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2024-06-11 10:40:40
作者: 果子
第280章
跟唐光遠說起昭平公主的那一句疑問。唐光遠也愣了片刻。但隨後他道:「董大人升官之後,他曾經的許多門生都有了一些變動。有一些升了官,有一些外放。但其實大多數都還是維持原位。不過張久安跟著董大人的時間最久,他們之間的關係也最親近,這幾年遲遲未變,應該也是董大人有另外的籌謀。現在張夫人這麼做,也可能是為了張大人謀一些前途。左右也是做好事,也不需要太計較。」
商錦蓉點頭:「這倒是。不過心裡還是略微有那麼一點點落差。對於身邊這些人。我一直沒把他們的作為跟籌謀和心機放在一起過。但其實想想,我自己就一直在計劃謀算,沒道理別人就不行。也是,誰不想自己的家庭更好呢。也許張大人也想要坐上曾經董大人的位置呢。而且張大人此人也是公正清廉,讓他做監察御史也無不可。」
唐光遠心裡其實並沒有那麼安心。其實若是張久安想要升官。以董大人的性子,包括他對二皇子來說的地位,都可以直接開口。這樣做雖然也無可厚非,但被二皇子和董大人揣摩到他們此舉的用意之後,也不一定就會覺得他會辦事。尤其是二皇子,上位者的心態很難捉摸得定。他之所以越來越受重視,那就是因為從來都直接坦白。二皇子查到的跟自己說的做的完全符合,他自然更加信任。
可是這樣的事,唐光遠相信張久安一定比自己更清楚。那麼他們夫妻要這麼做,一定是有他們的理由了。或許跟他和公主懷疑的出發點並不相同。但這種事,很快也就能知道原由了。他倒是並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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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錦蓉這邊的事情逐一安排了下去。但是糧米和菜乾之類的都不能一次性購買那麼多。所以粥場邊上她們找了一些士兵幫忙護著,只允許老弱婦孺和那些真正餓的吃不上飯的人才准許過來領粥。而看到那些明明身強體健,有幹活能力的人,無論是男女,都安排她們去協助清雪。干一天活兒吃一天飯,也不算白吃飽的。
不過有的人願意干,有的人就不願意。粥場開了第三天,就遇上一個老婦人,端著粥碗往回走的時候直接暈倒在地。商錦蓉請來的郎中一直就在粥棚那邊幫忙,有個不舒服的免費給診治,所以有人暈倒,郎中趕緊就過去救治。這一診治才發現,這位老人家已經四日沒有吃過東西了。可發粥的人卻說,他每日都會見到這位老人家來上兩次。上午一次傍晚一次。而且她每次都會說自己肚量大,能不能多給一口。他們本就是做善事,自然不吝嗇多半勺。以這位老人家的年紀,每天吃那些就算不至於飽餐,畢竟也只是粥而已,但也不應該四日不吃東西,餓暈了啊?
這事兒很快就傳到了趙宣怡哪裡。趙宣怡眼珠一轉就猜到了。商錦蓉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那個老夫人好吃懶做的兒子已經被抓去遊街了。好吃懶做不是罪,但是在夏朝,虐待父母親長卻是絕對不行的。這是忤逆不孝。遊街還是因為那老夫人哭著給兒子求情,希望大老爺網開一面,不然各地官府打死忤逆不孝子女的例子可不少。
