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八章 落魄

  陸嚴嵩狹促的看著李有成，故意問：「怎麼樣，閆娘手藝不錯吧？」

  李有成看了看陸嚴嵩，又看向旁邊一臉期待的閆娘，強迫自己將滿嘴的沙子咽了下去，點頭道：「嗯，是不錯。」

  「你小子不老實！」陸嚴嵩拍著桌子惱怒道。

  「你說誰不老實？人家就覺得我手藝好，做的飯菜好吃怎麼了？我看你是故意給人找不痛快！」閆娘「啪」的一聲放下筷子，虎著臉怒叱。

  陸嚴嵩神色露怯，方才的威嚴瞬間散了大半。

  「老爺，老爺外面來了個人，指名道姓的要見您。」看門的老頭急匆匆來報。

  李有成鬆了口氣，放下筷子說：「恐怕是那位姓白的姑娘到了。」

  

  「讓她進來。」陸嚴嵩不以為然的說，挑了兩顆花生扔進嘴裡。

  「誒。」老頭應道，又匆匆忙忙去外面請人。

  來的並不是白晚晚，而是那位叫馮風的護衛和她的貼身丫鬟。

  「奴婢白蓮見過定北侯。」自稱白蓮的丫鬟微微欠身行了禮。

  抬頭之際目光卻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一身白衣的宴行章身上，心中不免有些意外，忙行禮道：「奴婢見過先生。」

  宴行章微微點頭，素來溫和的臉上多了幾分嚴肅。

  白蓮不敢跟宴行章對視，忙別過了目光。

  「白蓮姑娘，他果然在這裡。」馮風提醒道。

  白蓮聞言看向李有成，勾唇譏誚說：「跑的挺快啊。」

  李有成沒有說話，畢竟有定北侯在也輪不到他說話。

  「你來這兒是為了陸鴻斯那臭小子吧？」陸嚴嵩開門見山的說道，語氣中帶著不耐煩。

  白蓮忙正色道：「是，陸二少爺現在正在白家的別院休息。」

  陸嚴嵩捋著鬍子笑了起來，「那感情好啊，你們白家有錢，就麻煩你家小姐多收留他一段時間，那小子能吃的很，我巴不得他不回來。」

  白蓮皺眉，「陸三小姐欠債不還，按照我們廣源銀號的規矩，是要卸了兩條胳膊和兩條腿的。但是我家小姐仁慈，念她是陸家人，一直拖延至今。所謂欠債還錢，若是陸家不能還錢的話，路二少爺恐怕就要代姐受過了。」

  陸嚴嵩毫不在意的說道：「錢是真沒有，你瞧瞧我家現在這樣子，像是能拿出三萬兩的人家嗎？」

  白蓮眼角的餘光瞥過四周，從外面看這宅院有多大氣，裡面就有多破敗。

  「行了，要錢我老頭子是一文錢也拿不出來，要不你們還是把那小子給廢了吧，反正我們陸家兒郎多，少他一個不少。」陸嚴嵩渾不在意的說。

  白蓮不相信問：「定北侯當真要這樣做嗎？」

  陸嚴嵩攤手，「這不是沒辦法嗎？只能怪他命不好了。」

  白蓮被這話給噎住了，半晌嘆了口氣，「既然如此，那白蓮就告辭了，定北侯的話白蓮也會一句不落的轉告給陸二少爺。」

  話說完，白蓮又朝著宴行章行了禮。

  「陸鴻斯是代姐受過，那其他人呢？其他人跟你們無冤無仇，可以放了吧？」李有成問道。

  白蓮輕蔑的目光瞥向李有成，「此事與你無關，你若想救人的話就來南陽街的白家別院。」

  眼看著白蓮和馮風離開之後，宴行章起身也要告辭。

  陸嚴嵩知道對方是想去救陸鴻斯，便跟著起身道：「有勞宴先生了。」

  宴行章虛扶了一下，意有所指的說：「定北侯放心，人一定會平安回來的，到那時候但願定北侯您也已經有了決定。」

  陸嚴嵩嘆了聲，點了點頭。

  「那橫殊就先行告辭。」宴行章又朝著閆娘行禮道。

  閆娘不舍說：「這飯才剛開始吃呢，要不吃完飯再走吧。」

  宴行章微笑說：「事情緊急，下次有機會再來吧，夫人告辭。」

  「我跟先生一起去。」李有成急忙道。

  他不想留在這裡吃這些難以下咽的食物了。

  隨後李有成就跟著宴行章離開了定北侯府。

  站在繁忙的街道上，李有成回頭看著門匾上描金的幾個大字，忍不住唏噓，「盛名之下其實難副啊。」

  宴行章輕笑問：「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為什麼堂堂的定北侯府竟然落魄到如此地步。

  「為什麼？」李有成好奇問。

  宴行章負手往南陽街的方向走去，「因為定北侯府但凡還能值幾個錢的東西都被典當了，就連下人也只留下一個不用給月錢的老奴。」

  「這是為什麼？」李有成越發不解了。

  宴行章嘆息一聲，「你應該知道朝廷此次出征是匆忙之舉，前期沒有任何的準備。士兵是靠抓壯丁來的，糧餉是靠朝廷七拼八湊來的，但那些拼湊來的糧草也只夠兵馬吃一個月。可如今出征已有半年了，你說陸家的兵馬吃穿是從何處而來？」

  李有成頓時反應過來，「先生的意思是，定北侯的錢財都給了陸家軍？」

  宴行章點頭，「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而陸家卻是糧草未動，兵馬先行，這已經是兵家大忌了。也難怪陸二小姐就算違抗皇命也執意回京，恐怕烏金關要挺不住了。」

  李有成年看向宴行章，試探問：「先生不是在京城嗎？為何會出現在宜良？」

  宴行章神色如常的說：「受人所託，過來辦點事情。」

  「我沒記錯的話，先生您與柳太傅相識對吧？」李有成又問。

  提及柳太傅，宴行章臉色微變，回頭看向李有成，「你想說什麼？」

  「我只是好奇先生您在為誰做事？」李有成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笑著說道。

  宴行章轉身，並未回答，而是問道：「你娘最近可還好？」

  李有成眼中瞬間划過牴觸和敵意，「先生與我娘沒有任何的關係，她就不勞你費心了。」

  「是你娘讓你來的吧？為了什麼？宜良有什麼東西讓你們這麼惦記？而且還跟陸家有關？」宴行章自顧自的說著，走到一條岔路口的時候，他看向更別走向不同方向的兩條路，瞭然的笑道：「宜恩就在隔壁吧？」

  李有成戒備的看著宴行章，摸不清對方的意思。

  「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會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而不是在這裡互相猜忌。」宴行章回頭看了眼李有成說。

  李有成正欲說話，又聽宴行章說：「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