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心思
2024-06-11 11:04:13
作者: 湘妃竹
寧氏實在是聽不下去了,站了起來,微笑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娘,讓杏兒先陪著你,我去做飯,給你熬點小米粥滋養的。」
「好好好,去吧。」郭大娘跟長媳沒啥話可說,等她走了,反倒更方便和謝杏兒一起盤算,「不說多了,讓那李九兒拿出一百兩銀子的嫁妝,給你壓箱底兒。到時候,你的婆家定然要高看你一眼,往後日子也好過。」
謝杏兒卻是看上了富貴的趙劼,哼唧道:「那也得看什麼人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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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聽過了,趙劼乃是淮安知府幼子。
身份不是不好,而是太好,好的她有點不敢痴心妄想。儘管她是村姑,心裡也不會傻到認為可以嫁給趙劼,實在是差太遠了。
可是,等謝君謙中了舉人、進士,做了官兒,那她沒準兒就是知縣大人的妹妹。
抬頭嫁女,低頭娶媳。
只要謝君謙和淮安知府搞好關係,憑著她的年輕貌美,努一努力,也許就能如願嫁給趙劼了呢。實在不行,也要找個和趙劼差不多的,有錢有勢有貌的,斷不能嫁給桃花村的那些泥腿子了。
謝杏兒越想越是陶醉,心下偷笑不已。
白小菀則在忙著開店的事兒。
最近連著看了好幾家店鋪,選來選去,最終敲定了一家落在十字路口的店鋪。原先是做綢緞生意的,掌柜的老娘去了,回去守孝,鋪子就臨時空了出來。因為轉讓的急,剩下的兩年半租期,只算了兩年的錢。
當然了,淮安府的租金比清水鎮貴的多。
兩年租金,也是整整二百八十兩銀子。不過好在店鋪幾年前才裝修過,綢緞鋪和格局和胭脂店又可以變通,省下了一筆不小的裝修費。至於買一個店鋪,白小菀之前曾經考慮過的,但是謝君謙說,「若是選了官,未必會剛巧在淮安府附近,還是等安定下來,再買鋪子也不遲。」
白小菀想想覺得挺有道理,便同意了。
另外除了租金,還要訂製一批胭脂盒子,做點粉撲,零零碎碎也花了二十兩。於是這麼一下子,就出去了三百兩銀子,錢花得跟淌水似的。
李嫂知道了直咂舌,「沒看出來,謝家居然這麼有錢啊。」
白小菀不好意思說銀子是她的,笑了笑,隨便敷衍道:「寧大嬸是沒落的官宦千金,有些老底兒。橫豎做生意是為了賺錢的,不會坐吃山空,慢慢的,把本錢賺回來就是了。」
李嫂點頭,「這個謝君謙不錯,又能讀書又能做生意,真是難得。」
白小菀抿嘴一笑,「我也不錯啊。」
「哈哈。」李嫂笑了起來,她和白小菀相處的時間久了,感情甚好,打趣道:「你這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呢。」
「就誇了。」白小菀厚著臉皮笑了起來。
正說著話,謝君謙找上門來。
白小菀便把租店鋪的事說了,「已經簽了兩年的約,那家人急著走,還送了我小半年的時間呢。」找個藉口打發李嫂出去,關上門道:「我想過了,若是帶了嫁妝等物進門,只怕回頭就……,你也知道,杏兒正等著嫁人呢。」
「這樣挺好的。」謝君謙不是那種不變通,愚孝的人,「孝順是一回事,用媳婦的嫁妝添補小姑,這等不要臉的事實在是做不出來,也不能做。到時候,就說你的嫁妝都用去租了店鋪,這樣沒人拿得走。」
白小菀笑道:「不過呢,等杏兒出嫁,多送點妝奩也是可以的。」
說到底,郭大娘和謝杏兒不是大奸大惡之人,只是因為窮,有些愛占小便宜罷了。橫豎她做生意得心應手,只要不是大錢,做個人情也未嘗不可。畢竟做了謝家的媳婦,想著一毛不拔是不可能的。
再說了,謝杏兒嫁便要留在婆家過日子,見面的時間也不多。
至於郭大娘,本身是不咋花錢的,無非是嘴碎,左邊耳朵進右邊耳朵出就行了。更何況她還要做生意,晚上睡覺,儘量不和郭大娘打照面就行了。
謝君謙握了她的手,柔聲道:「放心,我不會負你的。」