「這人心若是歹起來,真是讓人匪夷所思。三十多歲的壯年漢子,人高馬大的,清雪一日也有兩餐。雖然不是大魚大肉,但也是粗糧饅頭熱湯熱菜。這點兒活兒都不願意去做,卻去吃老娘的兩碗粥。怎麼沒懶死他!」商錦蓉邊聽趙宣怡說,邊生氣。一旁的鄭夫人趙賢嬅也跟著氣憤不已。其他一同來贊助粥棚的夫人小姐同樣義憤填膺。不過現在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擺放在他們滿前。他們不知道這些人把食物拿回家到底是個誰吃。而且每天人流量很大,每日都要乘車的米和幾百斤乾菜用下去。還有大量的柴和鹽。雖然她們十幾家一起出資,宮裡的皇后太妃和各宮娘娘們包括各府公主和王妃也都出了錢。即便這麼發下去,一個冬日也不是問題。但問題是京城即便大,但每日的消耗若是只供給了老弱婦孺,也不會這麼多。可是這件事,卻沒有一個人開口。
包括商錦蓉。
不過商錦蓉卻將這件事跟趙賢嬅說了。趙賢嬅笑著問她:「你做這件事的目的是什麼?」
商錦蓉回:「自然是為了避免有人餓死。尤其是老弱婦孺。」
趙賢嬅點頭:「但是人總有一死。你擋不住所有人,也救不了所有人。你召集了這麼多人開設了粥棚,又得了宮裡主子們的支持。這已經是天大的功德。你操心費力的做這些,既然不是為了一個好名聲,那就只看到那些吃了粥的人露出的笑臉就行了。」
商錦蓉嘆了口氣:「話雖然這麼說。但心裡總覺得不舒坦。為什麼大傢伙兒的善良要讓一群不勞而獲的蛀蟲給吞了。」
「這世上的事情不就是這樣嘛?多麼光明的地方都會有陰暗的角落。陽光越亮,影子就越黑。假如你要去拆穿那些人,讓那些人把吃的東西吐出來。你是會成功。但是並不是所有人都覺得你那麼做是對。對很多人來說,那些人也吃不上飯,甚至是沒有咱們這樣的人家吃得好。咱們吃肉,他們只是來喝點兒粥咱們都不讓,那對於一些人來說,小恩小惠就會變成了仇恨。仇恨會變成辱罵和謠言。值得嗎?」
商錦蓉搖頭:「的確不值得。」
趙賢嬅拉住她的手拍了拍:「傻丫頭。這就是為什麼所有人都知道數量不對,還沒有人開口的原因。因為誰說了,這件事的仇恨就在誰的身上。嬸子不是在勸你忍讓那些醜陋的嘴臉。而是告訴你,不能輕易的讓自己落入尷尬的境地。既然做了好事,就別白做。」
商錦蓉雖然內心還是無法全然接受這樣的結果。但是她的確明白了趙賢嬅這些話的深層含義。其實就跟皇上明明也討厭朝廷中那些無能又戀權的勛貴世家一樣。幾代人都是被朝廷養著,什麼都不用做就能有榮華富貴,生下來就是高人一等。久而久之就養廢了一大家子人。這樣的世家越來越多,若是不及時清除,等到朝廷負擔越發沉重的時候,這群人數量沒有控制住,就會挾制朝廷甚至是皇族行事。滿朝文武甚至是皇上都對此心知肚明。沒有人去說,就是因為沒有人願意做這個惡人。這也是皇上為什麼也要找人挑出那些世家錯處,再一個個收拾的原因。
可朝廷的事重,而且會貽害百年,所以皇帝不得不處理。這施粥一事不過區區幾月,大傢伙兒花錢做好事,自然沒有人願意最終被罵。忍忍也真的就過去了。
因為這件事,商錦蓉的年其實也沒怎麼過好。除了陪著家人的時候很開心。唐光遠為了討她歡喜,特意訂製了能在天空中炸開特定花樣的煙火時,她才露出舒心的笑臉。
「真美啊!我以前也看過幾次這樣的煙火,不過都是在電視裡。親眼見到還是第一次。還是你特意訂製給我的。」
站在自家小樓上的露台,唐光遠摟著商錦蓉的肩膀,將人攬入懷中。「喜歡嗎?」
「當然喜歡。天上看到小兔子,這可是新鮮事兒呢。我估計滿城的人都能看到吧?」
唐光遠點頭:「至少多半個城都可以看到。以咱們這個位置,只要皇宮裡有人在看向天空。也可以看到。就是兔子小了點。」
「那不也挺好的。在宮裡的女人一輩子也離不開皇宮幾次。比起她們,我幸福多了。對了,是不是能定製出龍鳳的煙火來?」
「行是行。但是沒有工匠敢做。一來萬一沒炸好走了樣子,會被視為不吉利。二來這樣暗火轉瞬即逝,老百姓看個熱鬧還好。可一旦跟龍鳳扯上關係,怕是會被有心人利用,說成不吉利。」
商錦蓉咋舌:「這還真是事兒多。那算了。左右我今日看到了,開心了。走,去看看孩子們開不開心!」
