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2024-06-11 10:41:07
作者: 果子
第295章
很多人一輩子都經歷不到嚴瑜的這兩個月的悲痛和艱辛。如今到了大伯母這兒,有人照顧又有人幫忙照看孩子,她這精神一鬆弛下來,便病倒了。
小五雖然年紀小,但她知道被人害過之後生病是多難受。所以對這個表舅母很是心疼。幾乎每天都要過去陪著嚴瑜說說話,倒是讓嚴瑜心裡寬鬆了不少。至少她知道自己在這個府里住著,不是討人嫌的。
不過張氏也不可能都等著商錦蓉和唐光遠回來再解決這件事。頭一樣重要的,就是將三房置辦的那些田產地業都要回來。她相信不管是真的有山匪還是趙東陽一家子作孽,都不可能這麼快就去收房子收地。否則就等於自投羅網。而這時候也正好是重新辦下契書的好機會。無非就是多花一些銀錢,而且聽言語的描述,蘆莊的大老爺是一個好心腸的官員,否則他們娘兒倆可能會更慘。
這事兒還得是男人去辦。如今李仁雖然還沒離開京城,卻也沒有辦法去管趙家的事。而且他只是一個商人,能拿的出錢,卻拿不出權。所以這事兒,張氏還是拜託了阮辛。
阮辛如今被二皇子歸在唐光遠的名下做副將。而唐光遠這個頂頭上司不在,他也沒法子跟著別的將軍練兵。加上小五的事情出了之後,二皇子也覺得挺對不住唐家夫妻的。於是就讓阮辛和牛西多留在唐府照顧老少。所以他可以說是抬腿就能走。
拿了銀子奉了命,阮辛並沒有遲疑,當天就騎快馬奔了蘆莊。這一去就是一個月。可是把張氏和李貞給急的夠嗆。
也是這時候,素春生下一個大胖小子。張氏為此心情也好了七分。素春自幼在她身邊長大,不說情同母女,但情分終究是不一樣的。加上女兒把這丫頭當妹妹看待,又是女婿把兄弟的媳婦兒,那自然也是親戚的關係。她作為長輩,親自照顧也是應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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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素春受寵若驚。她心裡,自己永遠都是伺候夫人和小姐的奴婢,因此張氏越照顧得無微不至,她越是不安。最後還是李貞看出了素春的情緒。勸了夫人。改成了她去照顧。
孩子十天的時候,阮辛回來了。讓人沒想到的是身上還帶了傷。
這可把張氏給嚇壞了。「這是怎麼了?快來人,去請郎中!準備熱水給五老爺沐浴!」
阮辛坐下來,趕緊說:「乾娘,您別擔心。我這就是個皮里肉外。擔心您著急,所以趕緊回來了。倒是把您給嚇到了。」如今在唐府住著,他們自然得有一個名頭。雖然沒有真正辦認乾親額儀式,但對外都是這麼說的。
張氏哪裡肯聽他的:「你們都只會跟我說好的。我知道你們是不想我擔心,可我也不是七老八十了。哪裡能看不出你不只是皮外傷?瞧瞧這嘴唇兒都沒多少血色了。你還年輕,覺得沒事兒。可這所有的傷病都不能小看了去。否則最後倒霉的還得是你自己。」
雖然身上疼,也疲乏沒力氣,但他這種孤兒,自幼無父無母討飯長大的,如今能有乾娘這樣關心疼惜自己。他哪有不感動的。「您說得是。是兒子不愛惜自己身體了。」
在等待郎中的空檔,阮辛就把這一個來月的事情給說了。順便也把趙彥河的那些產業都給重新辦了回來。但縣太爺也懇求了他一件事,那就是幫忙剿一群山匪。而且說那山匪應當就是殘害趙家三房的兇徒。
阮辛原本也是為了幫忙來的,一聽這個也沒推辭。先是自己探了一下路,然後帶著衙門的差人衝上了山寨。
說是山寨,其實只有十三人。可是這十三個人卻都是窮凶極惡之徒。那山上修建的棚子裡不但堆積了不少打劫來的財物,更是關了三十來個女子。
阮辛是功夫極好,但架不住他帶來的這些衙差都是普通人。好在他跟縣太爺一起跟府城的總兵衙門借了兵,兩百人圍攻十三個人,雖然也有五人喪命,十七人重傷,但到底是把這些人剿滅了。
這一來一回等到府城的兵就有二十來天的時間。再加上他們還在山裡挖出了不少這些匪類埋在地下的財寶,這一忙活下來,他也就又遲了些日子。
