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破綻

  方椿呵斥道：「誰讓你進來的，出去。」

  「呼哧呼哧~」啼風不滿的噴著粗氣，碩大的眼睛好似人一樣，憤怒的瞪著方椿。

  秀秀冷的搓著手哀求說：「方大夫，外面太冷了，讓啼風進來避避風吧。」

  方椿冷哼，「它要是把我藥房弄髒了，你來清理。」

  「好。」秀秀立刻點頭應下。

  聽到聲音，李寶珺迎了出來，見到兩人也愣了下，旋即問：「你們怎麼來了，外面這麼大的雪也不怕出事，有成你來就算了，怎麼還帶著秀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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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珺姨，是我自己要來的，我能做飯洗衣服，還能給娘送飯。」秀秀認真的說。

  原本兩個 也要來，但是大嫂要照顧耗兒和大哥，二嫂要忙著家裡的雞鴨還有豬，兩人都脫不開身，所以秀秀就自告奮勇的跟過來了。

  「珺姨，有我娘的消息嗎？」李有成問。

  李寶珺只好將昨晚發生事情跟兩人說了起來，完了安撫說：「放心吧，你娘沒事，當時牢房裡還關押著另外幾個囚犯，陰差陽錯的她們就救了你娘。」

  李有成握拳，隱忍著怒意，「牢里不安全，有人想要殺人滅口。」

  李寶珺憂心說：「我也是這樣想的，經此一事，范大人一定也會加派人手看管地牢的，你不用太擔心。」

  秀秀急問：「那現在我們可以去探監嗎？我帶了被子和衣服過來，想要給我娘送去。」

  李寶珺為難說：「這件事恐怕得問范大人，他這人脾氣怪，指不定什麼事情就惹他生氣了。」

  方椿端著火盆過來，「都喝杯熱水烤烤火，這種事情急不來。」

  「不過有件事我們覺得奇怪。」李寶珺說著，拿起一旁的火鉗撥弄著炭火，「我懷疑是魏博翰派的殺手，可是我想不通他為什麼要殺人。」

  方椿對這些勾心鬥角的事情素來沒有興趣，也不願費心思去想，於是就坐在一旁當個聽眾，也不說話。

  範文書已經知道魏博翰用募捐來的糧食填補救災糧的空缺這件事了，甚至被山賊搶走的那部分糧食也從萬和寺找到了。

  既然如此，魏博翰還有必要殺人滅口嗎？而且殺的還是江畔。

  「他究竟想幹什麼？」李寶珺苦思冥想，不得其解。

  李有成眉頭緊鎖，稚嫩的臉上卻有著與年齡不相符的深沉和陰鬱。

  是啊，事情已經暴露了，再掩藏還有什麼意義？

  除非......

  除非事情還沒有完全暴露?

  李有成頓時反應過來，問道：「萬和寺一共找到了多少糧食？」

  李寶珺回想說：「具體多少不清楚，聽說是二十多擔，怎麼了？」

  「那朝廷一共派發下來多少糧食？」李有成又問。

  這個問題李寶珺就更加不知道了，她人在曲桂，對於京城之事很多都只是聽說，更別說這種官家的事情了。

  「我去趟衙門。」李有成起身，拿起斗笠就要出門。

  李寶珺急忙追上去，「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李有成有些激動，「我知道魏博翰為什麼要殺我娘了，但是我得先去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昨晚的殺手究竟是想殺我娘，還是殺周梟。」

  「你的意思那些殺手殺錯人了？」李寶珺問，顯然覺得這個猜測有些荒唐。

  哪有殺手殺人之前，連目標都能弄錯的？

  「我不確定，所以我要去衙門核實。」李有成說道，又回頭看向秀秀，「你自己去九味齋沒問題吧？」

  秀秀重重的點頭，「沒問題，我認識路。」

  「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李寶珺說道，匆匆去後院拿了斗篷追了出來。

  ...

  縣衙。

  手下進來稟報說，外面有人求見。

  範文書頭也沒抬，不耐煩說：「不見。」

  「他說有重要的情報要來告訴大人。」

  範文書終於從書堆里抬起頭來，「什麼人？」

  「李家三子李有成，以及李家大小姐李寶珺。」

  範文書挑眉，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意，「讓人進來。」

  不一會兒，兩人就匆匆走了進來。

  正欲行禮，範文書抬手阻止，道：「聽說你們有重要的情報要告訴我？」

  「是，大人。」李有成道。

  「說說看。」範文書抬手，示意二人隨便坐。

  李有成到底年輕，又著急救人，見到範文書便迫不及待說：「大人，我懷疑有人私吞了賑災糧食。」

  範文書眉毛一挑，銳利的目光落在對方身上，「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李有成坦誠而決絕，追問道：「敢問大人，朝廷的賑災糧食一共是多少擔？」

  範文書起身，負手踱步走到李有成跟前，不急不緩道：「今年玥國各地災情不斷，西南地區地震頻發，東南五縣數月大雨，各地物價暴貴，百姓大多缺糧乏食。朝廷急令調北廊太倉米十萬五千石，分發西南七城，東南五縣以及南方邵涇在內的四縣。其中邵涇縣分得一萬五千石，曲桂鎮取其六成，也就是——」

  「九千石。」李有成答道。

  範文書不由笑了，臉上露出難得的讚賞，「算的不錯，誰教的？」

  李有成並未回答，而是質疑道：「可是衙差從萬和寺找到的只有二十多擔。」

  一石即為一擔。

  「所以呢？」

  「雖然我不知道倉庫如今還剩多少糧食，但是絕對沒有八千石，對嗎？」

  就算加上這段時間賑災用掉的糧食，總計也絕對不會達到九千石，那麼糧食去哪裡了？

  「沒錯，曲桂鎮的賑災糧如今只有四千五百石。」範文書笑道，眼中有著洞悉一切的睿智。

  「所以那剩下幾乎一半的糧食去哪裡了？」李有成問。

  分到曲桂鎮的，一共是九千石。滿打滿算，就算萬和寺有三十石，那如今已知的也才四千八百石，這段時間賑災糧算它一千，也才五千八百，那麼剩下三千兩百石糧食去哪裡了？

  範文書故意說：「或許剩下的糧食被那些山賊轉移到了別的地方呢？」

  「范大人跟那貪贓之人還真是心有靈犀啊。」李有成想也不想脫口諷刺道。

  範文書瞬間臉色一沉，叱道：「放肆，你小子別仗著有幾分聰明就對本官如此無禮！」

  「草民不敢。」李有成乾巴巴說，毫無誠意。