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2024-06-11 10:42:34 作者: 果子

  第330章

  陳威的為人,唐光遠相信。至少在今時今刻,還沒有什麼是值得他改變的時候,他絕對不會對自己有什麼不好的心思。這一點唐光遠敢跟商錦蓉和自家的那些兄弟保證。但他也並沒有自己的妻子說,那就是人在權勢富貴或者是威逼利誘下,會不會一輩子都不改變,這是沒有人可以保證的。

  商錦蓉其實並沒有牛西他們那群人的擔憂。因為只有他們夫妻才知道,將來的路是不是大家以為的那樣。什麼平步青雲,什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什麼國家棟樑。可能根本就不存在在他們身上。他們將來要努力的結果,就是將產業變大,但一定要朝著國家的邊境附近而去。而後就是漸漸的擺脫掉跟皇上和二皇子的倚重。當然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吉利討好當今,等到當今禪位之後,他們就可以跟隨太上皇離開。而二皇子繼位之後,還會念及他們當年的情分和功勞,對他們經商多加支持。做皇商,比做大臣要舒坦得多。只要國庫里來自唐家的銀子多了。自然就是為國做貢獻了。

  雖然這麼考慮也有諸多的弊端。比如皇族或者是權貴的猜忌。再比如有人看中了他們手中的錢財資源,想要貪入手中。這一切都是不可避免的麻煩。可是人一輩子,即便是普通百姓走在路上,都可能出現什麼意外突然斃命。死傷無處不在,若是每時每刻都在擔心這樣的事情發生。那人生就沒了意義。

  果然西南鎏郡悍匪一事皇上委派了二皇子全權負責。而二皇子破格提拔了一名從五品的游擊將軍為正三品的剿匪大將軍,讓他領兵五萬,帶領十元戰將剿滅悍匪。並封鎖西南邊陲與宋國私通交界。另又派了檢察院副都御使隨十名文職管理一同歲往,一併接管被馬氏一族控制的鎏郡大小官員。

  雖然啟用的都是新人,沒有一個是在朝中有權有勢能說得上話的。但光是看這些人背後的靠山,也是誰都沒有那個膽量去造次。而在文武心中,這差事沒能落到唐君平身上,也是有個好處,那就是唐君平不會再一家獨大,成為將來二皇子,也可以說是太子殿下,甚至未來皇帝身邊功勞最大也最得信賴的人。

  官場上這些人,未雨綢繆的「遠慮」可不是僅在眼前。就好像唐光遠和商錦蓉會商量將來怎麼權衡利弊離開官場一樣,這群人也在計算這每一個同僚現在將來會給自己帶來什麼樣的影響。升遷或者是貶職都是很要緊的。總之這次有人可以跟唐君平抗衡,那對他們倆說就是好的。「平衡」,在這個官場上比任何事都要重要。

  陳威他們出發之前,二皇子將他和唐光遠叫過去密談了一次。此時的二皇子還是很在意唐光遠的心態的。不過見唐光遠當真並不在意職權,還出了很多對付悍匪的法子。甚至還包括一封以「經濟制裁」為標題的計劃書。這讓二皇子十分滿意。

  

  這計劃是自然是商錦蓉跟唐光遠一起商量出來,以唐光遠的名義寫的。所謂經濟制裁,並非是對那些悍匪,而是跟後續截斷跟送過的邊境走私有關。雖然馬曾顯通敵賣國的罪名是虛的。但西南邊境跟宋國有走官鹽、菸草和茶葉的事情由來已久。而馬家一脈之所以控制鎏郡,就是因為鎏郡是通往送過和其他西南以及南部幾個國家的必經之處。這裡的邊境有一些地方荒山密林,並沒有重兵把守。所以有很多人鋌而走險,寧願跟懸崖哦峭狼蟲虎豹中意命謀財,那可是實實在在的暴利。馬曾顯,真切的給這群人做過庇護。每年因為這些走私所得的贓款就以百萬兩計。所以殺他,一點兒都不冤枉。

  既然是跟宋國有走私,那就一定跟宋國那邊的官府有關。那可不是幾十斤幾百斤。那是每年幾噸的數量。三樣加到一起,那價值就更是可觀。這麼大批的東西,絕對不可能不讓宋國的官方知道。甚至是有六七他們本身就是接收方。否則若是大批量的私鹽和茶葉流入他們國內,衝擊了國內的市場,朝廷不會不聞不問。而每年宋國跟夏國最大的交易量,就是鹽和茶葉這兩樣。走私過去的,可以讓他們節約不少銀子,因此這個「經濟制裁」自然是對著宋國朝廷的。

