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機會

  秦狩從床上下來，迅速穿好陌生人帶來的太空服，他朝外面走了兩步，然後忽然回頭。

  跟在他後面的陌生人被嚇了一跳，問：「怎麼了？」

  迎接他的是秦狩的拳頭。

  秦狩把陌生人拖到病床上，搜了他的身，摸出一張身份磁卡。

  「埃爾德里奇上尉？」

  收好磁卡，秦狩又拔出他腰後的手槍，這是一把光束手槍，能量顯示還有二十發彈量。

  「可惜！」

  秦狩扔下手槍，光束手槍上有指紋識別，一般非主人開不了槍。

  他出了病房，發現這兒是基地最上層，進基地時他觀察過，所以一眼就認出來。

  過道安靜，沒有什麼站崗巡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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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往外走，出了基地大門。

  基地外有開闊的空地，按埃爾德里奇上尉的說法，飛船就停在空地，但是，秦狩沒有看見飛船，卻看見了空地上矗立的本該位於基地第三層的那台機甲，以及靜靜站立在對面的藍凰機甲。

  藍凰機甲上的燈光亮起，照向秦狩，德瓦森的聲音傳出來。

  「秦狩，這才是你的真名吧？哈哈，不是冤家不聚頭，天馬星域時，我們就交過手，沒分出勝負，現在，來吧，讓我看看是被金教授視為神，並認為只有你能駕駛的機甲厲害，還是我改裝的藍凰厲害！」

  秦狩用手擋在眼前，遮住刺眼的燈光，立即明白埃爾德里奇上尉根本不是什麼間諜，而是奉德瓦森的命令，故意放他出來，和德瓦森打一架。

  之所以要繞一個圈子，而不是直接放了秦狩，差別在於前者德瓦森無需擔責，後者則算是私放敵囚，情節嚴重。

  至於德瓦森怎麼知道秦狩身份，很簡單，金森為了保命，嘴巴肯定不會嚴實。

  想清楚這些，秦狩微微眯眼，他朝那台銀黑色機甲走去。

  德瓦森顯然是個機甲痴迷者，接觸到新機甲，他肯定想嘗試一番，但他現在卻坐在藍凰機甲上，說明對方已經試過駕駛銀黑機甲，卻沒有成功。

  走到機甲旁，秦狩才看見機甲後面還停著輛車，車旁是金森，他看起來精神不佳，面容憔悴，旁邊還有負責看守他的士兵。

  「很抱歉，我犯了個錯誤！」金森朝秦狩說。

  秦狩淡淡道：「不用道歉，我也犯了錯，因為我失去了警惕，才會中槍。」

  「你有機會去挽回，這是我爭取的機會，希望你能把握住。我這麼做，不是要請求你的原諒，也不是懺悔我的罪過，如果時間倒流，我還是會開那一槍，我的時間不多了，對一個依靠營養液維持生命的怪人來說，能活到現在已經該感謝上帝，但我不甘心，我還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沒做，我只能寄希望於腦轉移手術。」金森說。

  秦狩看向機甲，問：「駕駛艙在哪兒？」

  「不知道，但根據我這兩天的研究，你的銀河不僅是門的鑰匙，也是它的鑰匙，在機甲的後脖頸，相當於人的神經中樞的位置，有一個小的對接口，去試試看。」金森說。

  沒有太多可以依靠的器械，秦狩徒手爬上了機甲的肩部，來到後脖頸的地方，仔細看後，果然找到一個很不起眼凹槽，被一塊黑色金屬片覆蓋著。

  凹槽不大，卻正好能和秦狩的終端契合，秦狩拿下終端，把它放到裡面，激活後，在短暫的黑屏後，一排排綠色的原始碼極速刷過。

  咔！

  仿佛喚醒了沉睡的巨獸，凹槽緩緩內移動，然後和深處某個零件嵌合，而凹槽原先的位置，則被合金裝甲取代，能夠有效的保護「鑰匙」。

  秦狩驚訝時，機甲緩緩前傾，它後背位置的合金裝甲像齒輪內旋，打開個狹窄的入口，裡面隱約有紅光放出。

  機甲前傾，後背和地面形成很緩的坡度，秦狩很順利的就走到入口，略微猶豫後，他滑了進去。

  撲通！

  秦狩聽見了水聲，他感覺自己掉進了水裡，但奇怪的是他絲毫沒有窒息溺亡的感覺。

  他睜開眼，他的確是在水裡。

  而且，很奇怪，他明明是在水裡，卻感覺有什麼力量托著他，就和站在平地上一樣，不，比站在平地還要穩當，前後左右，四面八方都有力量在固定著他，讓他不會因為水的浮力而左右晃動。