本來他身上的傷已經結痂了。但沒想到那山上還有漏網之魚。他昨日回來的時候在林中被人偷襲,雖染他也把那漏網之魚給抓了。但身上也受了傷。方才這是把人扔去了衙門,然後才回來的。
阮辛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張氏哪裡是那種只聽表面的人。只聽他去剿匪就已經嚇得夠嗆了。於是等到郎中來了。她硬是讓郎中把阮辛身上的外傷都給看了。直到郎中跟她解釋了三次,這些外傷不礙事,這位五老爺內里也沒有問題。只需要在傷口癒合的時候忌口就行。其餘的,就只留了一個治傷的藥膏,連湯藥都沒給開,張氏才徹底的安了心。
拿到自家的這些房契地契,嚴瑜的眼淚掉了下來。「多謝大伯母,多謝五老爺。」
阮辛坐在那裡,有些侷促。畢竟屋子裡都是女人,就他一個男的,且還不是主人家。「弟妹不用客氣。你是乾娘的侄媳,咱們就是一家人。何況我身為朝廷將領,剿滅山匪也是職責,弟妹不用掛懷。」
張氏嘆了口氣:「如今事情已經這樣了。就得等阿遠和錦蓉回來,再看看是由誰扶靈回鄉了。不過我捉摸著,我得跟回去一趟。阿瑜和孩子也得跟著回去。畢竟老三一家下葬得入祖墳,吉兒是三房唯一的男丁,是一定要回去的。」
嚴瑜點頭:「一切都聽大伯母您的!」
張氏搖了搖頭:「這事兒,還得聽你姐姐姐夫的。我也說不好他們到底有沒有時間回鄉。你姐夫深得皇恩,怕是沒有這個時間。你姐姐應當不會放心我們幾個單獨去的。」
嚴瑜從不是一個多想的人。她不會認為張氏這些話是在推搪,所以連連點頭:「其實侄媳也是這樣想的。」
而此時的北地鍺州,已經基本恢復了正常。朝廷派來的農部司的人一來就投入了工作。而且因為之前岳平川也提前將他所明白的都交代了下去。等到農部司的人到了,又帶了大量的種子來。補耕的速度更快了。
而唐光遠和商錦蓉的任務其實已經完成。但皇上沒說要調他們回去,他們也不能輕易折返。畢竟六王爺和四皇子那邊的事情也才剛剛掌握了那些貪官污吏相互勾結的證據。正是要給他們最後一擊的時候,皇上大概也是怕打草驚蛇,所以將他們也留在了這裡。
七月末的天氣邊境這邊也不是太熱。商錦蓉估算了一下,大概也就二十七八度。聽本地人說。到了八月中下能大熱個十來天。如果不是冬日太長,夏日倒是個極好過的氣候。
目前兩口子終於消停了下來。送走兩位太醫之後,餘下的工作也都是另外兩位太醫帶著藥童和徒弟在做。他們倆就剩下逛街和尋找合適的鋪面了。
「這兒冬日的事件太長,賣暖身的茶飲應當小有賺頭。雖然不可能想在京城和石江城那樣賺大銀子,但距離邊境極近,咱家將來再有什麼產業要往這邊發展,有一個打頭陣的會更好一些。」
唐光遠邊吃著這酒樓里的拿手點心,邊聽妻子說著她的「生意經」,雖然他有些不明白,為什麼放著賺大錢的買賣不做,偏偏要去弄這幾文幾十文的小生意。但他就是喜歡聽商錦蓉說這些時那頭頭是道的樣子。認真專注且自信慢慢的派頭,他實在是愛極了。
見唐光遠一直盯著自己,商錦蓉嘴角抖了抖:「我跟你說話呢,你光盯著我做什麼?」
「好看唄。我越瞅,我娘子越俊。」
商錦蓉被他給說出了一身雞皮疙瘩。「你可快別膈應我了。大白天在外面胡說些什麼。」
「我哪兒是胡說。我這都是實話。不過你不喜歡我在外面說,等回去我再跟你說吧。」
商錦蓉哭笑不得:「這閒下來幾日,你倒是盯著我折騰了。算了,一會兒再陪著我去逛兩圈集市,說不定還能再挑到幾塊極品呢。」
唐光遠點頭:「行啊。你買多少都行。反正也是穩賺不賠。」
一個月前,他們第一次去邊境集市的時候,商錦蓉就發現自己對那些包裹在醜陋皮殼下面的翡翠有感應。而且她感覺得到,應當是如意空間裡的靈氣跟裡面的翡翠有某種聯繫,而後她又想起這空間最開始的載體,不就是一塊翡翠的墜子?可想想又覺得不對,到了這邊,自己越來越有錢,見到的好東西也越來越多,什麼檔次的翡翠她都有不少。就說她的妝奩里,光是翡翠的桌子就有二十幾副。更不用說其他的飾物了。可她從來都沒有過這樣的反應。