  二皇子看完了這封計劃書,並沒有直接表態。而是在錦香居開張之後的第三天,傍晚時分,將一輛馬車直接駛入了錦香居的側門。

  商錦蓉聽到皇上到了錦香居的時候,正在廚房裡盯著這些人製作菜餚。因為是剛開張,她要保證每一個環節都是自己所要求的。所以這幾天她忙的家都沒有回。也沒有好好捯飭自己,而是一身藏藍色的衣裙,將頭髮盤在頭頂,上面罩了一塊同色的絹帕。看起來就不像是哪家的夫人,而是哪府的廚娘。不過皇上召見,說不可以驚動他人。她也思考了一下,也就這個樣子去面聖了。雖然不是自己誥命的朝服,但她覺得自己這身裝扮也很趕緊利整,並沒有不得體。

  不過皇上看到她的樣子,還是愣了一下。隨後笑著讓她平身:「趙氏,你的膽子倒是十足的大。」

  商錦蓉福了福身子:「回萬歲。臣婦這身兒裝扮正是為了乾淨利落,不將多餘的煙塵落入食物之中。對食物和對品味食物之人要負責,這衛生便是重中之重。只有安全乾淨之後,才能談及滋味。這是臣婦做餐飲的根本。」

  原是在說她的衣著不得體。她居然回了這樣一個冠冕堂皇,卻又實實在在有道理的話。皇上來本也不是找麻煩,而是為了看看這個據說有一條溪水可以讓菜餚和酒在上面漂流的有趣地方。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想聽聽這位趙氏對「經濟」到底有什麼旁人所沒有的見解。說白了,他就是來聽商錦蓉說話的,她這點兒小心思,自然也就不會計較了。何況她的這些話,的確讓他覺得很是入耳。

  雖然皇上賜了座給唐光遠和商錦蓉兩夫妻,但是兩個人也沒有那個膽量真的坐下來跟皇上聊天。與其半坐半不坐,還不如就乾脆垂手而立。左右皇上一看也不會跟他們計較這些。

  聽到皇上問起自己那經濟制裁的方式,她就沒再推搪說是唐光遠些的建議書。但她也只是用她自己的身份和角度去闡述了這件事:「回萬歲的話。這事兒臣婦的夫君的確是跟臣婦商議過。對做生意,臣婦還是有些小心計的。雖然對國家大事不懂,也不敢去打聽。但是我覺得,如果我的合作對象,明面上跟我有合同做交易。他為了省錢,就買通我手下辦事兒的人,去把我的東西偷出去便宜賣給他,他再給我那個手下人好處。那我不但會收拾了那個當差辦事的。那個合作對象我也不會再給他任何好處。也許可能不會徹底斷絕交際,但短時間的扼制是一定要有的。他大批量的偷了什麼,那我就對他禁什麼。直到他登門認錯。」

  這話雖糙,但以一個女子,能說出這樣的話來,皇上已經很滿意了。更不用說這些話更加的淺顯易懂了。「那他們登門認錯之後,你會怎麼做?」

  商錦蓉回:「臣婦的話,並沒有太多顧慮。甚至都不會去看他是否有誠意。畢竟一個曾經失信之人,也就沒有再被人全然信任的資格。犯了錯再來認錯,本身就該受到懲罰。那麼最要緊的,必然是臣婦自己的心情。若是當日心情不錯,或許就過去了。可是若當日心情不好,他們也是罪有應得。並不是臣婦小氣。皇上,您不會覺得臣婦不講道理吧?」

  皇上聽後大笑了起來:「有趣有趣!真是有趣!唐君平,你這夫人果然是個奇才。湖河交給你們,朕是一萬個放心了。」

  唐光遠和商錦蓉偷偷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得出彼此長出了一口氣。

  皇上自然也看到了他們的小動作。不過他並不介意。而是因為得到了商錦蓉的這些話而心中快意。只是今天的問題卻並非只有一個。「唐君平。你父親要辭官不做。朕聽聞你要把你父親給你的家產都分給你的兩個弟弟?」

