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三章 打更人
2024-06-11 09:52:58
作者: 東風識我
這怨氣來的真是出人意料啊,江畔心想著。
她素來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既然這老夫人不是什麼好相處的,她也懶得把自個兒的熱臉往上貼。
「老夫人說的是,這要是李老闆還在,我就算有再多的錢也買不到這麼好的酒樓來。」江畔一臉感激的說道。
老夫人氣的臉頰通紅,半晌說:「這茶樓是我們李家的祖產,不知道江老闆買了多少錢?」
江畔故作不解,「老夫人的意思是?」
「你花了多少錢,我願意花同樣的錢買回來。我知道江老闆與我孫女兒珺珺關係要好,就當是看在珺珺的面子上,還請江老闆把酒樓還給我們。」老夫人板著臉說道,大有江畔若是不還就要反目成仇的意思。
王掌柜臉上掛不住,連忙出去找李侯進來解圍。
江畔微笑搖頭說:「抱歉,這茶樓我不賣。」
老夫人皮笑肉不笑,「江老闆,我剛才說了,這是我們祖上傳下來的產業,不能落到外人手裡,要不你開個價,多少錢都可以。」
「老夫人,這不是錢的問題,我既然買下它,自然是有我的目的,您看這屋裡都裝修的差不多了,再轉手已經是不可能了。」江畔始終微笑著,也不生氣。
「祖母,您不是說看一眼就好了嗎?」李侯匆匆進來喊道。
老夫人從江畔身上收回目光,轉身問:「不是讓你在外面守著,你進來幹什麼?」說著看到一起進來的王掌柜,臉上划過不悅。
王掌柜忙低下頭,不敢跟老夫人的目光對上。
李侯只聽掌柜說祖母跟江畔起了矛盾,也沒來得及詢問是什麼矛盾。
進門見兩人一個沉著臉,一個微笑著,氣氛有些劍拔弩張,當即小心肝兒也跟著一抖。
「外、外面天快黑了,我擔心待會兒回去看不清路,所以想問祖母能不能走了......」李侯解釋說,聲音越來越小。
李老夫人不甘心再次詢問道:「江老闆,此事當真沒有商量的餘地嗎?」
江畔搖頭,「等酒樓開業的時候,歡迎老夫人過來坐坐。」
老夫人嘆了口氣,扭頭板著臉離開了。
李侯朝著江畔點了點頭,匆忙道:「江老闆,明日我再過來拜謝。」
江畔不在意的笑了笑。
看著老夫人一行風風火火的離開了,王掌柜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江老闆對不住了。」
江畔搖頭,「老人家戀舊也正常,再說了,就算道歉也輪不到掌柜啊。」
王掌柜尷尬的點頭,環顧四周之後驚嘆說:「這才幾日不見,樓里都大變樣了。」
江畔轉身說:「王掌柜回來的剛好,有件事情我想問問你。」
王掌柜見江畔往樓上走,頓時明白了過來,「江老闆是指三樓的那個房間吧?」
「王掌柜知道?」江畔問。
王掌柜跟在後面,「聽東家提過,但因為門上了鎖,所以我也一直沒進去。」
「你知道裡面是什麼嗎?」
「知道,是李家下人們的一些牌位,起初我聽說的時候也嚇了一跳,不過東家說這是算命先生算好的位置,說是放在這裡能旺財。」
「李家為什麼要給下人設牌位?」
「據說這些人是為了給李家辦事才死的,其中有些是孤兒,家裡連個收屍的的都沒有。東家心善,不想讓他們死後無人拜祭,就找了算命先生,給安排到了這裡。」
說話間,兩人已經上了三樓。
雷利夫打開房門,霉味重的嗆鼻。
「這裡都許多年沒人上來過了,灰塵真大。」王掌柜感嘆說著,揮了揮空氣中的灰塵。
江畔解釋道:「我怕碰了不該碰的東西,所以也沒讓人打掃。」
王掌柜到處打量著,思索說:「江老闆,依我看這地方您還是別動了,就這樣吧,萬一真破壞了什麼風水反倒不值當。」
江畔皺眉,「可是三樓這麼大的面積,不用實在是太浪費了。」
王掌柜說:「只留下這一個房間不動就成,以前東家在的時候,外面的大廳和小房子一直都有放東西的,應該沒什麼事情。」
江畔皺眉,這一屋子的排位著實有些嚇人好吧。
「要不還是換個地方把這些東西轉移吧,大不了再去找個算命先生重新算個好地方。」江畔說。
這些人是李家的忠僕,又不是她家的,她還得一直供著不說,每天上樓多膈應啊。
王掌柜為難的撓頭,「當初那個算命先生已經去世了,而且我也找不到地方來安置啊,要不您跟李侯少爺商量一下?」
江畔嘆息一聲,「明天我再跟他說吧。」
王掌柜鬆了口氣,又跟著江畔說了會兒話,就告辭了。
外面天色暗了下來,穿堂風經過小房間,案桌上的燭光都跟著晃動了兩下,江畔覺得冷颼颼的。
「明天去買些香和紙錢回來。」江畔搓了搓胳膊跟雷利夫說道。
雷利夫點頭,問:「夫人晚上想吃什麼?」
「隨便吧,我倒是不餓。」江畔說著,轉身欲關上門,忽的眼角閃過一抹光亮,等她再定睛看去的時候,卻什麼也沒有。
難道是他眼花了?
一陣風吹來,案桌上的燭芯閃了閃,但隨即就熄滅了。
江畔打了個寒顫,連忙把門鎖上。
她決定了,明天怎麼的也得讓李侯把這些牌位遷走。
晚上是雷利夫做飯,他手藝算不上,也不算不上難吃,大家忙活一天都累了,湊合吃飽之後又檢查了門窗,確定沒什麼問題,這才關了酒樓的大門,提著燈籠往九味齋去。
秀秀抓著江畔的胳膊,膩歪的說:「娘,你有沒有覺得今晚特別冷?」
江畔笑道:「你也不看看你才穿了多少衣服,明天多加一件,晚上涼。」
秀秀笑著應下,又跟江畔說起了閒話。
李有禮和雷利夫走在後面,兩人低聲說著什麼,突然,雷利夫喊道:「夫人!」
江畔不解的停下腳步,「怎麼了?」
雷利夫走上前護住江畔,環顧四周呵斥道:「滾出來!」
「有人?」江畔問。
雷利夫點頭,神情緊繃。
可是商城並未提醒,江畔心道。
雷利夫又喊了一聲,終於,一個佝僂的人影從黑暗處小心翼翼的走了出來。
「你跟著我們幹什麼?」雷利夫怒問。
來人委屈的舉著手裡的銅鑼和梆子,「我就是個打更的,誰跟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