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對抗演習直播序幕

  「以有限的條件，達到最大化的效果，是現代星際科學研究的主要方向，即效率！機械如此，人體亦然，地球古老的東方，有四兩撥千斤的說法，就是對力量的最合理化利用。而要達到類似的效果，需要對自己的身體，有足夠的了解，好像工程師了解自己設計的產品，通過體術、冥想等鍛鍊，會對你有所幫助。」

  「所謂修行，其實是不斷了解自己的過程，人類是萬物之靈，人體內蘊含的寶藏和力量，稍微挖掘一點兒，都足以讓你受用終身。」

  陳華的教導，歷歷在目，看似簡單的九個動作，其實十分耗費體力，特別處在重力室中，等秦狩練完一遍，已經是大汗淋漓，渾身上下，無處不酸，而肌肉酸痛中，有一絲絲快感，難以言喻。

  兩個星時的鍛鍊，秦狩離開重力室，腳下生風，整個人要飄起來一樣，那是他的錯覺，是從高重力區進到低重力區，類似太空行走的「失重」感。

  「少年，想好今晚和誰打了嗎？」

  三個月來，隨著秦狩不斷挑戰，他和囚徒們混熟了，大家將他的進步放在眼裡，而超強的學習能力，更令人吃驚，得到認可，他們都是被判了死刑，上戰場發揮餘熱的，毫不擔心「飽了徒弟餓死師傅」，有機會就會指點兩招，讓秦狩受益匪淺。

  秦狩今晚沒打算挑戰，而是討教囚犯們的戰場經驗。

  「你們要演習，結束後有沒有興趣來我們連？」身高體壯的李斯特插嘴。

  巴克列不屑：「你們連？得了吧，去4連做什麼，一群軟腳蝦。少年，來我們2連，英勇模仿連！」

  

  「呵呵，少年，2連是送死連，炮灰連。」李斯特冷笑。

  「怎麼，不服？來來，打一架，軟鳥。」

  「誰怕你？」

  李斯特和巴克列跳上拳台，周圍的看熱鬧不嫌事大，跟著起鬨。

  「別理他們，上了戰場，要學會保護自己，別聽那些軍官說的什麼無畏衝鋒，英勇犧牲，因為死的是你，不是他們。」

  約克長得矮瘦，嘴邊留著鬍子，那隻靈巧的手指了指自己腦袋：「要懂得動腦，審時度勢，要像毒蛇一樣，隱忍耐心，關鍵時刻，才能一擊致命。」

  秦狩虛心受教，據說約克稱得上狙王，曾潛伏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從兩千米外，超遠距離一槍狙殺了一位叛軍將軍。

  「養成隨時觀察周圍環境的習慣，不錯過一處細節，很可能那個細節，就是決定你生死的關鍵。」

  「戰場，尤其是宇宙戰場，環境極其複雜，要學會隨機應變，利用眼前所有可以利用的東西。」

  「哈哈，約克別擔心，少年學了我們的本事，還應付不了一個演習？好像敢死營是第一次參加軍中演習吧？少年，我要教你的只有四個字，干翻他們！」黑人壯漢巴龍咧嘴，露出口白牙。

