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良言逆耳

  阮素卿的傷看著駭人，可秦陪並沒有用上十足的力道，在好生修養了幾天後，阮素卿也就好的差不多了，除了心口還有一大片嚇人的淤青外，看上去與尋常無異。

  正好京里的回信也發了過來，阮峋也被放了回去，阮素卿便打算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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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特意挑了個紀嚴外出的時候，讓人轉達了自己的感謝，隨後便準備帶著小環回到阮家。

  謝絕了下人們的好意，阮素卿吩咐小環去街上租了輛馬車，主僕倆就這樣回去了，一路上小環看著靜默不言的阮素卿，欲言又止。

  終於她忍不住了，「小姐......」

  「你不高興嗎？」老爺被放出來了，據說也沒遭什麼大罪，難道不應該開心嗎？

  「高興。」阮素卿淡淡的笑了笑，事情圓滿解決了，她當然是該高興的。

  只是這心裡卻像是打翻了調料罐子似的，酸甜苦辣都有。在紀嚴這裡借住的這幾天，她想了很多。

  阮峋這次完全是無妄之災，她不僅給他帶來了麻煩，還讓紀嚴也牽扯進來了。雖然看紀嚴的神情似乎根本不把這事兒放在心上，可自相識以來，幾次被人家相救，她卻什麼都回報不了。

  他的身上似乎總是籠罩著迷霧，有時阮素卿覺得他離自己很近，可有時又很遠......她無論如何都看不懂他。

  紀嚴出現在驛站的那一刻她是滿心歡喜的，可清醒過來便是滿腹的愁緒。不僅僅是因為自己的無能，更是因為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這種失控的感覺讓她有些害怕，雖然她也不明白到底是因為什麼。所以她打算逃避，這幾天紀嚴來看過她兩次，她都讓小環找藉口避開了。現在她打算回阮家，甚至有些不敢和紀嚴親自道別。

  阮素卿本以為這會讓自己舒服些，可沒想到不僅沒有緩解，反而是變本加厲了。

  小環雖然單純，可也察覺到小姐心情不佳，也就沒有再說什麼，主僕倆就這樣回到了阮家。一進家門她們就直奔阮峋那邊，看見阮峋精神尚佳，身上也沒有什麼受到傷害的痕跡，阮素卿內心的愧疚也稍稍減輕了不少。

  阮峋顯然知道這次是因為什麼，可他沒有告訴周氏，只說是尋常的調查罷了。反倒是趙曼珠母女一改之前看熱鬧的興奮，關切之意分外明顯。

  也對，阮素卿的話徹底點醒了她們，只有阮家沒事，依附阮家的人才能過下去。吳秉的事情也快調查清楚了，阮峋雖然不甚了解，可也聽說了。殺人的應該不是吳秉，也許能平安出來。

  而吳家的真實情況也因為這次的案子被查了個底朝天，吳家根本不是他們母子對外宣稱的那樣，在外地做著大生意。吳秉的父親是個庸碌無為的人，死後也只給妻兒留了幾畝薄田。平日裡吳母送給溫夫人的那些禮物，完全是溫家二房袁氏出的錢，為的就是放長線釣大魚，讓吳秉娶了溫宛瑩。

  沒成想如今雞飛蛋打，袁氏也被關了進去。

  趙曼珠在阮家人面前哭得雙眼紅腫，鄭氏也摟著女兒直呼命苦。惹得周氏也跟著落淚。

  「既然如此，，不如就不要嫁了。」阮素卿直接出聲打斷了這齣。

  「......你這說什麼呢！」鄭氏一愣，臉從帕子上抬了起來，「不嫁還能怎麼著？」那麼多人都看見趙曼珠和吳秉被人衣衫不整的從房間裡帶了出來，孤男寡女的。

  阮素卿的視線落在趙曼珠身上，「都知道吳秉不是什麼好人了，何必還要嫁過去？」

  「這難道不是自找苦吃？」

  趙曼珠卻好像被戳到了痛出一樣，眼神裡帶著幾絲憤恨，「可誰讓我的清白都毀在他身上了？」

  「你說是吧，阮姐姐......」

  別人或許聽不出來，可知道內情的阮素卿怎麼會聽不出這話語下的遷怒和指責？本來這些天趙曼珠沒有再作什麼妖，再加上吳秉也的確不是個良人，阮素卿對她也有些同情，如今看來，只怕趙曼珠一直覺得是自己害的她到了現在的境地。

  心裡冷笑連連，剛萌生的幾分同情也蕩然無存。

  「是啊，誰讓那居心叵測的人存了壞心思啊......」在周氏聽來阮素卿是在指責溫宛若，可實際上阮素卿是在諷刺趙曼珠害人不成反把火燒到了自己身上。

  「......」趙曼珠有苦說不出，氣得啞口無言。

  阮素卿想了想，還是給她指了條明路。

  「曼珠不如去廟裡帶髮修行幾年，等事情都風平浪靜了再回來嫁人。」

  「不行！」

  「我不答應！」

  母女倆的聲音同時響起，絲毫不帶猶豫。

  「曼珠如今正是好年華，再等幾年還能嫁什麼好人家？」鄭氏一臉著急，「這事兒說什麼都不行！」

  「阮姐姐這是存的什麼心思？」趙曼珠猛地站起來，「竟要把曼珠趕到寺廟裡做尼姑？」

  「我何時說要你出家了？」阮素卿氣得一笑，「我是要你帶髮修行，等事兒都過去了再回來。」

  因為溫家的事情，趙曼珠和吳秉的事兒又被人翻出來議論了。左右已經如此，趙曼珠不如不嫁，明知是個火坑，還非要往裡面跳，阮素卿實在是不理解這母女倆的思路。

  「我覺得素卿說的有理。」周氏思索再三出了聲。

  「那吳家也不是什麼好人家。」

  「那也不行！」在鄭氏看來，吳秉再差勁，自己將來也是他的丈母娘，有個女婿總比沒有強，周氏居然附和阮素卿的提議，果然是骨子裡看不起她們母女。

  想到這裡，鄭氏也冷了臉，和周氏說話也不復之前的親熱，打了個招呼便帶著趙曼珠回房了。

  周氏一方面同情趙曼珠，另一方面也知道鄭氏平日是有些固執虛榮，想了想到底是人家的閨女，自己不該多嘴，當晚便去了鄭氏那邊，也不知說了什麼，反正趙曼珠嫁給吳秉似乎是板上釘釘了，周氏還打算幫趙曼珠出些嫁妝。

  阮素卿聽了直搖頭，這可真是良言難勸該死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