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強吃

  謝杏兒瞅了一眼，陰陽怪氣道：「二郎、四郎，人家說了，那一桶東西不是吃的，是用來洗衣服的。」故意挑唆兄弟倆，「你們信嗎？」

  「洗衣服的？」二郎長得瘦長瘦長的，鼻子有點塌，嘴有點大，簡直和葛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眼神里，都帶著幾分葛氏特有的奸詐，「我不信！我聞到香味兒了，是豬油的味道，這一桶東西肯定是好吃的。」

  四郎眼巴巴的盯著木桶，咽了咽口水，「看起來就很好吃。」

  白小菀一陣頭疼，「真的不能吃。」

  

  四郎叫道：「你撒謊！」他長得尖嘴猴腮的，很像謝銀榮，只是太過瘦小單薄，看起來活像一隻毛猴子。趁著白小菀不注意，伸手就從桶里摳了一坨，直接塞嘴裡，「唔……，唔唔，這東西好像有點淡啊。」

  白小菀看得目瞪口呆。

  肥皂啊，居然被四郎吃下去了！

  「好吃嗎？」二郎問道。

  「不咋好吃。」四郎扁了扁嘴，皺眉道：「沒放鹽，吃著沒味兒。不過油挺大的，吃著挺解饞，還有豬油的香味兒呢。」指了指木桶，「二哥，你也嘗嘗。」

  「你個憨子！沒鹽，你不會放啊。」二郎喝斥弟弟，命令道：「在這兒等著我！看好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四郎沒啥腦子，哥哥讓等，就老老實實的等著，還惡狠狠的瞪了白小菀一眼，「別跑！不然我打斷你的腿！」

  謝璽不樂意了，「你嚇唬誰啊？小不點兒。」

  二郎今年十二歲了，半大小子，個頭又遺傳了他爹謝銀榮，看起來挺有打架的實力，謝璽自然不敢頂撞堂哥。但是四郎才得六歲，又瘦小，活脫脫的一個髒泥猴兒。

  謝璽在謝家兄弟里行三，比四郎大幾歲，個子也更高大一些，自然不怕他。

  四郎有些膽怯，眼神閃爍，「一會兒我哥就回來了。」

  謝璽哼道：「我哥才是老大呢。」

  四郎頓時消了音，不光是因為謝君謙是謝家長孫，更因為他是秀才，身上有功名的人得罪不起。即便是謝銀榮和葛氏，占了謝君謙的長輩，也是不敢輕易得罪大侄兒的。所以謝君謙對謝家的人，有一種天然的震懾威脅力。

  二郎很快跑了回來，手裡拿著一個大海碗，直接在桶里勺了大半碗，招呼四郎，「走！我們回去放點兒鹽再吃。」

  四郎頓時高興大笑，拍手道：「好好好，放了鹽吃。」

  白小菀簡直要石化掉了。

  天吶！有人吃了肥皂，而且還要放點鹽再繼續吃。

  謝璽急了，伸手推她抱怨道：「你怎麼發呆啊？怎麼不攔住他們？剛才二郎挖走了好多肥皂，回頭娘洗衣服，肥皂不是就少了嗎？」

  白小菀無奈道：「你看我們倆攔得住嗎？二郎都多大了。」

  謝杏兒在旁邊聽著，半信半疑，「真的是洗衣服用的？」

  「哎，真的。」白小菀嘆氣道：「你不信，就一直看著我們做肥皂，等下再送去寧大嬸那邊洗衣服，見了就信了。」

  謝杏兒眼神閃了閃，「那……，二郎和四郎吃了不會有事吧？」

  白小菀笑嘻嘻道：「沒啥大事，橫豎是豬油、豬胰子和大豆粉做的，就是裡面有點皂角和鹼，不太好吃罷了。」

  其實在現代醫學裡，也是經常用肥皂水洗胃的。

  二郎和四郎肥皂吃多了，估摸會噁心，然後有可能拉拉肚子。反正她這是純天然的綠色肥皂，無毒無害，就當是清腸道了吧。

  謝杏兒抿嘴沉默了一陣，哼道：「但願你沒撒謊。」

  白小菀沒有繼續跟她對嘴，免得郭大娘知道，惱火起來又要鬧出事端。至於二郎、四郎，反正都已經得罪葛氏了，無所謂再多得罪一筆。

  不過為了撇清自己，還是跑到西廂房窗戶外，喊了幾聲，「二郎、四郎，那東西是我用來做肥皂，洗衣服的。記住，千萬不能吃啊。」

  二郎在裡面回道：「滾開！我的事，你管不著。」

  白小菀聽了正中下懷，扭頭就走了。

  嘿嘿，管不著，吃了拉肚子也別埋怨就行啦。

  她回去看看桶里的肥皂糊糊，冷卻的差不多了，便叫上謝璽，「走！咱們現在提著去河邊，等到了，再用河水涼一涼剛剛好。對了，你把小刀帶上，等下先切一塊給你娘用，試試肥皂的效果。」