白小菀笑道:「行啊。」
其實她已經做好了準備,現在謝家過渡幾年,再等幾年她也長大了,生意也應該做大穩定了。謝君謙要是做了官兒,就不想要她,那就和離。橫豎有錢有房子有地,不怕沒有男人要的,實在不信一輩子單身也行。
總之,一定要有錢。
「你先歇著,下午我和幾位朋友有個聚會,要去聚聚。另外春闈快要開始了,除了籌備咱們的婚事,還要溫書,以及璽哥兒要參加童子試,也需要輔導,所以最近我可能不常過來看你。若是有事,讓李嫂過去找我便是。」
「行。」白小菀的獨立性很強,笑道:「我忙著開店鋪的事兒,也團團轉,別以為只有你忙,我也是忙著正事的呢。」
謝君謙笑道:「好好好,你忙正事,我最近就先不打擾你了。」
白小菀哼了一聲,「算你識趣。」
兩人有說有笑,謝君謙又呆了一會兒,便告辭出去了。
他今天要去赴一個詩會。
請貼上,邀請的都是一個小有名氣的才子,算是以文會友。如果不出意外,這一批人里應該有一起中舉、中進士的,甚至還可以同年做官,甚至是同僚。所以,搞好人情關係是必要的,無聊也得赴會。
謝君謙特意回家換了一身新衣服,收拾妥當,然後去了約定的湖邊畫舫。
如今早春時節,畫舫上卷著河水涼風,還有一點點微涼,中間拜訪了好幾個炭盆,大家圍在一起說說笑笑。四周青山綠水、嫩柳新芽,風景甚是不錯,再加上美酒佳肴,十分合適吟詩作賦。
謝君謙找了一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跟著人附和幾句。
他心裡清楚,淮安府的這些才子們自視甚高,未必看的上他這種小鎮來的。只是因為他才學甚好,有機會進入仕途,所以才肯邀請他過來。因此不打算高談闊論,而是想著結識一點人脈,隨便聊幾句就好。
「大家都到齊了嗎?」一個主事的公子出來笑道。
「齊了,齊了。」
「對呀。」有人起鬨,「有什麼好酒好菜,好歌舞,都趕緊上來。大家吃飽喝足看夠了,滿意了,才有作詩的靈感啊。」
「有有有,都有。」那公子一拍手,就見酒菜魚貫而上,另有歌伎舞姬談曲兒跳舞,滿眼的奼紫嫣紅,好一番熱鬧景象。
謝君謙穿著一身淡藍色的袍子,身量單薄,好似一竿清高孤潔的翠竹。
主事公子湊過來笑道:「謝兄,趕緊入席啊。」一副熱情的樣子,把他拉到了自己身邊坐下,笑道:「謝兄才華橫溢,這次春闈必定是要高中了。」
旁邊有人跟著附和,「是啊,是啊。」
謝君謙趕緊謙虛道:「諸位謬讚了。」
「來了,來了。」有人捧著托盤過來,高聲招呼,「現在開始第一輪的試題比賽,每個人抽一個韻腳,然後一炷香的功夫做一首七言絕句。」
「快來,我先抽!」
「我也抽一個。」
小丫頭捧著韻腳牌子放上去。
學子們紛紛伸手去拿,有人喊道:「哎喲,第一輪就是十四元的韻呢。」題目則是詠花,並沒有具體限制,讓諸位才子隨意發揮。
謝君謙拿了一個韻腳,不知怎地,忽然想起了白小菀。
她古靈精怪,清透靈動,有一點點小淘氣,遇到大事又很冷靜,像是什麼花?毫無來由的,他想到了春天山頭一片片的白山櫻,潔白、純潔,又和了她的姓,豈不是剛巧?想到這兒,便打算用白山櫻做一首詩。
「來來來,有酒才有詩。」主事公子倒了滿滿一杯酒,遞了過來。
「多謝。」謝君謙淺酌了一口。
「哎呀,一口喝乾淨啊。」主事公子一面說笑,一面把酒杯往謝君謙嘴邊推,「沒有酒興怎麼有詩興?來來來,幹了。」
謝君謙是客人,推辭不過主人的熱情和面子,只好喝了一杯。
但是他沒想到的是,不一會兒,接二連三的有人來敬酒。雖然不是只敬他一個人,但是一會兒一喝,也是在有些扛不住。而且不知道怎麼回事,大概是空腹飲酒,感覺有點頭暈目眩的,不免為難道:「不勝酒力,容我去找杯茶喝喝。」
「這裡沒茶。」主事公子叫了一個丫頭過來,「帶著謝公子去船艙裡面,給他找點醒酒石含著,再準備一碗醒酒茶,好好伺候。」
「是。」丫頭福了福,朝謝君謙看去,「公子這邊請。」
謝君謙正想藉此機會,擺脫不停的喝酒免得出醜,當即道了謝,「叨擾了。」然後跟著丫頭去了船艙,裡面安安靜靜的,讓他頓時長長鬆了一口氣,總算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