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分離
2024-06-17 02:04:33
作者: 湘妃竹
其實,清漪的性命應該不長了。
這幾年,對她好一點兒,將來死了,也好好的風光厚葬她。等顧清漪走了,世子夫人的位置也空出來了。那時候,白小菀長成了大姑娘,十五歲及笄之約。不管她願意不願意,都要搶到身邊,再也不放手!
上官天寰在心裡暗暗發誓。
不過,現在小菀怎麼樣了?他起身出去,沒有去皇甫焱的房間看白小菀,而是抓了大夫先問話,「白姑娘怎麼樣了?有沒有事?」
大夫結結巴巴回道:「人已經醒過來了。」
「哦,那就好。」上官天寰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繼而又是奇怪,不悅的盯著大夫看著,「既然醒了,你做什麼愁眉苦臉的?」
大夫瑟瑟道:「白姑娘,她……,不認識皇甫公子了。」
「不認識小舅舅?那好啊。」上官天寰先是覺得好事,繼而覺得不對勁,「你這話什麼意思?說詳細一點兒,什麼叫不認識了?」
大夫遲疑了片刻,思量道:「我瞧著,像是有些磕壞了腦子,記不清以前的事兒了?還喊著頭疼,別的……,倒是能吃能喝沒啥問題。」
「這還叫沒問題?!」上官天寰一腳踹開大夫,再也忍不住,直接推門去了皇甫焱的房間,進去一看,白小菀正躺在床上吃包子,「小菀?你……,包子好吃嗎?」
怕說錯了話,所以才臨時改了口。
白小菀咬著包子,一臉懵逼的樣子看著他,「這誰啊?」扭頭看向春燕,「怎麼一會兒來個男人?這些人,都和我什麼關係?難道都是我以前留下的風流債?」
「噗!」皇甫焱在旁邊忍俊不禁,笑道:「不是,我和世子在這邊投資樓盤,和你算是項目合作人,你別瞎想了。」
「哦,這樣啊。」白小菀招招手,「世子你坐啊。我頭疼的很,他妹的,以前好些事都想不起來了。要是忘了什麼,你別介意,告訴我就行了。」
上官天寰怔怔的看著她,「你不記得我了?」
白小菀盯著他看,「好像……,有點眼熟。」又搖搖頭,「不過……,哎呦,我頭疼的很,現在記不起來了。」
皇甫焱忙道:「白姑娘,你先好生休息吧。」
「說的是,也許睡一覺就想起來了呢。」白小菀假裝失憶的模樣,擦了擦嘴,然後看著皇甫焱和上官天寰,「我要睡覺了,你們兩個大男人怎麼還不出去?雖說我是小姑娘,但也不能看著我睡覺吧。」
「好,這就出去。」皇甫焱轉動輪椅,走到上官天寰的跟前,道了一句,「世子,咱們出去說話吧,別打白姑娘睡覺了。」
上官天寰想問,又怕刺激到了白小菀,強行忍住出去了。
皇甫焱到了外面,笑容頓失,「我瞧著小白,腦子像是磕壞了。」
「你才壞了!」
「我不是咒她。」皇甫焱看著幽黑的夜空,看著那好似水鑽一般的閃爍星子,帶著抹不去的憂慮道:「如果只是遺忘了些事,還不是最糟的,就怕損了頭顱。你當時沒過來,小白頭上扎了一大塊碎瓷片,看著可嚇人了。」
「那現在……」上官天寰扭頭要進去細看,又頓住腳步,現在傷口自然是包紮好了,總不能再拆了看,他沉聲問道:「大夫怎麼說?」
皇甫焱輕嘆,「傷到頭顱,大夫也不敢打包票啊。」
上官天寰一陣揪心。
「世子爺。」顧媽媽紅著眼圈兒跑來,一臉憤憤之色,「夫人問你,今天晚上到底啟程不啟程?若是走,那她就什麼話都不說。若是不走,就好好的把今天的事說一說,找顧家的人來理論一下。」
言下之意,不走就要找白小菀算帳!
