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2024-06-11 10:38:46 作者: 果子

  第230章

  在十里坡停留了三天,這雨才算是停了下來。地上的泥濘讓行進很不順暢。但眾人也不願意住下去了。左不過十里的路程。入境之後到自家宅子,那才能安心且緩乏。

  再一次坐上馬車,這一次商錦蓉的車裡,坐了他們一家四口。原本商錦蓉也想讓張晏坐過來,但張氏並沒有答應,而是把張晏拉倒了自己身邊。於這一點,張晏也是很願意的。他有些怕唐光遠,雖然不知道原由,不過唐光遠身上的確有一種以前沒有的肅殺之氣。這大概就是沙場上回來之後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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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張氏覺得,張晏有一個害怕的人,這是極好的事情。尤其唐光遠還是一家之主,至少其他人都是這麼覺得,這對孩子的教育也有好處。

  只是小五卻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是一點兒都不怕她老子。拿著自己的木頭刀,央著她爹教她各種比劃。而且客房裡就這麼大個地方。也就是柜子椅子桌子和床。她就能上下折騰個沒完,唐光遠完全相信了商錦蓉的話,自家這閨女,真是個猴兒模樣。不過他卻喜歡得緊。

  唐光遠給兩個孩子試了下筋骨。小六別看不怎麼喜歡動彈,看起來憨憨的,但卻筋骨奇佳。小五雖然總是上躥下跳,資質倒是平平。不過勤能補拙,倒不是不能習武。張晏跟小五差不多,也都是可以學習武藝的。這讓他很開心,看來往後的日子,他回家之後也有事情可以做了。

  近了京城五里,官道變成了青石板,這就要好走多了。雖然還是一樣顛簸,但總算沒了泥坑的危險。過晌之後,車隊到了城門口。因為人數太多,所以守城的軍兵要查一下馬車。

  唐光遠也沒拿自己的官憑,不過進城之後,商錦蓉問:「方才查車的時候,你若是拿出腰牌,能有用嗎?」

  唐光遠回答:「能。但用途也不大。何況也容易留下麻煩。萬一最近京城出點兒什麼么蛾子。一問咱們家的車隊沒查。即便沒事兒,有心人也能弄出點事兒來。咱們在京城還有仇人呢。」

  商錦蓉點頭:「也是。我也覺得,還是少些麻煩為妙。」

  牛西在京城給唐光遠買的宅子在城東,靠近官員集中居住的區域。當時他們預計的就是將來要入京來。所以地方一定要買到他們能買到的最好。要對付唐杉,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排場。而現在唐光遠好歹也是個官了,這地方倒是顯得正好。只是按照規制,還小了一點兒。

  京城對住房的規格要求要比其他地方嚴格得多。逾制一點兒就可能有殺身之禍。按照官職,唐光遠的府邸能有四進四跨。但這宅子當是買的時候只有三進兩跨。但住他們這些人還是綽綽有餘。

  府里有之前買下看家護院的奴才。唐光遠現在身邊有親隨的兵卒,自家將軍離開三日,他們就在唐宅里住了三日。倒也沒閒著,幫著唐宅的這些下人們把各院兒都重新收拾了一翻。只可惜一直下雨,院子裡是不能有什麼裝飾了。

  但儘管如此,商錦蓉他們進府之後,也很滿意。先別說這院子夠不夠大,但氣派挺足。牛西之前就說過,這個宅子原本是一個侍郎的府邸,但這個侍郎別看官職不太大,卻是大長駙馬的親外甥。但不知道怎麼得罪了三皇子,被大長駙馬親自給攆出了京城。這宅子就被那位侍郎一賭氣給賣了。買的時候卻也不算便宜,但比起其他地方,還是很值得的。

  現在商錦蓉大概明白那侍郎不肯便宜賣的原因了。這宅子別看不太大,卻也稱得上是的雕樑畫棟亭台樓閣。雖然這樓只是內宅一個小二層,但從那二樓往下看,正好是後花園的蓮池。而此時的季節荷花雖然大多數都已經開敗,而且頭三天的雨又急又大,荷花荷葉都有許多被打得殘損。卻正是應了那首「留得枯荷聽雨聲」,讓她這從不思慮情趣景致的人也覺得有些詩意了。

