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2024-06-11 10:39:11
作者: 果子
第244章
如果說方才唐管家看到商錦蓉是那種得牙尖嘴利並且不饒人的樣子。而說出這句話時的商錦蓉似乎是恨上多了一重讓他心驚膽顫的鬼氣。那種陰森的感覺從她的眼神到嘴角微微勾起的樣子,都讓他不寒而慄。所以他根本也不敢,更不能回復。只是再一次搭一請勢,讓商錦蓉裡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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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早有人把這件事稟報了夫人。而這個夫人自然就是許穎了。不過他們報的時候並不知道來的人是誰,見過商錦蓉的也就只有管家一人而已。所以許穎還以為是自己女兒又惹了什麼人,才被人找到上門來。她連忙進到帶客廳之後,第一眼先去看的就是自己的女兒。
見唐錦被一個侍女押著胳膊,嘴還被堵上了。這她這個做娘的可如何能忍。「來人!還不快把小姐給救下來!」
的確是有很多奴才在。但是他們都看到方才上去「搭救」小姐的人都被一腳踢成了什麼樣。到現在還躺在地上沒辦法動彈呢。他們是奴才,可奴才的命也不是大風颳來的,他們可不敢。
見沒有人上前,許穎怒目而視:「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抓住我的女兒?」
這時候唐管家湊到許穎身邊,耳語了兩句。就見許穎當是神色都變了。看著商錦蓉的表情,也帶出了絲絲恐懼,但更多的則是比方才更濃的仇恨。「你!你到底想做什麼?有什麼事也與你和錦兒無關。你放開她!」
商錦蓉笑道:「都是姓唐的,你說無關就無關了?放開她?憑什麼?就你一個句話?你配嗎?」
許穎瞪大眼睛:「我為何不配?我是唐杉明媒正娶回來的妻子!是這個家的夫人!你怎麼說也是晚輩!」
商錦蓉咋舌:「誒呀。難怪你能教出這種蠢鈍都不如豬的女兒。明媒正娶?我記得夏國律法。男女婚事需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媒六聘一樣不能缺。所謂正室,要給父母長輩敬茶,得到族親認可。你有麼?」
她還真沒有。許穎當年認識唐杉的時候,的確知道唐杉已有妻兒。但是那年鍺州大水,上元縣整個都被淹沒了。而後有發生了大瘟疫。她就覺得唐杉的家人也早就死了。雖然後來唐杉一直沒有放棄追尋家人的下落。但他其實心裡也早就有了跟許穎一樣的想法。在那樣的大災面前,家中的兄長腿腳不好,父母有已經上了年紀。餘下的就是女人和孩子。哪裡還能逃脫這樣的天災。而且他又得到了許家的提攜,當是他自己也有軍功在身很得軍中一些將領的賞識。所以最後才選擇與許穎成親。
許穎只有媒妁之言,並沒有父母之命。三媒六聘都是唐杉找官媒來幫忙做的。他那時候覺得自己孤身一人無親無掛,婚姻之事也只能這麼辦。當時許穎的母親非常反對這門親事。要不是許穎的父親那時候是唐杉的頂頭上司,對他很是看好。加上許穎自己看上了唐杉,非要嫁給他不可,這親事怕是也不能成。不過唐杉有過妻兒的事情他從來沒有隱瞞過許家人。許穎在認識他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只不過當年跟唐錦性子差不多的許穎,就算沒得到鍺州大水,上元縣遭災的事,也沒打算放棄唐杉,那是奔著讓唐杉休了原配再娶她打算的。後來人找不到了,十有八九早就死了,她才更加心安理得。
只可惜十來年後,她迎來了自己身份的改變。從一個正室夫人的位置被踢了下來。而踢她的人,竟然是一個討飯婆。唐杉說是平妻,都是他明媒正娶回來的夫人。但先後有別,田奕萍永遠都是髮妻是原配。她當年其實也就算是一個繼室,只是許家人沒有對外說過,所以沒有人知道那一節罷了。
