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八章 夜宿
2024-06-11 09:56:38
作者: 東風識我
「說來話長,我們先離開再說。」江畔趔趄著站了起來,扶著一旁的樹幹好半晌才將氣息平復。
宴行章回頭看向山坡處,又看向前面灌木叢生的小道,猜測問:「這裡是北城門郊外?」
江畔隨口應了聲,催促說:「此地不宜久留,宴先生既然醒了就自己走吧。」
宴行章聞言,神色怪異的看向江畔,「你的意思是剛才是你背著我走的?」
江畔輕咳一聲,「當時情況緊急,多有冒犯之處還望宴先生不要介意。」
宴行章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屑,道:「多謝。」
江畔聞言鬆了口氣,轉身欲離開之際卻瞥見宴行章的手背血肉模糊,還有零碎的石頭嵌在了裡面,想起剛才滾下山的時候遇上的撞擊,江畔心裡生出歉疚。
環顧四周,前面傳來流水聲。
「我身上帶了藥,我們先去處理一下傷口。」江畔提議說。
宴行章點頭,跟著江畔往溪邊走去,一時間兩人都沒說話。
眼看就要到溪水邊的時候,宴行章突然問:「晚晚她還活著嗎?」
江畔腳步頓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怎麼開口。
而江畔的沉默無疑就是回答,只聽宴行章嘆了聲,繞過江畔往前走去。
溪水潺潺,天色也已經暗了下來。
宴行章掬著水清洗手背上的傷口,劇烈的疼痛讓他皺了眉頭。
江畔因為穿了防彈衣,所以身上倒沒什麼傷口,就是胳膊和臉上被劃破了。
「我幫你吧。」江畔主動說道。
宴行章搖頭道:「不用。」
江畔心裡一陣失落,只能快速的清理了自己身上的傷口,然後佯裝從懷裡拿出一個瓷瓶。
宴行章手背上的血跡清理之後才發現那傷口遠比看著的還要嚴重,靠近手腕的地方有一道拇指粗細的傷口,深可見骨。
上面的血污才擦乾淨鮮血又流了出來,見宴行章做勢要撕衣服包紮傷口。
江畔忙阻止道:「我這兒有紗布,我給你處理。」
江畔唯恐宴行章拒絕,直接強制的拉過他的手,然後從懷裡拿出紗布來。
「別的事情我們待會兒再說,先把你傷口處理好。」江畔嘀咕說道。
宴行章垂眸,目光落在江畔的臉上,林中的光線昏暗,她的模樣似乎也與自己記憶中的大不一樣了。
「這是專門治療外傷的藥粉,方大夫給我的。」江畔舉著手裡的瓷瓶解釋說。
「車裡面的迷藥也是方大夫給的嗎?」宴行章出聲問。
江畔抖藥粉的手沒控制住,一大半的藥粉都灑在了宴行章手背上。
「白晚晚殺了陸老夫人,陸客嫚不可能放過她,至於我,我跟她的仇宴先生你也清楚,不是她死就是亡,我現在唯一後悔的就是不該讓白家人發現她的屍體。」
原本江畔是打算讓白晚晚「失蹤」的,可是那些夥計緊追不捨,江畔沒法子才將白晚晚又還了回去。
「好了。」江畔給宴行章處理好傷口,用繃帶纏住了手腕,上面還系了個蝴蝶結。
宴行章看著手掌,起身道:「我早知她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既然話說開了,江畔也不瞞著,邊走邊說道:「你昏迷之後,馬車就出了城,陸客嫚的人早就在城外埋伏,而陸客嫚也中途折返回來了。」
「地鬼二老重傷了陸客嫚,那個胖老頭死了,瘦老頭受傷逃走,白晚晚也被陸客嫚一槍斃命。」江畔簡短的說道。
宴行章雖然不會武功,但他知曉天下事,所以對那地鬼二老的武功也十分清楚,上次在青城陸客嫚是因為有那個瘋老頭的幫助才能與地鬼二老抗衡,最終甚至被兩人暗算。
這一次重傷未愈的陸客嫚不僅殺了晚晚,還殺了地鬼二老之一,重傷了另一個,仔細想想便知其中沒那麼簡單。
江畔感覺到身後的目光,坦言說:「我確實也插手了,那個胖老頭是被我家老三用炸、霹靂彈炸死了。」
宴行章問:「你們有沒有想過這麼做的後果?」
江畔攤手,「陸客嫚早就出城離開了,王縣令可以作證。陸金雁一直與我在同豐樓喝酒,誰能證明白晚晚的死與陸家有關?」
宴行章搖頭,「白家就算沒有證據,依舊會針對陸家。」
「如果白晚晚活著,白家依舊不會放過陸家。」江畔回頭認真說道。
宴行章喟嘆一聲,「此事需要儘快告知殿下。」
江畔挑眉,對於宴行章的態度有些意外,「宴先生不恨我嗎?」
宴行章搖頭,「大家立場不同,早晚都會如此。」
只是白晚晚畢竟是他親戚,又與亡妻感情深厚,宴行章初聞死訊,心裡難免有些感傷。
「現在天已經黑了,回城是來不及了,宴先生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去莊上。」江畔提議說。
宴行章也別無選擇,只能應下。
可惜江畔想的挺好,實際上她和宴行章走了大半個時辰都沒找到回去的路,加上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更加找不到方向。
「哎喲!」江畔突然慘叫一聲,一隻腳踩進了泥溝里。
宴行章連忙將江畔拉了出來,同時伴隨的還有一股濃烈的腐爛味。
江畔又是噁心又是黏糊糊的難受,「小心點,這邊是條臭水溝。」
宴行章道:「夜路難走,不如找個地方先歇息一晚,等天亮再走吧。」
「只能這樣了,我 全是淤泥,得找個有水的地方清洗一下。」江畔自己聞著都臭,實在是難以忍受到明天。
「我走前面。」宴行章說道,率先走在前面開路。
江畔想著反正烏漆嘛黑的宴行章也看不清楚,索性直接將裙子給提起來抱在了懷裡。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總算找了有水源的地方,剛好旁邊還有一片空地,高大的喬木搶占了陽光,使得下面連雜草都沒能生長。
「我帶了火摺子,能不能麻煩宴先生去周圍找些乾柴禾過來?」江畔笑問道。
宴行章自然不會有異議,當即借著稀薄的月光去旁邊找柴禾去了。
江畔等人離開之後,趕緊抓了一些枯枝落葉過來,然後直接用打火機給點燃了。
火苗竄動,很快就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