上官天寰皺眉,「清漪身體不好,現在天黑黑的怎麼走?明天再動身。」
顧媽媽卻道:「夫人說了,橫豎是走水路坐船的。在客棧睡覺,和在船上睡覺,並沒有什麼分別。世子爺,還請你即刻做個決斷!」
上官天寰不料顧清漪如此急切,又有些不信,轉身去了房間找她,「清漪,你真的要急著今天晚上就走?何必賭氣呢?」
「賭氣?」顧清漪虛弱的躺在床上,慘白著一張臉,「我倒是想賭氣呢。我若是賭氣,就直接把隔壁那位給杖斃了!可惜……,我不敢,怕你恨我。」
「清漪……」
「天寰。」顧清漪慘笑道:「想來你是要替她辯護,說廚房人多,指不定是誰下了毒藥對不對?可是,你捫心自問,除了她,還有誰跟我有這個仇?咳咳……,還有誰,有這個膽子?她不就是仗著你喜歡她,才敢……,才敢如此囂張,唔……」
她「哇」的一聲,頓時吐出一口猩紅的鮮血來。
「清漪!」上官天寰趕緊過去攙扶,拿帕子給她擦嘴,又端茶水,捶後背,慌得旁邊顧媽媽喊道:「世子爺,輕些,輕些!別怕夫人弄散了。」
顧清漪一嘴的血,抬頭看他,「你若是不走,今天我在這兒死了,就是她白小菀給下毒害死的!就是被你給氣死的!你……,真的,要和整個顧家決裂,與顧家為敵嗎?就算你不在乎顧家,不在乎我,也不怕你的心上人死於非命嗎?咳咳咳……」
上官天寰閉上了眼睛,下令道:「備船,返回京城。」
「咳咳、咳……」顧清漪咳得眼淚都滾出來了,無力的歪在他的懷裡,悽慘道:「天寰,我再求你一件事。我這樣子,看起來是活不長久了,咳咳……,求你,在我死前對我好一些,不要再找白小菀了。」
上官天寰目光驚動,沉默無語。
顧清漪的眼淚直往下掉,努力露出一個笑容,「若是用我剩下的半條命,能換回你對我幾年好,死……,也值了。」
「清漪,你別這麼說。」
「咳咳,咳……,咳咳咳。」顧清漪一連串的咳嗽,就著顧媽媽的手,喝了一碗甜甜的糖水,方才緩過來。她繼續道:「天寰,等我死了,你愛找誰,咳咳……,就找誰,再也沒有人管你了。」
一席話,說得上官天寰也是心酸難受。
顧媽媽更是哭了起來,「夫人啊,你不能就這麼放過那個狐狸精啊!她下毒害你,你怎麼能饒了她?即便你還活著,這也損了你的壽數,殺十個她,都一樣賠不起!」說著,站起來就要往外沖,「不行!我要去殺了她!」
「媽媽!」顧清漪喊道:「你殺了她,就等於在世子爺心裡殺了我!」
顧媽媽挺住腳步。
顧清漪氣喘吁吁的,緊緊抓住上官天寰的手,咬牙問道:「天寰!答應我,在我有生之年,不要再找白小菀了,行嗎?你若答應我,我也答應你,永遠、永遠不找她的麻煩,只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上官天寰淡淡道:「行了,我送你回去。」
顧清漪傷心道:「送我回去以後,你還是要來找她嗎?你就這麼愛她,哪怕她下毒要殺了我,也不恨她?也能原諒她?」
「她已經不記得我了。」上官天寰回道。
「不記得?」顧清漪吃了一驚。
計劃里,白小菀並沒有跟她說這一步啊。
上官天寰卻是信以為真,因為從白小菀下毒,到顧清漪中毒,顧媽媽憤怒的推到白小菀受傷,一切都是那麼的順理成章。
顧清漪沉默不語。
顧媽媽卻道:「不記得?哼!我看她是假裝不記得,好逃避責任!這樣不要臉的狐狸精,還敢大言不慚……,啊!」說話間,她的右臂就被砍了下來,頓時鮮血如注,痛得她滾在地上嚎叫起來,「啊,啊啊……」
上官天寰緩緩收劍,冷聲道:「小菀若不是被你推了撞到,腦子受傷,又怎麼會不記得我?留你一命,不是捨不得你死,而是暫且留你照顧清漪。若再敢多說,我就再切掉你一條手臂,再說,就切掉一條腿!」
他的性子一貫狠辣、無情。
並不覺得白小菀對顧清漪下毒,又多麼的不能接受,或者怨恨她。如果白小菀下毒的對象不是顧清漪,而是別人,根本死了就是死了。
所以,他可以狠毒,白小菀可以狠毒,顧媽媽卻不能多加非議。
「來人!把人抬出去!」上官天寰冷漠無情道。
顧媽媽像是殺豬一樣嚎叫,被人塞了嘴,抬下去包紮止血了。
顧清漪一語不發。
她從小就認識上官天寰,對他的性子一清二楚,根本就不覺得驚訝。要不是她此刻看起來要死不活,只怕顧媽媽連性命都保不住。
上官天寰叫了大夫進來,他出去了。
顧清漪心裡清楚,他這是去找白小菀做臨行辭別,不由悽慘一笑,「呵呵,果然情之所鐘不得已啊。」上官天寰那樣冷血的性子,面對白小菀,卻是百鍊成鋼繞指柔,真是羨慕白小菀好運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