  「嗯。」謝璽悶悶不樂的跟了上去。

  白小菀見謝杏兒沒有跟來，偏過頭，悄悄的咬耳朵，「你別心疼那半碗肥皂了。二郎和四郎可惡的很，正好叫他們吃了，拉拉肚子，橫豎是他們自找的。」

  「啊？」謝璽驚訝道：「真的會拉肚子？」

  白小菀笑得賊兮兮的，眨眼道：「你就等著瞧好的吧。」

  謝璽聽了，情緒頓時好轉，「嘿嘿，你這小丫頭鬼點子真多。」為了證明自己不笨，又趕緊補道：「你放心，回頭他們拉肚子了，我給你作證，是他們不聽你勸非要吃的，怨不得你。」

  白小菀嘿嘿笑道：「行！夠哥們兒。」

  謝璽忍不住嘲笑她，「什麼哥們兒？你明明是一個小丫頭。」

  「哼！」白小菀假裝生氣，繃著臉，「告訴你，我兜里還剩下好些碎銀子，至少可以買幾百個肉包子。我看你啊，是以後不想吃肉包子了。」

  謝璽聽了一愣，趕緊服軟，「是哥們兒！我們是好哥們兒。」

  白小菀頓時笑了，「這還差不多。」趁機捏了他臉一把，軟軟的，滿滿膠原蛋白，捏起來真是光滑柔軟啊。

  謝璽為了吃肉包子只好忍著，小聲道：「快到了，等下被人看見。」

  白小菀抓了他的語病，樂道：「那等沒人的時候再捏。」

  謝璽，「……」

  到了小河邊，寧氏一扭頭看見他們倆，不由意外道：「你們來這兒做什麼？怎地手裡還提著一個桶？我這兒不用你們幫忙提衣服，快回去罷。」

  白小菀笑道：「我們給你做肥皂。」

  寧氏聽得一頭霧水，「做什麼？」

  白小菀沒有解釋，先拉著謝璽去旁邊錦袍木桶，河水微涼，很快就讓木桶里的肥皂糊糊凝固了。她拿小刀先切了一塊，遞給寧氏，「寧大嬸，你用這個洗衣服試試。」

  寧氏不由好笑，「這是什麼？你們做的麵糊糊糕？哪能洗衣服啊。」

  白小菀堅持，「能的。」她想了想，把謝璽的外套給拔了下來，正好上面有一團不好洗的菜漬，「寧大嬸，你洗洗這塊兒試一下。」

  謝璽也道：「娘，你就試試吧。」

  白小菀還解釋了一番，「這不是麵糊糊，裡面加了皂角和草木灰的。」

  寧氏聽了這個，倒是有幾分相信了。再說，看著兩個孩子水汪汪的大眼睛，又想著他們大老遠提過來，怎麼也不能辜負這番心意。於是帶著哄孩子的心情，把謝璽的衣服放河水裡浸泡了下，然後摸上肥皂，再按照往常那樣用力搓了幾搓。

  「哇！」謝璽驚嘆道：「起了好多白色的泡泡。」

  寧氏也覺得稀罕，立即把衣服放河水裡漂洗，結果驚訝的發現，上面菜漬居然洗得乾乾淨淨沒有了。當然了，也是因為鄉下條件艱苦，飯菜沒什麼油水，不然不會洗得這麼快。但是這個效果，明顯高於草木灰和皂角水，效果槓槓的。

  白小菀高興道：「嘿嘿，看來我們的肥皂很成功啊。」

  寧氏意外之餘又是驚喜，笑道：「小菀，你這個肥皂還真的挺好用的。」

  白小菀點頭，「是啊，以後寧大嬸你洗衣服就輕鬆點了。」

  這話說得很是體貼。

  寧氏聽了，心裏面不僅微微一酸，又有點暖，「果然，女孩兒才是貼心小棉襖。」讚許的看向白小菀，「才多大一點年紀，都知道體貼人，心疼人了。」

  白小菀忙道：「東西是我和璽哥哥一起去買的，做肥皂的時候，也是璽哥哥攪拌出力更多，這也是璽哥哥的一番孝心啊。」

  謝璽挺了挺胸脯，抬起下巴，一臉等著被表揚的神色。

  寧氏夸道：「璽哥兒也是好樣兒的。」

  謝璽笑道：「娘，你放心用。等你用完了這些肥皂，我和小菀再給你做，保證你以後洗衣服都不費勁兒。」

  寧氏欣慰無比，「嗯，你們都是好孩子。」

  正說著，旁邊幾個村婦湊了過來。

  「君謙他娘，你那什麼皂的真好使？那給我們也試試唄。」

  「是啊，洗衣服老費勁兒了。」

  寧氏是沒落的官宦小姐出身，性子和善大氣，很少拒絕人，便把肥皂遞了過去，「是璽哥兒和小菀搗鼓的，洗衣服挺好使。」

  村婦們拿著肥皂，洗了洗，個個都是驚喜非常，「天吶！這肥皂一抹上去，稍微搓一搓，髒東西就都洗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