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死亡與新生

  江畔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啊，從古至今的歷史乃至電視劇小說都有描寫古代權勢之爭的慘烈和兇殘。

  所以江畔雖然沒經歷過，卻已經能想像到如今朝中雙方勢力的正鋒相對了。

  「周梟怎麼樣？」江畔問。

  李有成搖頭，「據常明說，周梟一開始就知道萬和寺藏了賑災糧，他之所以答應幫我們，就是為了將那些賑災糧食據為己有，明知故犯，罪加一等，死罪！」

  「那小七和其他人呢？」

  「他們是共犯，同罪當誅。」

  江畔心底一沉，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秀秀小心翼翼問：「娘，就沒有法子救他們嗎？小七還那么小，他什麼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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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叩叩叩......」

  這時，外面突然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秀秀立刻起身道：「我去開門。」

  江畔聽著聲音不對，於是連忙穿上鞋子跟了出去。

  「來了來了，別敲了。」

  秀秀說道，剛打開門栓，寒風裹挾著兩人一同擠了進來。

  「快去準備熱水和乾淨的布，她動了胎氣估計要早產！」方椿快速說著，同時抱著一個孕婦直接衝到了後院的房間裡。

  後面跟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竟然就是街上遇見的那個老人。

  「熱水，沒聽見我說的話嗎？」方椿在房間裡大聲吼道。

  秀秀慌忙跑去廚房打水。

  江畔也顧不上詢問，洗了手提著水壺進了房間。

  女人已經昏迷了，大片的血跡將她的衣服幾乎整個染紅。

  「該死的，她生不出來，再這樣下去，母子都活不了。」方椿咬牙，同時毫不猶豫脫下了女人的褲子。

  江畔擰著手帕急忙上去幫忙，「那怎麼辦？要不剖腹產吧？」

  「手術刀不在身邊，也來不及回去——」方椿話說一半，反應過來看向江畔，「一整套，我現在就要。」

  江畔快速的將女人 擦拭乾淨，轉身道：「你等著。」

  此時，外面比屋裡還要慌亂。

  老人伏在院子裡的雪地里捂面嗚咽著，嘴裡不斷的發出禱告聲，瘦骨嶙峋身體就好似一棵折斷枯木，蒼老衰敗。

  「爹爹。」

  外面跑進來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看到老人立刻撲了上去。

  老人後知後覺的抱住小姑娘，父女倆人抵頭痛哭起來。

  李寶珺緊隨其後，皺眉問：「人怎麼樣？」

  「不知道，剛進去。」李有成應道。

  房間裡安靜的出奇，偶爾聽到聲音也只有方椿的抱怨聲，全然沒有產房裡該有的歇斯底里和嚎叫。

  「爹爹，娘和弟弟怎麼還沒出來？」小姑娘等不及的問道，蠟黃的臉上滿是期待。

  老人苦著臉，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叫什麼名字？」李有成走過去問，又道：「你跪在這裡也沒用，萬一凍壞了身子，誰來照顧你女兒媳婦。」

  老人在小姑娘的攙扶下戰戰巍巍起了身。

  老人名叫苗豐茂，也是從西南過來的，但他並不是逃難，而是過來做生意的。

  可誰能想到他剛到曲桂鎮，就得知了家鄉發生大地震，因為擔心妻子女兒，於是苗豐茂不顧同伴的勸阻，毅然回了西南。接到妻女之後，他們就立刻折返回到了曲桂鎮。

  因為來的早，加上身上還有盤纏，所以他們一家幸運的進了城。

  可惜幸運並不會眷顧同一個人，苗豐茂的不幸很快就來了，先是合作的夥伴帶著錢逃去了京城，後來女兒又大病一場花光了所有的積蓄。

  他們被趕出了客棧，妻子因為懷孕雙腿浮腫的幾乎走不動路，吃什麼都吐什麼，整個人迅速消瘦下去。

  苗豐茂借不到錢，各大商鋪關門也找不到事情做，加上天氣越來越冷，一家人已經走到了絕路。

  說到這裡，苗豐茂抱著茶碗痛苦的哽咽了起來，「孩子他娘要是有個三張兩短，我也不活了。英子啊，你到時候可別恨爹，爹也是沒有辦法了啊。」

  小姑娘叫苗英，其實她也聽不懂爹爹在說什麼，只是點著頭說好，身體卻貪戀的依偎在火盆旁邊。

  「吱呀~」

  房門終於打開了，血腥味撲鼻而來。

  「孩子他娘！」苗豐茂立刻彈坐起來跑了過去。

  方椿表情憂傷，歉意道：「她身體虧空的厲害，加上失血過多，已經去了。」

  苗豐茂瞬間面如死灰，身體猶如被抽去了靈魂跪倒在地，嘴巴動了動，「那孩子？」

  方椿面色沉重，「孩子在肚子裡呆的時間太久了，所以——」

  「哇啊哇啊哇哇啊......」

  屋裡突然傳來了嬰兒的啼哭聲。

  方椿面露詫異，怎麼會？

  「活了！活了！方大夫他活了！」江畔激動的大聲喊道。

  方椿「啪」的一聲關了房門，急忙去查看孩子的情況，「怎麼可能，剛才不是沒呼——我去，這是什麼東西？」

  方椿指著面前的龐然大物，長相說不出的奇怪，上面還有光亮在閃爍著，東西觸手冰涼，泛著金屬的冷光。

  「這是除顫儀，我好不容易買到的。先別說那麼多了，你趕緊過來看看孩，要不要吸氧啊？」江畔問。

  方椿強迫自己將目光從旁邊的「怪物」身上挪開，開始檢查孩子的情況。

  因為在娘胎里待的時間太久了，所以孩子整張臉都泛著青紫色嗎渾身皺巴巴的，看著跟個小老鼠一樣。

  「真醜。」方椿嫌棄說。

  江畔趁著方椿所有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的時候，立刻將除顫儀給收進了「倉庫」，這絕對是她迄今為止買的最離奇的一件東西，而且價格高到讓她接下來半年都要白忙活。

  方椿將孩子處理好之後，回頭卻見屋子裡空蕩蕩的，剛才那龐然大物已經不見了蹤跡。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那些東西你弄到哪裡去了？」方椿皺眉，心裡跟貓撓一樣急的難受。

  江畔道：「這你別管，孩子沒事的話我出去說一聲，免得人家擔心。」

  得知孩子救活過來了，苗豐茂的臉上終於又露出了一絲生機。

  小姑娘苗英還不知道她娘親已經不在了，拍這首高興說：「我有弟弟了，我有弟弟了。」

  在這樣的年歲里，死人已經成了家常便飯。

  江畔已經見識過太多的死亡了，但這一次她不僅僅見證了死亡，也見證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