  唐光遠應道:「回萬歲。唐家的產業,是……家父贈予臣妻的。這分家產也是她的主意。」

  「趙氏,你是如何想的,要將這到手的銀兩都交給那兩個庶出的小叔子?」

  皇上一句話。許穎當年的身份就已經有了定論。其實這一點,商錦蓉還是覺得有點兒舒坦的。雖然婆婆再也活不過來了。可是總有活著的人會繼續受罪受罰。「皇上,臣婦雖然只是商家女,但還知道錢財取之有道。臣婦不願意貪圖唐家的產業。也沒有什麼高風亮節的想法。只是對外,臣婦夫妻必須要有一個和解。也是為了婆婆的含冤昭雪。但對萬歲您,臣婦夫妻也不敢欺瞞。那心中的恨意並不曾消逝。畢竟故去的人再也不可能回來了。天下人誰都可以說人逝如燈滅。唯獨我與他二人不行。母恩孝道如視天地。若是忘了,那才是沒有人味兒。所以唐家的產業,我們不願意留在手裡。其二,便是臣婦家中並不缺錢財,沒必要為了銀兩就又弄來兩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出現的麻煩。臣婦打小就有一個原則。能用錢解決的人和事,就不應當吝惜錢財。金銀雖好,但安逸寧靜更是難得。這才是臣婦會如此選擇的根本原因。」

  皇上端起茶碗兒喝了一口,眼睛一亮,隨後又放了下來:「可朕卻知道,你用銀子買來了大半的產業。這又是為何?」

  「因為臣婦也覺得,唐家欠了婆婆和相公的。所以那些產業是我們應得的。不願意白要,但卻可以買在手裡。雖然可能不是誰都能理解。但臣婦卻有那麼一點點固執。而且若是賣給別人,一時之間也難找到買主。到時候因為價格多寡再出各種羅亂。也耽誤他們離開京城的時間。」

  「倒是實話。朕本來還想你會回答出一個家宅和睦,兄嫂高義呢。」

  唐光遠躬身:「萬歲,臣夫妻並沒有那麼寬宏大量。」

  皇上點了點頭:「量小非君子。可君子也是有所為有所不為。你們夫妻做得極好。朕將行宮和湖河交託到你們手上,就安心了。趙氏。這經濟制裁的法子,是你起的頭吧?」

  商錦蓉躬身:「萬歲英明。是臣婦多嘴了。」

  「這個嘴多得好。朕特許你日後同唐君平同理公事。但最終還是要他來做主你來做輔。朕知道你不在意官職薪金,他日你們夫妻啟程之時,就是朕為你晉封之日。這是你這一封建議書的獎賞。」

  送走了皇上,商錦蓉整個人都失去了力氣。錦香居的人還不知道那是什麼人呢。只有優兒見夫人這樣,以為是累壞了,照顧商錦蓉到自留的小院兒休息的時候,才知道方才發生了什麼。聽到方才那小樓上用餐的人是皇上和二皇子。她的腿也軟了。「夫……夫人。皇上怎麼來了?」

  商錦蓉揉了揉自己的臉頰:「來嘗嘗我的手藝。順便看一看什麼叫曲水流觴。方才我讓你去取來的那一幅墨寶你拿到了沒有?」

  優兒點頭:「已經按照您的吩咐用錦盒裝好了。那是……皇上的字?」

  商錦蓉回:「正是了。這幅墨寶可是咱們錦香居的鎮店之寶。你吩咐人修建一個神龕,將其供奉在上面!」

  優兒不敢怠慢,趕緊就去辦了。這時候,唐光遠也回來了。「嚇到你了吧。」

  商錦蓉拉過唐光遠的袖子:「是真真嚇到我了。我也不是怕皇上。就是太突然了。每一個字都不敢說錯。但是又不敢說得一點兒錯都沒有。要是能揪頭髮,我頭髮都得被我揪光!」

  心疼妻子,唐光遠低頭親了親商錦蓉的臉頰:「辛苦了。不過今日皇上誇讚你的好手藝好心思。更是對那院子裡的曲水流觴很是喜歡。還說將來在行宮裡一定要有這樣有趣又風雅的景致。」

  「在這兒,有一堆人附庸風雅。行宮裡還有人敢陪著皇上玩這個不成?不過也是,他喜歡就修唄。也不是什麼難事。誒說起來,我看皇上跟二皇子一起用餐,覺得他們父子的感情真的很好。不像是我以前以為的,皇家父子之間有那麼多猜忌和較量。當真是一副父慈子孝的樣子。」

  唐光遠則嘆了口氣:「只希望將來也一如今日吧。」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