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敗露

  溫耀宗再怎麼否認也於事無補了。前有阮素卿的人證，後有鴛鴦手裡拿出的物證，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溫家二房這是在垂死掙扎。

  其實少爺和丫鬟這種事情並不罕見，雖然溫耀宗招惹的是妹妹身邊的人，可若是他大大方方承認，把這私情蒙上一層「真情」的罩紗，然後將鴛鴦收成通房，別人除了說他兩句年少風流外也影響不了什麼。可他千不該萬不該此時此刻還想著撇清關係，這就讓人覺得這人不可深交了。

  在場不少賓客家中都是有女兒的，溫耀宗也到了該定親的年齡，今天這事捅出來後，怕是沒有哪家哪戶願意把閨女嫁給他了，就算有那想利用閨女和溫家攀關係的，也礙於面子不敢了，畢竟這人可是放在明面上，大家都知道的絕非良配。

  最重要的一點，秦陪剛剛那手已經徹底絕了溫耀宗的仕途。這科舉靠的是才華，可也要求五官端正身無殘缺，溫耀宗已經過了換牙的年紀，缺的還是兩顆大門牙，就算他能混過報名那關，早晚也得被刷下來。

  一個斷了仕途又冷心薄情的負心漢......溫耀宗此生已經註定翻不了身了。可偏偏他自己還沒有意識到這點。

  「你這賤人......」溫耀宗痛得五官都要擠在一起了，可還是死不承認。袁氏擔心自家兒子，可秦陪在那裡杵著，又不敢再做什麼激怒這位「閻王」的事情，只能一面輕聲哄著兒子，又一面試圖把水攪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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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督主......這賤婢是心思野了，一心想貪圖富貴，這才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鴛鴦流著淚笑著反問袁氏，「那這三少爺和四姑娘明里暗裡欺負二姑娘的事兒也是我編造的？」

  不等袁氏回答，鴛鴦便看向溫夫人和溫宛瑩，「四姑娘總是來我家姑娘的屋子要這要那的，還話里話外的刺激姑娘......」

  「明知道姑娘身子弱，還動不動就拿這說事兒。」

  「姑娘您心眼兒好看不出來，可奴婢卻是瞧得真真兒的！」

  「還有三少爺......」鴛鴦用袖子抹了把臉上的眼淚，眼底儘是玉石俱焚的恨意，「你在奴婢的被窩裡不是動不動就說我家老爺和夫人的壞話嗎......」

  「還說什麼老爺沒兒子，這溫家早晚是你的，惹急了將來死了你連盆兒都不給他摔......」

  「你！耀宗你！」溫大人又氣又驚的指著溫耀宗說不出話來，他因為膝下無兒，平日對這個侄子也是多加關照，卻想不到他背後竟然是這麼說自己的！

  「大哥！這婢子說的話都是假的，你可不能信啊！」溫家二爺趕緊拉著溫大人，然而一向和煦的兄長卻直接打開了他的手，眼神憤怒的瞪著他。

  子不教父之過，顯然溫宛若和溫耀宗的心思是在二房夫妻倆平時耳濡目染下形成的。

  溫大人閉了閉眼，接著下了決心，「分家吧......」

  「大哥！」

  「你說什麼？」溫老夫人吃了一驚，接著便拽著溫大人問道，「你再說一遍？」

  「我說分家吧。」

  「你！你這個不孝子......不行！」溫老夫人說著就要那拐杖打溫大人，卻被溫夫人一把攔下。

  「母親您還是消停些，」溫夫人早就對婆母多有怨言，只是不好和長輩起衝突，如今算是給她了她一個機會，「我家老爺還會來看您的！」

  「不行！」溫老夫人失了態，她顧不得其他，她只知道如果現在分了家，那自己的親生兒子拿的就少了，「我不許！不能分家！不能！」

  「這怕是由不得母親您了......」

  「你！好啊你這個賤人，」溫老夫人顫顫巍巍的指著溫夫人，眼睛卻看向溫大人，「你就這麼看著你媳婦欺負我？」

  「......」一向孝順的溫大人避開了視線，第一次對老太太的吩咐視若無睹。

  「伯母！」眼看著事情朝另一個方向發展，阮素卿趕緊對溫夫人喚道，「眼下還是曼珠的事情要緊......」

  溫夫人也明白這點，她也不指望今天就能把家分了，只是一向敬重繼母的丈夫居然能主動提出，這讓她不得不趁熱打鐵一下，可畢竟是家醜不可外揚，今天溫家的熱鬧已經夠多了，她沒必要再和老太太糾纏下去，平白給別人添了笑料。

  事情的來龍去脈很快便被弄清楚了。溫宛若為了報復，所以讓鴛鴦把趙曼珠引過來，鴛鴦因為和溫宛若的親哥哥溫耀宗有私情，所以答應了下來。

  而吳稟......據他自己交待是收了信，說是溫宛瑩想見他，所以一時糊塗，就從後門溜了進來。

  「這是鴛鴦給我的信，說是她家小姐想見我......」吳稟豈會不知這樣說還是不能完全把自己摘出去——就算是人家姑娘主動約你私會，正人君子豈會答應？更何況還是溜進人家閨房？

  可這樣終究是比想污人家小姐清白，逼人家下嫁要好多了。

  「信也是四姑娘讓人偽造的！」鴛鴦跪在地上把頭磕得「砰砰」直響，「這樣就算是敗露了，也能把髒水潑到二姑娘身上！」

  「不是......」溫宛若臉色慘白的無力辯解，可這話里話外心虛的模樣讓人看得一清二楚。

  溫宛若再怎麼心機重也只是個十幾歲的深閨姑娘，哪怕是在她娘袁氏的教養下有了幾分聰明，在這場面下也早就慌了神。

  「我沒有......」

  「有沒有隻要好好查查這信便知道了。」阮素卿從吳稟手裡拿過信。

  青雀卻直接笑道：「哪有那麼麻煩。」他朝後揮了揮手，幾個番子便直接把溫宛若身邊的幾個丫鬟和婆子給扣住了，「直接壓下去問問，最晚明兒一早就知道！」

  東廠的毒辣手段哪怕是在離京都千里之外的蘇州也是「盛名遠播」的，袁氏哪裡敢讓自己家下人落到他們手裡？這高門大戶里誰沒個見不得人的陰私？誰經得起查？

  這萬一......

  想到這兒，袁氏趕緊跪著向前走了幾步，衝著秦陪 的磕了幾個頭：

  「都是妾身教導無方，都是妾身的錯，督主高抬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