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抉擇

  突然，不知道是誰喊了聲，「有德娘來了。」

  大家不約而同的朝著江畔這邊看了過來，原本死氣沉沉的氣氛驟然活躍了起來。

  一個個七嘴八舌的詢問起了江畔有關方大夫的事情。

  「有德娘，方大夫怎麼說，是冬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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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治不？不是說方大夫去李開他們家了嗎？他怎麼說的啊？」

  「有德娘，你沒有進屋吧，哎喲這病可不得了啊。」

  江畔沒有直接走過去，而是讓李永貴先把大家集合在另一邊。

  大樹底下早就有人放了一張凳子，大家像是約定俗成的一樣，都等著江畔上去說話。

  李永貴揮著手驅趕說：「站遠點，大家都站遠一點，別往前湊。」

  「站遠了我聽不見。」有人不高興的嘀咕。

  李永貴拉長臉說：「你聽不見不知道問別人嗎？有德娘剛從李開家出來，別出啥事了到時候怨我沒提醒。」

  眾人聞言，這下不用趕了，紛紛推搡著往後退。

  「我長話短說。」江畔揚聲道，話說出口村民們都立刻安靜了下來。

  「首先我想說的是，這個時候還願意來咱們村的，那都是拿命在賭。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記著方大夫的這份恩情，也儘量配合他，別讓人家覺得咱們桃源村的沒良心。」

  「那是當然，方大夫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李永貴立刻說道。

  李大牛附和說：「是啊，人家是大夫，這救命的事情可不得聽他的嘛。」

  江畔點頭，繼續說：「現在擺在咱們面前的就三個問題，咱們村能不能挺過這個難關，也在這三點上。第一，我們要找出發病的源頭。第二，搭建安置病人的安置點以及全村消毒。第三，找到治病的藥材。」

  眾人聽完立刻激烈的議論起來。

  「這發病源頭可不就是錢五家的月娘嗎？人都沒了，這還咋找啊？」

  「之前不是早就說了，生病人都送去祠堂嗎？怎麼還要另外搭建？」

  「祠堂住不了那麼多人，而且生病的人吃喝拉撒都控制不住，我看住在祠堂里夠嗆，那味兒祖宗們聞到了都受不住。」

  「有德娘，要啥藥材，我家還有一些白朮和甘草，你看用的上不？」人群中，黑蛋爹揚聲問道。

  聽了這話，其他人也紛紛應和。

  「我家也有，主要是枸杞和茯苓，你要多少？」

  「說起藥材，我這個不得了。前年我在山上挖到了一根人參，看年份少說得有二三十年了，一直沒捨得用，有德娘你要的話我讓孩子她娘待會兒給你送過去。」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的是熱火朝天。

  「藥材的事情已經有了解決的法子，而且咱們村病的人太多了，光靠大家說的這些還完全不夠。」江畔打斷眾人說道。

  李永貴附和說：「就是，你們那三瓜倆棗怕是一副藥都湊不齊，待會兒有德娘會去鎮上藥鋪拿藥，你們就別跟著瞎摻和了。」

  江畔卻道：「大家願意拿出自家的東西用來救人，這不是瞎摻和，這是難能可貴的舍己精神。雖然現在生病的不是我的家人，也不是你們的家人，但是誰也不能保證我們就是絕對安全的，咱們都是桃源村的，所以這次冬瘟勢必要大家團結在一起才能克服，現在有物出物，有人出人。」

  「對，有德娘說得對，那話怎麼說來著？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我家沒有藥材，但是我可以幫忙搭建安置點。」周旺擼起袖子，幹勁十足。

  旁邊的黑蛋爹點頭說：「我也可以幫忙，我看安置點要不就搭在這裡算了，這地方大。」

  「安置點容易，大不了咱們不吃不睡兩天就能搭建起來。可是你說第一個，那個病源怎麼找？」石大山揚聲問道。

  一旁的黑蛋爹小聲嘀咕：「月娘都入土了，總不好再挖出來吧。」

  江畔最擔心的也是這個，可是找不到病源就像是屋裡到處都是水，卻找不到漏水點一樣，你再怎麼往外舀水都是徒勞。

  「這掘人墳墓的事情可是要遭天譴的，錢五還不得跟咱們拼命啊。」有人說道。

  「他女兒是第一個發病的，不找她找誰？之前是因為怕屍體會傳染病，所以就給下葬了。如今人方大夫都這麼說了，就算是為了全村人的性命，那也得挖出來啊。」

  「說得輕鬆，要是你女兒你能同意？」

  「那你們說咋辦，現在都死了多少人了，總不能等著滅村吧？」

  大家各有各的觀點，方才的和諧氛圍瞬間四分五裂，爭的是臉紅脖子粗。

  江畔見大家吵個沒完，於是趁機跟李永貴索要道：「村長，昨天說統計生病的人數，現在出來了嗎？」

  李永貴反應過來，趕忙從懷裡拿出昨天 寫好的紙遞給江畔，沉重嘆道：「這第一行就是染病的人。一條槓就代表一個人，一共是三十七人，下面是已經去世了的，一共是九個，唉。」

  「這些裡面有多少個年輕人，老人和孩子？」江畔問。

  李永貴後知後覺的說：「啊，這些也要記啊？」

  江畔無奈的嘆了聲，「這種數據當然是越詳細越好。」

  李永貴為難說：「我不識字，我怕寫多了記不住。」

  上面不是槓槓就是圓圈，多了他就弄不清什麼代表什麼了。

  「算了，先這樣吧。」江畔道，旋即拿起一旁的喇叭喊了兩聲，大家終於安靜了下來。

  「這件事必須查清楚，刻不容緩，現在有沒有人願意去找錢五商量的？」

  「我！」這時，王嶺站了出來，對於江畔要做的事情，他們家都會全力支持。

  「我也去。」人群里一個年輕人也站了出來。

  隨後又出來了兩個，就在江畔打算帶人去找錢五的時候，錢五許是得到了消息，竟然直接過來了。

  「誰敢掘我女兒的墳，我就跟誰拼命！」

  錢五紅著眼睛吼道，身上的衣服松垮垮的穿在身上，整個人像是一根折彎的枯樹，隨時都會被折斷。

  李永貴忙上前調解，好聲好氣的勸說：「錢五，大家也沒有惡意，等查清楚之後我們一定給你女兒好好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