但在許穎心裡,在她看到田奕萍的那一刻,這種憤怒和扭曲就已經存在了。現在商錦蓉當面指出來,她那裡能受得了。於是反唇相譏:「你以為你又是什麼東西?你嫁給唐光遠,一樣是沒有父母之命!」
商錦蓉笑了:「那你錯了。我磕過婆婆的牌位。你呢?你磕過麼?」
還真沒磕過。因為不確定父母是否已經死了,所以唐遠雖然內心認定家裡已經無人生還,但還是沒有立牌位,就是還有那麼一絲希望。雖然後來找到了田奕萍母子,確定了父母和兄嫂侄子的死亡。才修改了後院兒的小祠堂供奉家人。但在許穎成親的時候,的確沒有過這件事。「可是他父親還在世!」
「是麼?我怎麼不知道呢?」商錦蓉擺弄著自己的手指,對比許穎氣得要蹦起來的樣子,她淡定得像是在看耍猴兒。
這時候,外面傳來腳步聲,緊跟著唐杉到了。他剛到門口就聽到商錦蓉的這句話,頓時就皺了眉頭。「你不知道他父親活著,有什麼資格坐在這裡指責他的長輩?」
商錦蓉看到唐杉,也沒有一點兒要起身的意思。「長輩?誰的長輩?你是說我相公?我相公的是沒爹的。娘還被賤人們給逼死了。祖父祖母還有伯父伯娘大哥小妹都已經死絕了。我家年年拜祭這些長輩呢。活著的卻沒有了。」
唐杉差點兒氣背過氣去。「無禮的婦人!既然不認我這個爹,還來我唐府做什麼?耀武揚威?」
商錦蓉笑道:「你以為我願意踏進你們家這個門檻?站在你這府門口,我都能想像出我婆婆當年被屈含冤,只能一死證明清白的冤屈。聽說人上吊死的時候,是最痛苦的,不但無法呼吸,連手都沒辦法再抬起來。脖子想要被勒斷一樣,眼睛也會往外突出,不但閉不上,而且還可能會滲血。而且上吊瀕死的時間會很長,她會有足夠的時間來憎恨詛咒害死她的人。讓我想想,逼死我婆婆的人,有沒有午夜夢回之時,夢到我婆婆七孔流血向他索命?」
唐杉是帶著氣進來的。但是在聽商錦蓉說這些的時候,當年田奕萍的死狀就像是就在眼前一樣,讓他整個人的精神都垮了下來。更不用說許穎了。她當初是想弄死田奕萍不假。她也覺得這個討飯婆死了最好。但她看過田奕萍吊死在大門口時的樣子。那的確就是她這麼多年的噩夢。
商錦蓉的話像是有某種魔力,又或者她曾經也是被賤人謀害致死,靈魂里也有要化成厲鬼的憤怒。所以一旦她的死和婆婆的死合二為一的時候,那種靈魂中帶出來的恨和殺意,會隨著向外擴散。更尤其面對心中有鬼之人,的確十分好用。
看著許穎的眼神開始有些渙散,然後出現慌亂的神情。商錦蓉又補了兩句:「還是說你們唐家的人都是沒有一點兒人性,冷血到殺人之後都無動無衷?讓我想想,是不是你們還都覺得逼死了我婆婆,多年來追殺我相公,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唐杉當是表情就變了:「不要胡說!我們從來都沒有派人追殺過阿遠!他是我的嫡長子,我怎麼可能殺他!」
商錦蓉並不懷疑唐彬的這句話。但這他就無辜了嗎?即便他早就後悔逼死了自己的原配,但人已經被逼死的,不光死的冤枉死的委屈,更死的沒有絲毫尊嚴可言。不可能他一句懺悔的話,就當之前什麼都沒有發生,就當人命不曾消逝。唐杉這種態度,對商錦蓉而言,其實比許穎一如既往的惡毒更讓人作嘔。
「『我們』?你真的有信心用這兩個字代替你們唐家所有人?如果是你們的話,那麼我可以告訴你。我相公幾次遭遇伏擊,數次險遭暗算。他能活到現在,都是因為當年在做乞丐的時候,做好事救下的人傳授了他本領。不然我的確沒有機會踏進你們這唐家半步。不過即便是今時今日。我們也懶得理你們。是你們教出來的好女兒,當街辱罵於我,甚至還先動手打了我。我就納悶了,不是說許家也是名門,怎麼許家的女人教出來的女兒這般沒臉沒皮?我趙錦蓉雖然不是什麼名門貴婦,也不是什麼有頭有臉的人物。但我還知道『尊嚴』二字怎麼寫。可惜的是你們唐家並不知道。她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當著我的面挑釁了。我允了她第一次,沒道理再允第二次。所以今天我來,不是跟你們閒話以前的過往,而是要告訴你們,管好你們家的閨女。未出閣的女子在大街上囂張跋扈出口不遜,還指望著找人家?你們真當京城官宦之家的男子都找不到女人了不成?」