因為說不清道不明,所以她也沒再糾結。左右可以感覺到皮殼下面是不是有真寶貝。那還不是買什麼賺什麼。頭一天他們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有感覺的就是有翡翠的。所以買了幾塊回去之後,兩口子在空間裡自己用打砂輪解了,無一例外,全是水頭色澤都極好的佳品,其中還有一塊價值連城的金絲紅翡。於是那之後,他們沒事兒就去逛一圈,每次買個兩三塊,基本都是往最好的上面摸。
商錦蓉雖說不貪心,不打算把市場所所有好石頭都買走。但她也不想浪費自己的「天賦」,肯定是要挑選最好的買了。所以別看現在也才攢了二十多塊,但架不住個頂個都是極品。
說著說著,唐光遠就忍不住詢問:「我這麼長時間一直沒問,你為什麼不想開一個玉石首飾的鋪子,非要開買吃的鋪子?哪個鋪子如今也不能讓你親自打理,只要請對了人,咱們不是指等著收帳就行了。」
商錦蓉搖了頭:「民以食為天,這吃的東西到什麼時候什麼地方都不會缺少買主兒。也不會引起人的注意。但若是咱們做起了玉石買賣,賺得肯定十分扎眼。到時候也會招惹是非。我可以多囤一些好東西,但也只是為了將來家裡萬一有變化,再度過難關。不然的話,咱家也不差錢兒,根本沒必要弄個招眼的。」
唐光遠聽後點了點頭:「倒是我沒想到這一點了。我估計著,王爺那邊也差不多了,咱們應當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回家了。還是趁最近多買一些,日後再過來還不知道什麼年月。」
他們這話還沒過去三天,聖旨就到了。但只是調唐光遠和唐杉回京。岳平川和另外兩位太醫包括之前來的農部司幾位官員,要留在這裡駐守一年。另外又張貼告示,皇上念鍺州冬日災患,今年農產難收。為助百姓度過災患,特免田稅兩年,人頭稅一年。
這告示一下,百姓們無不叩謝皇恩。而在百姓們的不舍中,唐光遠和商錦蓉帶著他們手下的親兵隨從和貼身伺候的人返回了京城。
路上,只有他們三個人是主子。所以商錦蓉更是要每日關照一下唐杉。其實這半年來的相處,商錦蓉對唐杉的厭惡感已經下降了一些。一來是他遠離了許穎,沒有人再在他耳邊作怪。他有了獨立思考的能力。二來他們這麼久來跟他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加上六王爺和其他人的明示暗喻,他要是再不明白自己怎麼做才是對自己最好,才可以挽回長子的心意,那就真的白活了。
這天遇上大雨,他們只能留在了客棧。商錦蓉在走廊里聽到唐杉咳嗽了兩聲。便拿了藥材,讓葡萄去給熬了一碗去濕散寒又清咽潤喉的湯藥。然後親手端了過去。
看到兒媳婦親自給自己準備了藥。唐杉受寵若驚。「何必這麼麻煩。我不過是早起覺得嗓子癢,才咳了兩聲。」話是這麼說,但心底里到底是暖和的。自己只是咳了兩聲兒媳婦就馬上給自己準備了藥,這說明孩子孝順啊。以前那牙尖嘴利尖酸刻薄的樣子,那都是被自己和許穎氣的。
商錦蓉看著唐杉喝下了藥,這才說:「您是長輩。這路上要是生了病我們也不管,那會去之後還得被滿京城的人戳脊梁骨。所以您也別想那麼多。感動什麼的都沒必要了。不過咱們也快靠近京城了。有些話,晚輩還是想問問您。」
唐杉點頭:「你問。我肯定回答。」
商錦蓉問:「您到底明不明白,這次皇上派您一起跟著的原因?」
唐杉沉默了片刻,最後點頭:「我知道。皇上是要給我一個恕罪的機會。也是要藉機除掉許家。」
商錦蓉笑了:「那就好。您明白我就放心了。其實恕罪什麼的,還是其次。畢竟傷害已經無法更改的。但您若是真的還心裡有那麼一絲為我們夫妻和我們的兒女好。您就得做出選擇,至少要尊聖意行事。否則以我們跟您的關係,一旦皇上最後發難下來,我們也是吃不了兜著走。孰輕孰重,孰遠孰近,這個還得您自己想好了。若真是再一次舍了我們,您也最好先知會一聲。但您若是想要順應聖心,回去之後第一件事最好就給孫輩們好好尋個地方護好。我們夫妻原諒不了許穎和他的兒女,但那些孩子都是無辜的。這是我作為長輩,對他們的愛護。但也僅能言盡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