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天既生我，必有所為

  方椿難以置信的看向江畔，「你不怕反——」

  「不怕！」江畔打斷對方，平靜道，「天既生我，必有所為。」

  這話旁人不明白，可是方椿知道，他看著江畔，看著那雙如長夜般望不到盡頭的雙眸，內心不由震顫。

  他想，江畔估計是瘋了。

  江畔勾唇，笑了笑，旋即看向一旁的雷良啟。

  說實話，雷良啟並不算天才，頂多有些聰明，加上刻苦所以才能考上秀才，如果不是沒有別的選擇，江畔並不想在他身上投資太多。

  可雷良啟是他們家的先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江畔需要人脈。

  

  「距離秋闈尚有時日，先生可考慮過繼續修學？」江畔問。

  雷良啟有些意外，「江老闆的意思是？」

  「我聽說姚高縣有一個岳松書院，裡面名流輩出，大儒才子更是比比皆是，甚至連當今的太子太傅都是出自那裡，所以想問問先生你可想去？」江畔笑問。

  雷良啟興奮的「噌」的一聲站了起來，「江老闆，你說的是真的？我真能去？」

  江畔笑道：「法子是人想出來的，只要你想去，我定能讓你進去。」

  雷良啟激動說：「天下之士莫不嚮往岳松書院，我雷良啟若是能去，便是爬也要爬上那九九八十一道石階。」

  說完這個，雷良啟突然想起自己的身份，遲疑問：「我若是走了，有成他們的學業怎麼辦？」

  「世事洞明便是學問，人情練達即成文章，他們往後遇見的每一個人都是他們的先生，對方所教的事情無論好壞都是他們的所學。」江畔笑說道。

  雷良啟聞言，愣了許久。

  「珺珺。」江畔淺笑喊道。

  李寶珺立刻坐直了身子，討好說：「 ，我可以幫你，但你可不能欺負我啊。」

  江畔失笑，「你可是李家大小姐，我哪敢欺負你，不過是想拜託你兩件事而已。這第一件便是想讓你給李老闆帶封信，我昨日見到魏博翰出現在這裡，便知道賑災糧一事已經審理結束了，周梟幾人十有八九是死刑，你叔父說過，只要我敢賭，他們的命就能保住，所以這個賭我下了。這第二件更容易了，你家是大戶人家，婆子丫鬟的應該也都是懂規矩的，所以能不能借我兩個，我打算買幾個下人回來，想托他們幫忙 規矩。」

  「嚇死我了，我道是什麼大事，這兩件事都容易。說來你運氣真好，前幾天從京城來送信的人里就有一個楊嬤嬤，此人年輕時候是在宮裡當差的，讓她來幫你最好不過了。」

  江畔聞言亦是一喜，「太好了，我看這樣吧，明日上午我去鎮上，你讓人在九味齋等我，我直接帶她去人市。」

  李寶珺擔憂說：「你這身體還虛著呢，確定要這麼著急？」

  江畔看了眼周梅幾人，點頭道：「急！」

  只有讓周梅幾人從繁雜的家務中脫離出來，她們才有精力去管別的事情。

  江畔等不了，老大老二也等不了。

  ......

  中午的時候，李有成兄弟倆才一前一後的回來了。

  兩人凍的鼻頭通紅，眼裡也沒什麼神采，像是累得不行。

  「先烤火吃點東西吧。」江畔示意。

  李有禮從鐵網上拿了個烤紅薯，也沒剝皮就往嘴裡塞，燙的不停哈氣。

  李有成喝了口熱茶，瞬間感覺四肢百骸都熱了起來。

  「永貴叔被打了。」李有成放下茶杯，嘆息道。

  江畔皺眉，「這事情他知道？」

  李有成點頭，「知道，之前我就覺得奇怪，當時我去找村長，想說有人偷肥皂的事情，可是趙嬸子卻說村長去鎮上了，並且其他村的村長也都去了。當時我以為是說明年春種的事情，沒想到......」

  「永貴叔這事情做的不地道，但凡他透露一句，咱們村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李有禮氣鼓鼓的說。

  「村長家三個兒子，去了幾個？」江畔問。

  李有成和李有禮互相看了眼，異口同聲道：「兩個。」

  江畔嘆了一聲，「村長也不容易。」

  「你們這村長心狠是真的心狠，但卻是個好村長。」李寶珺接話說。

  見大家不理解，李寶珺又解釋道，「村裡有多少人，多少青壯年，縣衙都有記錄，每個村征徭役的人數是早就確定的，倘若大家提前知道了，有錢人家為了逃避徭役私下賄賂，那這名額不就到了窮人家頭上嗎？」

  眾人聞言頓時瞭然，昨晚他們想的不就是賄賂鄭泰嘛，若是昨晚李有成和李有志免了，那這兩個名額就得落在村里其他人身上，這無異於把人往火坑裡推。

  「他家三個兒子，送走了兩個，這事情我看誰也沒資格說他。」李寶珺搖頭道。

  眾人只看到了村長沒提前通知，卻不知村長的用心良苦。

  江畔有些精神不濟，神情懨懨的說：「村長傷的嚴重嗎？」

  李有禮終於吃完了手裡的芋頭，搶答說：「被坨子阿奶砸傷了腦袋，當時看著也沒流血，倒是隨後摔了一跤，不過看著沒事，能走路。」

  江畔詫異，「那就好，石家誰去了？」

  「石橋。」李有禮說。

  唯一的一個好筍也沒了，江畔遺憾的嘆息，「其他家什麼情況？老宅沒事吧？」

  「老宅幸虧分了家，虎子年紀也沒到，這才剛巧逃過一劫，不過其他家就沒那麼好運了。」李有禮說完，這才將村裡的情況跟江畔詳細說了起來。

  桃源村並不大，但與周邊的周家村、下 比起來卻是人口最多的，今年因為天災，每個村子都死了不少人，桃源村算是損失最小的，但正因為如此，這次征徭役，桃源村帶走的人也就最多。

  算上李有德和李有志，足有兩百八十二人，而江畔熟悉的例如石橋，周旺，還有李石奎家的那兩個叔伯，黑蛋的兩個堂哥等等，全都在其中。

  江畔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村里本來青壯年就不多，這一下子少了一大半，往後田間地里的活計就要全部分攤到婦人身上，這也意味著，江畔到時候想要找人做工就更難了。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家裡的肥皂生意免不了要停兩天，別說原本招的人都走了，就算還在村里，一時半會兒對方也沒精力過來。

  江畔索性趁著這時間料理家中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