說完這話,商錦蓉站起了身,扭臉告訴優兒:「放開她。咱們走!」
唐杉哪裡能這麼輕易的就讓商錦蓉走。他還有事情沒問清楚呢。而且之前他就一直想要去找唐光遠。只是許穎一直在邊上說譚光遠一定恨他們入骨。如今又正是唐光遠出風頭的時候,他們這時候去說不住你會讓他更恨。還是要從長計議。但今日商錦蓉都進門了,他要是再不多問幾句,那就真的沒有要認回兒子的意思了。「且慢!」
商錦蓉挑了下眉梢:「唐將軍還想要替你女兒出頭不成?若是如此,我雖是一小小女子,倒也不怕。」
唐杉眉頭緊鎖:「我只是想問問關於阿遠的事情。」
商錦蓉臉上滿是鄙夷:「我巴不得我相公與你們這種人毫無關係,問我?別做夢了。你們大可以去打聽打聽我是如何對待對不起我的人的。等你們什麼時候打聽清楚我是個什麼樣的人。再來跟我說這些話不遲。當然,你最應該打聽的,就是你口中的阿遠到底是怎麼活到如今的。對了,還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清楚。唐將軍今年怕是也近知天命的年紀,不會多半輩子都不明白,人命關天的道理吧?你們逼死過一條人命,是殺了人了!不是你一句你覺得你當初是誤會這就算結束的。一條人命在你眼裡可能什麼都不是。但在別人眼裡。是母親,是親人,是依靠,是唯一的支柱。人活成你這樣,真是無知而失敗。看你這絲毫都不覺得自己有罪的樣子,真是讓人作嘔。」
商錦蓉離開了唐家。走出大門之後,她停留了片刻。然後告訴優兒:「明日買紙錢,在這兒撒!」
優兒知道這些前塵舊恨。所以對商錦蓉的處事方式一點兒都不覺得過分。甚至還覺得過癮得很。「夫人您放心。給老夫人祭奠一事不可馬虎。不過左右也快過年了。不如咱們在年前祭祀吧。」
商錦蓉一聽就笑了:「你說得有道理。年前祭祀,極好。」
看著離開的商錦蓉,管家冷汗都下來了。他都能想像到,臘月祭祀的時候,自家府門前會是個什麼樣的情形了。可偏偏他們誰也阻止不了。方才這位大少奶奶大罵老爺夫人的時候,根本就沒有絲毫情面可言。那是真真正正的血海深仇。
若是小姐沒有去招惹她就好了。看樣子,如果沒有小姐的幾次騷擾,他們根本就是懶得理唐府的。
只可惜管家心裡怎麼想並沒有用。商錦蓉心裡已經有這個打算了。
回到家。聽到唐光遠還沒回來。商錦蓉換了一身衣服就去見了娘。
張氏看到她,沒有直接說孩子們的問題。到底她最擔心的還是女兒的安全。「你沒事兒吧?唐家人有麼有人為難你?」
商錦蓉笑了:「娘。您閨女是什麼樣的人您還不清楚嗎?誰能讓我吃虧?何況我於錢財於勢力都壓他們一頭。他們哪兒敢動我。不但他們沒敢動我。我還沒忍住痛罵了他們一頓。」說完,她就把自己實在是氣不過,說了一大堆的話告訴了張氏。
張氏聽後嘆了口氣:「你這樣做娘理解。那的確是深仇大恨。阿遠對他們更是恨之入骨。之前甚至都想同歸於盡。可是說出去的確難聽。」
「娘,在錢財權勢面前,這些都不算什麼。更何況唐家有錯在先,咱們跟唐家不共戴天之仇在後。皇上都說阿遠孝義雙全。那就說明皇上的態度就是阿遠孝順母親是好事。皇上讚賞的孝順母親,又怎麼能不為母報仇?我只是今日事情突然,唐錦又實在是讓人恨。所以我才沒顧忌孩子們就直接開罵了。孩子們沒嚇到吧?」
張氏哭笑不得:「虧得你還記得這些。晏兒倒是被嚇了一下。不過我們都勸好了。就小五小六這倆孩子,居然口口神聖說唐錦欠打。這倆孩子,不好好糾正一下想法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