  先將張氏和李貞還有孩子們的住所安排好。下人們自是好辦的。原本牛西買的下人里有一個管事,這兩年多把宅子上下打理得極好。此人名叫鄭河,初聽這個名字的時候,商錦蓉沒忍住笑了一下。但見這人眸清眼亮,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幹練和嚴謹,她暫時就還讓他繼續做外宅的總管。至於內宅的事情,她將大權完全交給了張氏。至於張氏安排誰來做內宅的管事,那是她的事情。商錦蓉也的確沒有時間把精力都放在後宅之中。

  鄭河將所有下人都給安排好了住處。還給兩位小少爺各自留了兩個小廝伺候。這一點讓商錦蓉很滿意。雖然小六還小,還是要婆子隨身伺候能細心一些。但是張晏已經過了十歲。早就過了要開蒙的年紀,身邊都是跟著丫鬟也不是事兒,安排兩個小廝既能做書童,也能給他一個玩伴,倒是極好的。

  至於主人的住處自然不用多說。便是那二層的小樓。於是再一次站在二樓臥房的窗口,看著下面的一池殘荷,商錦蓉便跟唐光遠說起了前生聽過的這首詩。

  唐光遠品了品,很是讚嘆:「雖然這首詩有些傷感,但所述的風物,的確美好。若是你把這些說出去,怕是要讓多少京城的文人雅士讚嘆了。」

  商錦蓉笑了:「算了吧。又不是我寫的。剽竊這種事可不好。若非逼不得已,我是不會做的。對了,你回府來住的話,你的親隨是不是也要在這邊?」

  「對。不過除了沐休日,我還是要每日到軍營報導。不過也就打個照面,讓人知道我在京城。我估計這,差不多再過倆月,二皇子也就該回京了。不過在那之前,我白日裡要幫著你把買賣都開起來。」

  商錦蓉擺手:「這個不急。雖然後廚的人我都帶來了。但是夥計也要培訓些許時日。這些我會讓梁文稟和王長久去做。而且錦香居我不著急。要先把心草堂開起來。這關係到我能不能快速打入京城權貴的圈子。」

  「心草堂還缺什麼?咱們現在有三個鋪面,你要挑選一個,還是再另尋?」

  「我還不知道這三個鋪子的情況。過兩日我去看看。如果有合適的,肯定選一家。如果不行,這買賣也不急於一時。這鋪子所在的地方不能是最繁華的鬧市,不能每日有各種各樣的人往來進入,我既是有目的開這個,就要靠著目標去。達官貴人是首選,所以地方一定要高大上才行。」

  這話唐光遠懂了。「那我估計現有的鋪子你不一定能看得上。反正你喜歡的地方,若是能買,不用擔心錢的事兒。」

  商錦蓉笑了:「現在真是財大氣粗了呀。」

  唐光遠拔起腰板:「那是。養活老婆孩子,哪裡能小里小氣的。」

  說到孩子,商錦蓉道:「說起這個。二哥不是也跟著你回來的嗎?他們住在什麼地方?」

  「他們還在軍營,我讓人去送信兒了。大概掌燈之前能道。」

  「那他們也不能常駐軍營。何況之前是因為占山,所以他們這些人的心思都沒咋成家上。現二哥他們的身份也都是校尉了。說不定還會有提升,怎麼也不能一輩子單著吧?所以這宅子一定要有的。」

  唐光遠十分贊同:「那你的意思是?」

  「先留意著合適的宅子。但是暫時他們都住在咱家吧。正好有跨院兒。牛西和素春得住一個院子。讓二哥他們哥兒仨暫時住在另外一個院子。委屈一點兒,也好過在軍營吧?而且我還有事兒想請二哥幫忙。」

  「嗯?你讓二哥做什麼?」

  「晏兒都十一了。卻還沒開蒙讀書。這孩子你也瞧得出來,是個聰明的,但再聰明,直接就這樣送入書院我也怕他被人歧視。還是要先在家開蒙讀書一段時間,等有了基礎再尋個好的學院。二哥原來就是個秀才,他給晏兒開蒙正合適。而且有二哥做先生,晏兒怎麼也不會長歪的。」

  「這事兒啊。行。晚上就跟二哥說。他肯定願意。不過說起來。張晏這事兒娘是怎麼打算的?」

  商錦蓉道:「娘是沒說什麼。但是我有我的算計。大房的家業原都改歸娘的。和順堂我只能拿一辦。但娘的意思是大房的東西和和順堂都歸我。她的嫁妝也留給我。這我肯定不能拿。至少娘的嫁妝肯定是要給晏兒的。至於大房的產業,娘的那部分,我也打算給晏兒。但和順堂不行。如果趙家能找到一個合適的血脈,我會把和順堂給他。這也能對得起祖母爹和彥生。若是沒有……那就另說吧。左右那也是我的身後事。」