  「這兒就是駕駛艙？」

  秦狩吃驚，他感覺自己像是回到母親的子宮裡，周圍是羊水，真是一種奇怪的感覺！

  「準備好沒有，我來了！」

  秦狩「聽」見了德瓦森的聲音，很快，他感覺自己被狠狠的打了一拳，身體出現了痛感。

  遭到攻擊了？

  秦狩還記得外面可有著一台藍凰機甲，現在不是研究羊水和子宮的時候。

  但是，怎麼控制它？

  秦狩發懵，沒有控制台，沒有鍵控，沒有智能系統，連個座位都沒有，控制個屁？

  難道用意念？

  意念？

  忽然，秦狩腦海閃過道光，他仿佛抓住了什麼，金森一直在強調這台機甲的與眾不同，獨特的駕駛艙，意味著全新的駕駛系統，這和全息感應智能控制有異曲同工之妙，就像在遊戲艙里控制遊戲裡的虛擬人物，所不同的是，現在秦狩控制的不是虛擬人物，而是實體。

  秦狩抓住了重點，他開始尋找那種感覺，他的心跳在加速，體溫在升高，並且，他並沒有留意到他身上的衣物在進入「水」中之後就迅速消融，他現在是完全赤著身體，而此時，隨著心跳加速，他的皮膚開始泛紫，毛孔張開，有鮮血從裡面流淌出來，和「羊水」交融，平靜的「羊水」漸漸沸騰，但秦狩卻沒有任何異樣的感覺。

  猛然間，秦狩「看」見了，這是一種很奇妙的視覺，他看見的不是前面，而是周圍的空間，與其說是「看」，更像是類似於「蛇」的，從外界收集到的信息反饋到他腦海中的是一幅紅外熱成像畫面。

  早就有生物學家研究過，人類和一些動物看到的世界不是一個世界，人類看到的風景，在動物眼中也許只是紅黃藍綠的簡單熱像圖。

  兩種視界各有優點，前者能看到更清晰，更複雜的畫面，後者能夜視、透視、簡單有效。

  如果是人類視角就好了！

  秦狩這樣想著，下一秒，熱成像圖變成了人類視角正常能看見的畫面。

  還能切換視角？

  秦狩來不及吃驚，因為他看見藍凰機甲抬著手炮，朝他開炮了。

  光束炮的藍光瞬間轟在銀黑機甲身上，挨了一拳的痛感讓秦狩意識到，他獲得機甲的視角時，機甲承受的攻擊產生的痛感，也會反饋給他。

  「難怪金森說它是一種生命，機械會有痛感嗎？」

  「我現在能夠聽，能夠看，怎麼控制它？光靠意念還不行？」

  秦狩皺眉，他意識下達了「躲避」的命令，但是機甲紋絲不動，這和「看」、「聽」不一樣。

  金森還說過什麼來著？

  秦狩回憶，金森沒有接觸過機甲，但他做了二三十年的研究，推導出的某些成果，已經十分接近真相。

  秦狩想起金森描述天選者機甲和銀黑機甲時，因為它和GZ藥劑有關，就暫時代稱「G」機甲，金森提到了一個詞。

  「同步感應！」

  「看和聽，可以歸屬於意識能控制的動作，就像是本能，但躲避就不一樣了，它是一個很複雜的動作，怎麼躲避、朝什麼位置躲避，換成鍵控機甲，那就是足以寫一本書的指令輸入，那換成是非鍵控機甲呢？」

  「非鍵控機甲的概念並非現代才有，很早，人們就提出來遙控機器的概念，遙控機甲也是機甲的一種，但其容易受電子攻擊，只要割斷遙控者和機甲的信號，機甲就成了廢鐵，逐漸被淘汰。另外一種就是基於遙感技術開發的同步感應機甲，該技術自提出後就是許多研究所重點研究的項目，但它需要機師擁有能夠承受住機甲運動帶來的遠超正常運動的幾十倍的壓力，簡直是拿命駕駛機甲。」

  「毫無疑問，我現在控制的就是這樣一台機甲！那麼說，聯邦的天選者機甲，其實也可以歸屬於這一類，怪不得，那些機甲能夠做出更複雜的非常規動作。」

  想到白令航道之戰流傳出來的一些戰鬥畫面，秦狩恍然大悟。

  秦狩從聽，到看，再到抬手擋住了藍凰機甲的光束炮，他已經摸到了竅門。

  它就像適應一具新的身體，一切要從蹣跚學步做起。

  「好耐打的裝甲，不知道是什麼合金？」德瓦森看著對面的機甲開始「行動」，皺了皺眉。

  德瓦森已經朝G機甲射了十多槍了，但足以射穿半米厚的鋼板的光束槍竟在機甲的裝甲上吃了癟，光從機甲的裝甲層面來說，這的確是一台頂級機甲。

  但，衡量機甲的強弱，並不完全依賴裝甲，還有火力和機師的操控。

  藍凰機甲的火力毋庸置疑，作為一台遠程機甲，它本身就擁有諸多遠程打擊武器，再加上德瓦森的改裝，賦予其更優越的作戰能力。

  而對面的機甲，似乎沒有配備什麼武器，德瓦森信心徒增，如果他能夠擊敗那台機甲，也許以後總部對它進行改造以後，自己還有機會成為它的機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