮承瑄想把阮素卿的注意力引開，便故意撿了幾件趣事來說，阮素卿心念他的有心，便也配合著笑笑，只是心裡的傷心和難過又豈是這麼輕易被驅散的？

  「對了，素卿！」阮承瑄突然想起一件事，「這次還真是多虧了紀大人，改天我得特意去登門拜訪一下，怎麼著也得好好謝謝人家！」

  

  「......怎麼回事？」阮素卿的手瞬間攥緊了，突然聽見紀嚴的名字，她的心都顫了一下。

  「嗐，這次的事兒要不是紀大人，只怕你哥哥我是難逃這一劫了！」阮承瑄故作心有餘悸的模樣拍了拍胸口。

  不得不說韋達敬的確是個眼光狠辣之人，他算準了阮承瑄是個喜歡打抱不平的性子，便讓李令先派鈴兒特意在人前被為難，果然阮承瑄上了鉤。

  按照他們原本的計劃，這英雄難過美人關，鈴兒屆時謊稱孤苦無依，然後想法子勾引阮承瑄，最後告他個始亂終棄叫他身敗名裂。

  預想是極好的，可他們唯獨算漏了這不是每個英雄都能被美人所吸引的。阮承瑄聽了鈴兒可憐的身世倍感動容是不假，為她尋了個暫住的安身之所也不假，可他偏偏對這柔弱秀美又愛慕自己的女子不感興趣，甚至在發覺鈴兒對自己的感情後選擇了疏遠。

  這也導致了鈴兒決定破釜沉舟，她哭著派人傳信，說自己打算離開京城回老家，希望能再見阮承瑄一面。阮承瑄答應了，卻沒想到鈴兒在酒菜中下了藥，若不是紀嚴手下的人及時現身制止，只怕韋達敬的陰謀已經得逞。

  「韋達敬對咱們阮家拉攏不成，早就懷恨在心了，紀大人早就料到他們會在這次科舉中動手腳，一直派人注意著呢！」提起紀嚴，阮承瑄讚不絕口，滿臉都是敬佩和推崇。

  「是嗎......那真是好險，多虧了他了......」阮素卿的心裡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她壓根不知道這些事情，聽阮承瑄的語氣，只怕這陰謀已經展開了不少日子，可幾次與紀嚴見面她都從未聽他提起過。

  原來他在背後又一次幫了阮家這麼大的忙嗎？

  哪怕她上次無緣無故地沖他發了脾氣，他也沒有因此而袖手旁觀，他這個人怎麼這麼......這麼......

  「啪嗒！」

  阮素卿的眼淚直直地砸在了膝上，很快便在裙上暈染出了一塊兒，她趕忙想遮掩，可阮承瑄已經看到了。

  「阿婧......」他擔憂地看著她。

  「瑄哥我沒事！」阮素卿連忙道，「還沒恭喜瑄哥高中榜眼呢！」

  「唉這有什麼？」阮承瑄滿臉不在乎，在他看來這功名利祿既是榮耀，也是枷鎖。

  「對了，這次臨甫可是連中三元，改日我跟他好好慶祝慶祝！」阮承瑄很優秀不假，可這次最引人注目的還是從鄉試便一路得了榜首的王臨甫，這瓊林宴一結束便有不少人邀他一聚，其中有一些還是與他相識頗久的同鄉，王臨甫推辭不得只能去了。

  阮承瑄看著自家妹妹，此時天已經有些晚了，在馬車裡昏暗的燈光下，她倚在車壁上小小一團，白淨的小臉上帶著感傷和無助，惹人憐愛。

  「阿婧，臨甫是個不錯的人，我覺得......」阮承瑄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我知道你說過自己今生不打算嫁人，可......」

  「可多一個人疼你也不錯！」

  「臨甫和我乃是摯友，通過今日想必你也可看出他的為人。他家裡也只有一個眼睛不好的老娘，你若是與他......」

  「瑄哥你在說什麼啊......」阮素卿終於明白了阮承瑄這些天打得是什麼主意了。

  她簡直是哭笑不得：「哪有你這般亂點鴛鴦譜的？」

  不管阮承瑄如何勸說，不管他怎麼說王臨甫的好，說她應該放下往事開始一段全新的人生，阮素卿都是一口回絕了這件事。

  王臨甫人很好，這是無疑的，而且前途無量，能嫁給他的女子定然會過得不錯，可這和她又有什麼關係呢？

  何況......她已經對紀嚴......

  阮素卿不想把無辜的王臨甫當做自己情感逃避的一種寄託，這對他來說不公平。

  當事人不願意，阮承瑄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嘉明帝得知王臨甫因為沒錢一直借住在阮家一事後，竟然直接給他賜了座宅院，如此大的盛寵讓不少人都紅了眼，還有許多媒人每天登門拜訪，只怕這京城之中的待嫁千金們也都盯著呢。

  阮素卿看得樂呵，可阮承瑄卻急得直跺腳，近水樓台先得月，他們家本來是最有優勢的，結果......

  他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只覺得自己還沒成親，就已經操碎了一顆當爹的心。

  「瑄哥，吃個橘子寬寬心。」阮素卿笑著給他剝了個甜橘，面對阮承瑄頹敗的眼神，她一臉無辜坦蕩。

  經過幾天的冷靜，她已經慢慢從難過中回過了神。

  紀嚴誤會了也好，這樣她也就徹底絕了自己那些不該有的念頭和心思。哪怕這叫她痛徹心扉......

  今日是周氏特意叫他們兄妹倆出來採買的，聽說這馬上就要開始皇商的競選了，不少外地的大商人都來了京城，他們這次要去的就是從北邊來的欣昇商號家舉辦的競拍。

  這欣昇商號在北邊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幾乎壟斷了大半條商路，聽說這回他們的幕後老闆也到了，還帶來了不少好東西。

  過些日子便是德陽長公主的生辰，阮家承了紀家這麼多恩情，周氏琢磨這怎麼著也得送份拿得出手的大禮，故而叫這兄妹倆特意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