  唐光遠皺了眉頭:「胡說些什麼。你才多大年紀,就說什麼身後事。」

  商錦蓉笑了:「你瞧你。這有什麼可計較的。我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走,下樓去荷花池看看。我看還有不少蓮蓬。應該能取一些新鮮蓮子,晚上熬蓮子羹給你們,新鮮的蓮子羹可是最清甜可口的。蓮心再煮一壺茶,清新敗火,免得燥得慌。」

  晚上賈志楠和阮辛到的時候,牛西正在前院兒教三個孩子「扎馬步」。而唐光遠夫妻還有素春和石珩都坐在一旁的廊下看熱鬧。

  這景象看著就溫馨無比,就連一向對婚姻之事避之不及的阮辛,這會兒也有些動容了。看來老大這麼惦記大嫂,也是有道理的。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畫面,的確很讓人舒坦。

  見二人進來,眾人趕緊起身見過兄長。回了家,賈志楠他們也不會像在軍營那樣對唐光遠畢恭畢敬,還得稱呼將軍。於是二人也坐到了廊下。看著三個小傢伙兒,都挺開心。

  賈志楠問:「這是哪家的小子?」

  見賈志楠問起,商錦蓉笑道:「這是我娘的娘家侄孫。叫張晏。晏兒,你先停下到姑姑這兒來。」

  張晏這會兒已經兩腿發抖酸得厲害了。要不是看小五小六都沒動,他怕是都要坐地上了。聽到姑姑叫自己,他趕緊站直之後擦了擦汗,跑了過去:「姑姑,姑父!」

  唐光遠揉了揉張晏的頭髮:「這是我和你姑姑給你找的開蒙先生。給先生行個禮,日後他會教你讀書習字。」

  張晏聰明,聽完立刻就走到賈志楠面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學生給先生磕頭了!」

  賈志楠有點兒懵。「阿遠,弟妹,這……這合適嗎?」

  商錦蓉讓葡萄端過一杯新茶。然後親自遞給張晏:「二哥學富五車,給晏兒開蒙是大材小用了。不過晏兒我們也寄予厚望,交託給二哥開蒙我們才能放心。兄長還望不要怪我們自作主張才好。」

  張晏趕緊雙手接過茶杯,然後再奉上:「先生。學生一定勤勉努力,絕對不會給先生您丟人的!」

  雖然不知道張晏的身世,但是張氏的娘他們都是清楚的。所以這個張晏能跟著商錦蓉一起到京城,可見也是跟張家那邊沒了干係。否則張氏他不說,商錦蓉這丫頭可不是個會給自己添麻煩的。「既然弟妹和阿遠都信得過我。我也定不負你們所託。」說罷,他結果茶杯喝了一口。「張晏,日後你隨我學習,不可有半點懈怠。你今年多大年紀?」

  張晏回:「學生十一歲了。」

  賈志楠有些吃驚。他看張晏這個個頭和相貌,以為只有七八歲。卻沒想到已經十一了。「的確開蒙是晚了一些。但只要足夠勤奮,開蒙多晚都不是問題。」

  當晚,賈志楠帶著張晏讀了一會兒書。賈志楠跟那些書院的先生完全不同。他雖然不懂得什麼是因材施教,但卻知道什麼樣的人該有什麼樣的方式來對待。所謂異曲同工,就是這個道理。所以僅僅是一個時辰的教學,賈志楠就很滿意了。

  次日天明,兄弟幾人都有五更起床練功的習慣。賈志楠雖然功夫上就是個半吊子,但這樣規律的作息時間對身體也有好處,所以每天的晨練他也不會落下。所以打了兩趟拳之後,他坐在廊下跟唐光遠說:「張晏這孩子聰明至極。而且說是沒開過蒙,但他其實識字。許多東西的意思他也懂,且理解的很深刻。即便是不懂不認識的,我教給他,他也可以記得住。而且非常認真。是個好苗子。」

  「這孩子也是個可憐的。但張家大房那些人全部都貪得無厭。我娘擔心這孩子在他那嫡母的薰染下有些不好的心思。所以我和錦蓉才想讓二哥你給他開蒙教導。說什麼也不能讓這孩子長歪了。」

  賈志楠點頭:「這倒是。你們夫妻既然信得過我。我也一定傾囊相授。多少學問不敢說。但至少要教他成為一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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