唐光遠一把拉住正要離開的妻子。「孩子們有娘和李姑姑他們照顧。自然是開心的。而且今日你都陪了他們半日。卻一直沒有陪著我。」
商錦蓉扭臉看他這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當時就笑了出來。「多大年紀的人了,你還撒起嬌來了。你都開始留鬍子了,要注意自己的男子漢氣概知道嗎?」
唐光遠摸了摸自己的剛剛蓄起來的短須,嘆了口氣:「其實我也覺得有點兒彆扭。我覺得你描述的樣子更好看。但是去年開始,軍營里的人就都開始流行起了蓄鬚。我堂堂冠軍大將軍,若還是白面書生樣子,也震懾不住人了。」
商錦蓉也上手摸了摸唐光遠的鬍鬚:「我覺得蠻帥的。你沒聽咱家小五說爹爹更英武了?習慣習慣就好了。不過每日都要好好打理,不然會顯得髒兮兮的。誒你說現在開始流行起蓄鬚,我是不是應該研發一款潔須膏?專門滋養清洗鬍鬚什麼的。這在市場上是個空白啊!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唐光遠嘴角抖了抖:「錦蓉,咱們能別不是孩子就是生意嘛?討論討論我。」
商錦蓉抬眼看著他:「方才不就是在討論你的鬍鬚嗎?」
唐光遠搖了搖頭,然後一把把人抱了起來:「鬍鬚沒什麼可討論的。我們還是討論一下什麼時候再生一個吧!」
大年初五這日,唐光遠既不用去軍營也不用上朝。所以他練完功之後打算回去睡個回籠覺,結果還沒等換下練功服呢,就聽到外面有人來報。說是城外來了一隊番邦人嗎,進城打聽唐將軍的名號,現在直奔著府門來了。
唐光遠有點兒懵住了。不過他立刻讓人去叫商錦蓉起床梳洗。而後帶著隨從邁步奔了前廳。等到前院兒的時候,外面已經在敲門了。
從後花園邊上的演武堂走到前院兒,唐光遠就已經猜到是誰了。畢竟番邦的人認識他,而且是奔著他來的,肯定只有一個。那就是帕瑪。當初帕瑪說戰後一年就來夏京簽約。但是隔年也沒有人影。再次年京中收到過一封國書。因為在馬米爾的草原範圍內發生了一次大的地動,慘死了不少其他部落的人和牲畜。為了避免各部落之間為了爭奪安全的地盤和餘下的牲畜而血流成河,他決定統一草原,將所有部落結合在一起。
如今的馬米爾儼然是一個國家。但國土面積雖大,人口卻遠沒有夏國這麼多。帕瑪也沒有更大的野心,他更喜歡在草原無拘無束的生活。所以他的領地在沙城之外止住。並沒有再跨越一步。而之前答應的跟夏朝的交易,也因為戰爭和災難沒有履行。不過帕瑪在國書里寫,等到他們安定下來,一定會加倍賠償。他們馬米爾人絕對不是說話不算的。
想到是誰,所以唐光遠直接就親自打開的中門。看到為首的人是克布,唐光遠大笑著上前,跟克布撞了肩膀。這是馬米爾人對待親近朋友的問好方式。
「你們終於來了!」這句話並非唐光遠的客套。他們的確等候多年了。
這時候馬車上跳下來幾個人。前面的馬車下來的是帕瑪和他的妻子。後面的馬車上跳下來的是幾個女子。走在前面的人是帕沫兒,而且還有四個小孩子,一個看起來十二三歲,一個看起來有七八歲,餘下的兩個一個需要人抱著,還有也就三四歲。瞧著虎頭虎腦的。
唐光遠趕緊過去給帕瑪見禮。同樣是好友之間的禮節,唐光遠並沒有對帕瑪用君臣之禮。畢竟帕瑪要是以首領的身份見他,就會先奔朝廷的驛館,然後給他下請柬。既然來直接到自己家,就是以兄弟相待的。這一點唐光遠不會會錯意。這些草原上的漢子,從來沒有那麼多彎彎繞。
帕瑪果然很高興唐光遠沒有疏遠自己,問好之後,他用拳頭抵著唐光遠的肩頭:「好兄弟!沒有忘記哥哥!」
唐光遠笑了:「我與大哥一個頭磕在地上,是草原之神見證過的異姓兄弟,這怎麼能忘記呢!快,快裡面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