  新兵對抗演習直播的消息放出後，立即成為紅岩星熱議的話題，連伯恩商船被劫事件都被壓過。

  越來越多關於演習的報導，讓之前星盜帶來的壓抑的輿論風氣，為之一變，

  政府和軍方高層很樂於見到民眾的關注點轉移，對演習直播更重視了，要求各方面全力配合。

  二月二十四號，從各個新兵訓練營中抽調的參加新兵聯合演習的各排各隊，前往第六區4號港集合報到集合。

  聯合演習直播從隊列進入第六區開始，

  「歡迎大家收看紅岩星新兵對抗演習直播，我是解說李江！」

  「我是解說董媛！」

  紅岩星各區，街道上所有的露天光屏播放的全是演習畫面，兩位軍裝筆挺的解說激昂的聲音壓過喧囂，路人不約而同的止步觀望。

  紅岩星《新聞視訊》欄目的老主持李江，以針砭時弊、敢說敢言的風格深受觀眾喜愛。

  著名的娛樂主持董媛，美麗大方，詼諧幽默，成熟知性，此時穿上白色軍裝，英姿颯爽，老幼通殺。

  「山林我是那生風虎，大海我是那攪浪龍，長空我是那穿雲鷹，咱當了兵才知道，好男兒，就是要當兵……」

  以一段古老歌詞作為開場白後，兩位解說互相聊了起來，不久，畫面切轉，出現戰艦指揮室列隊的新兵。

  「現在我們看見的是聯邦艦隊指揮操控隊列，他們是一艘戰艦的大腦核心，每一個都是高等學府畢業的優秀人才。」

  「快看，我兒子，我兒子！」一位母親看見直播光幕一閃而過的鏡頭，高興的朝身邊人介紹。

  「現在我們看到的是聯邦艦隊機械連1排，由他們控制的戰機、無人機，來去無影，令敵人膽寒！」

  「他們是地面衛戍部隊代表，戰艦翱翔星空的時代，由他們來守衛大地的安全。」

  「他們是特勤局代表隊，穿梭城市之間，我們能看見他們辛苦的身影，是他們，守衛著城市！」

  「他們是後勤維修代表隊，三軍未動，糧草先行，星際時代，後勤維修同樣重要。」

  軌道列車高速行駛，秦狩眼巴巴的望著直播光屏，每介紹一個，他就在想下一個是不是自己，滿懷期待。

  萬眾矚目，誰不想上直播露臉？

  「應該到我們了！」安德列緊張的攢起拳頭。

  「看看我軍帽歪不歪？」德森整理儀容，生怕自己出醜。

  石猛看似平靜，心底卻和他們一樣，手心出汗，比訓練還緊張。

  要是直播時鏡頭裡閃過的那個人是自己就好了。

  妹妹肯定在收看直播吧？

  秦狩挺直脊背，他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給妹妹。

  「好了，以上就是參加對抗演習的所有新兵隊列，來自二十六個訓練營，合計4657人。他們將於第六區4號港口重新整編，明日6點登上運兵船。現在，我們有請紅岩星艦隊司令官趙光中將談談對對抗演習的看法。」

  畫面一切，精神抖擻的趙光出現。

  車廂內，所有人目瞪口呆。

  「臥槽，我們呢？」德森一拳撞向欄杆。

  「唉，他們忘了吧？」安德列嘆氣。

  「去他娘的，居然把我們忘了。我要投訴，我要舉報，有黑幕！」刀疤不滿。

  秦狩失落的搖搖頭。

  明亮教室里，老師難得開恩沒有上課，同學們聚在一起，通過教室內的終端收看聯合演習。

  「樂樂，你哥在哪兒？怎麼看不到？」秦樂的好友張蘭推了推眼鏡，想找到秦狩的身影。

  「人那麼多，鏡頭一掃而過，根本看不清。」秦樂沒有底氣的小聲說。

  「切，得了吧，聯邦艦隊怎麼會要二十二區的，我表哥去應徵了，他比你哥強，聯邦艦隊還不是沒要他。」

  「就是，說不定你哥騙你的，害怕你傷心。」同學們七嘴八舌。

  秦樂瞪他們一眼：「我哥說他會參加聯合演習的，你們看著，他一定會出現的。我哥是要當將軍的，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嘿嘿，我們是燕雀，你哥是癩蛤蟆，當將軍，說大話不怕閃到腰，鬼才信。」

  「哼！」秦樂鼓起嘴巴，懶得理他們，打開終端回放，一雙眼睛瞪大，想找到秦狩。

  室內演播廳，畫面切給趙光後，董媛鬆口氣，她當主持人十多年，頭一次解說這樣正規的直播。

  她拿到解說詞，反反覆覆的背誦，生怕說錯話、念錯詞，因為代表軍方，解說詞的每一句每一詞，都是值得推敲的，說錯詞彙，可能引來麻煩和爭論。

  所以她解說的時候，提心弔膽。

  相比起董媛，李江就輕鬆得多，他一直就是正規新聞主持，也曾解說過軍方的演習，應對從容。

  董媛想到李江，不由看向他，微微蹙眉。

  李江已經五十三歲，卻跟三十多歲似的，他是書香門第出身，身上有股書卷氣，哪怕穿著軍裝，依舊溫文儒雅。

  「李老師，為什麼掐了最後那個？」董媛疑惑，按解說詞，她還有一個敢死營代表隊要說，卻被李江搶了詞，他說完後勤維修代表後，直接切到事先錄好的採訪趙光的畫面。

  李江平淡說：「敢死營的存在比較特殊，有一部分死囚，上面說不適合直播，後面的不重要，多一個少一個沒關係。」

  董媛聽到「上面」，立即明白。

  只是，為何上面不對她說，差點讓她出了丑，董媛心中不悅，臉上卻笑說：「謝謝李老師，之後的解說，還請李老師多提點晚輩。」

  「嗯！」李江多看董媛兩眼，倒是個懂事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